Chapter 29 妒之祸端(1/1)

    神秘的主仆由一群大内侍卫护送至相府,厚实的大门被重重敲开。秀气的白面小子拿出块令牌,只见府中的仆役惊慌失措,作势要去请老爷出来迎接。

    那身着白衣的主子使了个眼色,机灵的白面小子随即道,“免了,免了,你家少爷在哪里?”

    “少……少爷刚回没多久,现在估摸着在房里休息。”

    “带路!”简洁的话语自白衣人口中逸出,开门的仆役一阵呆愣。

    “到你家少爷院子里去,还不快走!”白面小子催促着眼前只打哆嗦的呆仆役,生怕主子等急了。

    年纪颇小的领路人此时心中忐忑不安,能为如此尊贵之人效劳,本是三生有幸,然那颤抖不已的双腿,却不停的催促着他加快步伐。在这偌大的相府里,少爷的院子又偏生在最深处,长长的距离让人焦躁。

    “月……你们少爷在这儿过得可还习惯?”声音由上方传来,貌似随意,但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仆役被震得晃了下身体,这才结结巴巴道,“少……少爷……不大喜欢走动,要么在自己院里……要么就在三小姐房里。”

    未见回音,待那幽幽竹绿入眼,白衣人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引住了眼,威仪的目中翻滚出浓浓的杀气。

    “那人是谁?”

    仆役又是一愣,白面小子眯着眼睛望了望,接口道,“跟你们家少爷搂在一起的女子是府上的什么人?”

    “那……那好象是……三小姐,少爷在府里除了……老爷……就与三小姐走得近……”仆役说完后,本就低垂的脑袋,此刻已与颈脖同平。

    “去见你家老爷。”白衣人语速极快,乘着满满地怒意,说完便转身而去。

    烦琐礼仪过后,上座的白衣人亦不言语,低垂着眼,深锁眉头,府中一干人等鸦雀无声。待那眉峰稍稍平缓,这才抬眼环顾,一个个低垂的头颅令他再度陷入沉思。

    半晌过后,白衣人阴沉的目光扫向吕明。

    “吕相,你有几个女儿啊?”拖得长长的尾音,带出了眼中的阴寒,令人不寒而栗。

    “回陛下,三个。”不明就里的吕相,心中微惧,但转而想到爱子正得宠,便也有恃无恐。

    “府中的三小姐很吸引朕啊!”一句看似赞美的喟叹,俊逸的眼露出沉醉之色,皓白的牙齿却闪着刃色般的锋利银光。

    吕明闻言暗自窃喜,想他那三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有主见,二十有二了还不愿嫁人。为此事,他可没少操心,现下一想,倒成了他的运势,若是子墨能进宫,他这相位岂不更稳。虽说冥月此时正当宠,但毕竟无法留下子嗣,这靠山许是难以长久。如若子墨能够孕育龙胎,来取代轩辕烈的地位,少了大夫人娘家的阻扰,真正属于他吕家的昌盛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的吕明,笑意从唇角溢出,“小女无貌无才,能蒙陛下欢喜,当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呵呵!”一阵不温不冷的笑声自上位处传来,吕明颇感费解,却仍是喜不自禁。

    “朕将她许配给轩辕昂,你看如何啊?”轩辕极嘴角噙着冷笑,看着双目圆睁的吕明,又再低头押了口茶,离座而起。

    “扑通”一声,脸色刷白的吕明已然跪于轩辕极脚下,哀声乞求道,“皇上!”

    “虽然他不是太子了,现在可还是个王爷,而且是个有心篡位的王爷,有爱卿的女儿在他身边,朕放心啊!”

    轩辕极的话语很轻,却重重的压在了吕明心上。

    两日后,皇帝下诏,将宰相大人的三女儿吕子墨赐婚给轩辕昂。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冥月叱问着手拿圣旨发愣的吕明。

    “哎!这也是她的命,要是早个两年,也算是无尚荣耀。”吕明深叹了口气,沮丧中贪婪地吸吮那虚伪的安逸与尊崇。

    “宰相之位比墨儿要重多少?父亲,你应该仔细掂量。”冥月胸中燃起的火焰直欲破口而出,忿忿地凝视着吕明。

    吕明避开了冥月的眼,轻言道,“冥月,皇上是要子墨监视轩辕昂,这是陛下对我们吕家的信任,不能辜负此等殊荣啊!”

    “哈哈哈哈……”一阵讽笑中,冥月拂袖而去。

    “少爷,不好了,夫人又犯病了,三小姐要您过去。”吕青的叫喊将沉湎于琼浆中的冥月唤醒。

    “把柜里的白色瓷瓶拿给我。”冥月接过吕青手上的瓷瓶后,匆匆向夫人房中走去。

    夫人自病后,就被迁至到一处废弃的房屋中,虽是重新整修了一番,仍是透着少有人烟的霉气。

    此时的子墨轻声安抚着身体不停抽搐的母亲,冥月将瓷瓶中的白色粉末倒入夫人口中,不多时夫人便安静了下来。

    “把绳子解开吧。”随侍夫人的壮实家丁犹疑了会儿,自房角缓缓走近,快速解开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子墨哄着神志不清的母亲安然入睡后,默不作声的冥月陪着她走出了那晦涩的房间。

    “自从姐姐珍妃被打入冷宫,烈被通缉之后,母亲就变得疯癫,身体也跟着虚弱,以前疯起来的时候还能打打人,现在连人都打不动了。”

    子墨疲惫的声音在夜风中更显萧瑟。

    “这药可以让短暂的压制疯症,但是会缩短人的寿命,用与不用你做主吧。”冥月将手中的药瓶放进子墨的掌心中。

    “会用的,我情愿母亲有尊严的死去,也不想她在折辱中苟延残喘。”子墨温柔的眼中闪烁着不可动摇的绝拒。

    冥月沉默了良久,本是想让大夫人在无尽的恐惧梦魇中忏悔,却为了这个貌似宝儿的女人,动摇了自己的心。

    “你……什么时候出嫁?”

    “下月初一。”子墨平淡的笑中带着压抑的悲苦。

    “你应该知道,昂……前太子恨我,可能会迁怒于你……”

    冥月的话被子墨坚毅而温柔的微笑打断,“别担心,我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让自己活得快乐,我很擅长的。但是,冥月,你呢?”

    子墨略作停顿,似在回想往事,“曾经,在街头远远望见你恣意洒脱的身影,随性而惬意,众人都对你投以艳羡的目光。那时我就一直期待着你能够原谅爹,原谅这个家,幻想着你还能像小时候一样顽皮地躲在我身后。可是……现在,你变了,变得没有了喜怒哀乐,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消沉的你,曾经的你是那么自信而高傲……远离那座皇宫吧,那个人很危险。”

    冥月那原本美丽而颓靡的双目变得晶亮,昭显着难抑地惊慌,“那个人是谁?……不对……他对你做了什么?”

    冥月双手紧紧捏着子墨的双肩,注意到她那红肿的眼,手掌不自觉的收紧,直到子墨痛吟出声。

    “对不起,墨儿!”冥月颓然地松开双手,恍惚间有些惆怅。

    子墨伸手轻轻抚摸冥月低垂的脸颊,“还是喜欢原来的你!”

    两人即将分别之时,子墨有些不舍,频频回头后,在关门的一刹那,悲戚的女声传来,已然转身的冥月回头望着她。

    “冥月,记住我的话,离开他。你是我一生中最心爱的弟弟……也是我最喜……欣赏的男人。”

    子墨说完看了冥月最后一眼,便将门扉轻轻闭上。冥月将整个身体回转,对着那紧闭的门扉,凝望良久。

    仲夏之夜,子墨的母亲平静的逝去。一个月后,初为人妻的子墨也随之而去,在印着喜字的新房中,死去七日后才被仆役发现,腐败的尸臭似乎穿过那高高的院墙,将冥月灵魂外包裹得紧紧的那层躯壳敲击得粉碎。

    幽深的皇宫,冥月如常一般,下朝后随皇上走向御书房。然今日的冥月并未如常一般落座,而是缓步趋至御座前。

    “陛下,微臣想去为姐姐送行。”

    冥月语气坚定,似乎只是传达出必去的决心,凝重的气息在两人间蔓延。

    轩辕极看似温和的脸露出一丝讥笑,“爱卿想要见的是王爷,还是王妃?”

    “不管是见谁,今天我都一定要出宫!”冥月毫无顾忌的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作势就要硬闯。

    “慌什么,朕也没说不让你去!”轩辕极变得阴沉的声音透着寒意。

    冥月停住了脚步,并未回头,只将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

    “小李子,带几个侍卫随吕大人一起去。”轩辕极盯着冥月的挺直的背,眼睛微眯。

    冥月没有施礼,自顾自的向宫外走去,后面跟着急追而至的小李子。

    步入重兵围守的高高院墙,张管家鄙夷的目光紧随而至,随即被领至杳无人烟的灵堂。仔细地推开厚重的棺盖,腐烂的味道令众人几欲掩鼻。

    “你们都出去吧,我陪陪墨儿。”冥月似对那味道毫无所觉,只是以温柔的目凝视着棺内的人儿。

    那太监和宫卫闻言,如大赦一般,掩鼻而去。只余下那张管家立于冥月一侧,狠狠的目光凌迟这眼前之人。

    “师傅,把门关上吧,我有话对你说。”冥月没用回头,轻语中带着哀伤。

    张管家依言而行,“说吧!”

    冥月不动声色,食指在浮着薄尘的棺木上划过,‘我救你们出去’

    张管家的目光由愤恨转为疑惑,‘怎么救’

    ‘弑君夺位,以义变兵’

    ‘何以为信’狐疑的目光再次攫住冥月。

    ‘弗信亡也,信否自持’冥月用衣袖轻轻抹过棺木,黝黑的漆面再次闪亮,眼睛仍未离开墨儿,半晌后将怀中的丝帕取出,缓缓覆在黯淡的面颊上。

    “这只是前奏。”抚过那曾经粉嫩的脸,冥月的轻声呢喃僵直了张管家的身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