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石破惊天(1/1)
初春的五更天里，冷清的街道上，一匹赤色战马疾驰而过，快得看不清俯在马背上的人脸，只有头盔下溢出的几缕发尾飘扬在空中。渐行渐远的血影，缓缓消失于庄严肃穆的军营之中。
黄土翻飞的奉宇校场内，三三两两的将士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赤色如血的战马之上。挺拔的军姿，炫丽的容颜，如此不搭调的印象，却奇异的融入于那年轻的将军身上，显得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理所当然。
忠君之勇士、倾国之绝色，让所有人都忽略了那浑身上下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气。只是远远望向他时，有股莫名的敬畏油然而生，一声声的‘吕将军’蕴藏着类似于向神灵的膜拜。
冥月没有驻足停留，微微颔首以作回应，下马后直直朝营房走去，向他曾经的上司程都尉，现在的程将军复职。
“属下拜见程将军。”曾经的程都尉是太子轩辕昂的亲信，现在独自一人在营中候着冥月，且表情凝重，必是山雨欲来。
现在仍是冥月上司的程将军“吕将军，你这骁骑将军的级别虽是最低的，但凭你小小年纪就当上将军，前途无量啊，以后定要好好表现。”
套话说完后，不露声色的环顾四周，缓缓走过冥月身边时，冷酷而轻盈的声音悄悄传入冥月耳中，“今晚宫中有暴动，趁乱把大皇子给杀了。”
说完后，程将军带着庄重的步伐，若无其事的走出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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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万物滋生的季节，就连那本就波涛汹涌的朝廷，也正孕育着更大的风浪，情绪亢奋的人们则不断的猜测着风浪的方向，冀望去乘风破浪。可又有谁曾想浩瀚的大海，往往会吞噬掉想要驾驭它的人。
今日朝堂之上，皇后因妒杀皇帝的宠姬王美人，被贬至冷宫，牵连轩辕昂也失了太子之位。然而令人惊诧的是，此案刚结，大皇子轩辕极就被封为太子，让众大臣始料不及。虽丞相一系与大将军一系颇有微词，却又怕对方占了便宜，闹得是不可开交。正在此时，文武众臣中却又有些颇有分量的人物，对大皇子的品行及才能大加赞赏。三方势力，闹到最后是不欢而散，但仍无人能撼动皇帝的决定。
再看那黄沙漫漫的校场上，仍如常一般平静，丝毫未感染到朝堂上的喧哗。一列本应由两位将领训练的新兵，此时却只有苏慕之一人在那儿顶着灼烈的日头，可想而知另一个偷懒的家伙就是冥月了。自从他们在边境一战的合作后，这孽缘算是结下了，此次凯旋后又成了他的副将。
孤独的小丘上，冥月在这炫丽的春色中，擦拭着崭新的箭弩，迎接夜幕的到来。
夜晚的都京是静谧的，然而今日却热闹非常，大批的军队像皇宫涌去，耀眼的火把照亮了暗色的街道。寻常百姓也都燃起了微弱的灯光，却谁也不敢去问个究竟，只是相互间偶有耳语。
“我家那口子刚被招回营去，说是有个叫什么琊帮的潜进宫中，要劫持皇上。”
“不是，不是。我家那口子是衙役，据说是皇后被打入冷宫了，原先的太子也废了，皇后的爹大将军要造反了。”
…………
众说纷纭，确切的答案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华丽的宫殿笼罩在黑暗之中，身着禁军服的冥月凭着模糊的印象，向大皇子的居所大步而去，乱做一团的宫人，也无空搭理他。
看了看无人的寝宫，加重手上的力道，小太监从喉咙眼里泄出痛苦的呻吟。
“人呢？”冥月稍稍放松，让太监可以说话。
“在皇上寝宫。”只听咔嚓一声，小太监此刻已安静的躺在了地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痛苦。
刻不容缓的向皇帝寝宫走去，急速矫捷的步伐，刻意隐匿了属于人的气息。
眼前的一幕让冥月惊讶，那金碧辉煌的寝宫内，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帝竟与自己的儿子轩辕极纠缠在一起，年轻的躯体让已然有些苍老的陛下沉醉无比，这样的苟合让冥月的胃部有些翻腾。
“你们结束了吧！”冰冻的眼注视着已披上外袍的两人，手中的利剑直直抵住轩辕极的咽喉。
惊诧的皇帝正欲喊人时，却被冥月制止了，“不用叫人了，方圆百米内无人可应。”
被剑指着的轩辕极不怒反笑，那样的笑除了情欲刚褪的妖艳，还夹杂着阴森的戾气，残留着一些令冥月琢磨不透的嫉妒。
“吕将军，想不想知道你的烈在哪儿？你不担心吗？你可是他的情人之一啊。”轩辕极歹毒的话语让冥月皱起了眉，曾经温文尔雅的轩辕极真的只是南柯一梦吗？一向自诩最了解人性险恶的冥月，也为他这突来的转变而震惊。
“他在哪儿？”冥月的手稍稍用力，轩辕极光滑的颈项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
然而这样的举动却更加的激怒了轩辕极，只见他微眯起俊朗的眼，“他和他的小情人正在水牢里泡着，你救不了他。”
冥月的眼滑向旁边忧虑的盯着刃尖的皇帝，“陛下，烈是你的儿子。”伤感的双眸带着不死心的期待。
冥月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浪费时间，但是他总希望在这些被欲望所蒙蔽的眼中看到一丝人性的温暖，显然这次也无法打破常规，皇帝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大将军苏蠡已经带军攻过来了，除非你现在就杀了烈，否则你没有机会。”冥月知道轩辕极将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既然此刻如此狂妄，定有更大的筹码捏在手中，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局势，救出轩辕烈。
轩辕极没有回答，只是那极其诡异的目光，越过冥月，落于远处。冥月心中顿生寒意，一股凛冽的剑气从背后急速袭来，反身格剑一档，来人竟是苏慕之。轩辕极趁隙一掌斜劈向冥月纤细白皙的颈项，冥月似有所觉般，弯身一个跟斗险险躲过，在两个高手的前后夹击之下让身负重物的冥月有些猝不及防。斜眼瞟向皇帝，故意示弱边打便退，猛地一个箭步，晃过侍卫，立于皇帝背后，左手如鹰爪一般狠狠卡住咽喉处。
一场精彩的打斗就此落幕，除去殿外的喧嚣，这里却出奇的安静。轩辕极仍是挂着那狂佞的笑，丝毫没有担忧之色，不动声色的走向冥月，与皇帝先前为他所展露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冥月的眉头微微皱起，邪魅的眼望向一脸苦涩的皇帝，带着一丝调笑，“陛下，看来您的太子也巴不得您早点升天啊！把令牌给我，我还可以帮你挽回一个傻儿子。”
显然有些失落的皇帝将手挪向自己的令牌出，却又猛然停下，冥月见势已不妙，伸手急急扯下，翻身蹬柱，跃过轩辕极与苏慕之，向殿外跑去。
“给我抓活的！”轩辕极此话一出，走廊上动作快的小兵已被冥月一剑毙命。
不敢贸然出手的将士们只得将冥月团团围住，冥月此时只想在局势还能掌控之前，尽快救出烈，这样的僵持已经让他出现了焦灼的情绪。
“轩辕极，你想怎样？”冥月明丽的双眸微微眯起，愠怒的瞪向来人。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你就这样走了，怎么回去向轩辕昂复命呢？还是你想和我那傻弟弟私奔？”戏谑的声音带着妖魅而邪佞的笑，那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似是看穿了冥月的心，这种赤裸的感觉让冥月瞬时打了个寒颤。
“放了烈，他没有与你争皇位的能力，杀了他，也只不过是污了你自己的名声而已。”冥月的眼泛出一丝红光，试图最后一次与轩辕极谈判，否则他将杀光一切阻扰他的人。
“你觉得你有为他求饶的余地吗？你自身难保，还想保他？不自量力。”冥月对烈的呵护，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轩辕极狂傲的心，握着剑柄的手曝出青色的纹路，白色的贝齿咯咯作响，此时的他只想亲手将烈撕成碎片。
冥月的上眼睑缓缓沉下，不再看向任何人，举起手中握了良久的沉重连弩，向远处射去。一阵惊雷自远处传来，顿时天摇地动，血肉横飞，所有的人在这一刻无比震惊，随后而至的是惨烈的嚎叫声。轩辕极的震惊在刹那间就消失了，他不关心那些惨叫是出自谁口，那都只是他的棋子罢了，双眼再度紧紧锁住冥月。
短短一瞬，百余名将士倒下，死的死、伤的伤，猛地红光冲天，带着寂寥的硝烟，冥月低垂着眼，“太子殿下，放了烈，对你有益无害。”
冷冷的威胁令轩辕极眼中的妒恨之火燃得更旺，“你休想走，就算是废你双足双手，我也要将你留下。”
“哈哈，哈哈，哈哈……”冥月仰头一阵冷笑，只是将他留下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无非就是将他这看似锐利的人皮兵器纳入麾下，巩固自己的权势，就如昂一样，想到这里令他的心为之阵痛，看来人总不能免俗。
“如若你能够登上君主之位，赦免他的罪行，放他们一条生路，我定为君上效犬马之劳。”不管怎样，现在一定要脱身，否则在这混乱中，不论是那春夜里仍然冰点之下的浑水，还是那炙热如炼狱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夺去烈的生命。
轩辕极收敛起自己的愤怒，看向远处涌来的苏家军，邪魅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去吧，不要成为我的障碍，帝位已是我囊中之物。记住你的诺言，那是我放过烈的前提，否则他一定会死。”
“我将他们安全送出城后就回来。”冥月会回来的，因为他爱的人还向往着这座令他作呕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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