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谁之肱骨(上)(1/1)

    今日得以轮休的冥月首次来到了张管家的旧宅,只有一间主卧、两间侧房,院落虽小却也五脏俱全。推开主卧的大门,房里收拾得颇为干净,棉被也都是崭新的,看来是师傅提前吩咐下人来收拾过。主卧旁边的两间侧房,一边是书房,一边是客房,也都已经整理过。

    冥月摸了摸咕噜直叫的肚皮,换了身舒适的便装,没有打开灶间的门,而是径直向院门走去。一个人在陌生的大街上逛着,不愧是都城,到处都一派繁荣景象,要填报肚子也不难。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馆,要了两样小菜和一碗米饭,吃完正准备带两坛酒回家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打骂声。

    “店家,出什么事了?”正要出店门的冥月随口问了问。

    “公子,您是第一次来我这店里吧,对面那家可是都京有名的娼馆,估计又是哪家可怜的孩子被逼着接客,给逃了出来,这不又被捉了回去。”掌柜的看着这俊丽异常的公子,想自己在这乱世中混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但如此艳丽之男子,实在是令他这老江湖也愣是出了神。

    冥月闻言未发一语,他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伸了个懒腰,领着两坛酒走出了店门。眼睛瞟到一个被打得缩在地上的十一二岁的孩子,两个彪形大汉还在不停的用脚踢着孩童瘦小的身体,陡然间见那孩子毫无伤痕的脸部肌肉僵直的扯开。

    冥月心中暗叫,不好!猛地扔下手中的酒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孩子的双颊。

    “你干什么?小心老子连你一起打。”蹲在地上的冥月顺势一脚横扫而过,那口出狂言的家伙砰地一声趴倒在地。见同伴跌了个狗吃屎,正待发作的胖子只觉腹部剧痛,已然吃了冥月的一记右勾拳,快而猛烈,令反应不及的他只能抱着肚子猛哼哼。

    “小鬼,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好不容易救了你,别再寻死了。”轻柔而严肃的声音令正欲咬舌自尽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待在那种地方,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冥月愣了愣,想不到这十一二岁的小孩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凄凉。

    “你是何人?”那雅阁中走出一看似老板摸样的男子质问着冥月,冥月没有说话,缓缓的拿出了随身令牌。

    “原来是校尉大人,小人在此拜过。我们这做的可是合法的买卖,您却打我的人,这是个什么事啊?”这嗲声嗲气,还留有几分脂粉味的老板,显然是没把冥月放着眼里。

    “这个孩子我要了,到将军府找苏慕之要钱去。”冥月说完便一手夹着那孩子,一手领回自己的酒,扬长而去。

    这老板一听将军府,先是愣怔了一会,待他反应过来,只看那冥月已走远,只好喊道,“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吕冥月。”简短的三字自遥远处飘来,人却是已不见踪影。

    回家后的冥月看了看天,已是黄昏时分,把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的小孩放到了侧房榻上,再将带回的几个馒头和一吊钱放至枕边,轻轻将门掩上。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冥月,竟闻到一阵阵的粥香。不记得自己买过米啊,难道遇到了田螺姑娘不成。不对,肯定是隔壁家的,越嗅越饿的冥月终于决定起来找食吃了。

    刚出房门的冥月就看见昨日那小家伙端着碗粥在门外站着,“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给你放了些钱吗?”小家伙惴惴不安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大人,我看家里没米,拿那钱买了些米回来。”

    听到这儿的冥月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不知是这孩子太老实,还是这时代的人都过于忠厚。接过还有些温热的粥,虽无味,却可以填报肚子,“你会做什么?”看冥月将粥喝完,这才抬起头的小家伙满脸惊惧,“我在娼馆里给少爷们当过小厮,会烧火、会做饭。”

    “少爷、小厮……,你是男的?”惊讶的冥月,一直认为这卖进娼馆的必是女子,却没想到还有男孩,看来他口中的少爷必是小倌了。

    “是,是的,大人。”小孩已被冥月的大声吓得有些结巴了。

    “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从惊讶中恢复的冥月想到自己确实差个烧火做饭、清理房子的人,再看那老实样,留下也不错。

    “十一,还有月余就满十二了。……没有名字。”迟疑了半晌,仍未说出自己的姓名。冥月也不深究,“那以后跟着我姓,叫吕青。我不常在家,你平时想做什么都可随意,我回来时有饭吃,有热水洗浴就行。我每月发饷银时,会给你一月的家用。”

    吕青倒也伶俐,没让冥月废话,很快就习惯了在冥月身边的小厮生活。

    晌午过后,冥月借住的小宅里来了位贵客,想当然耳这位就是当今的太子了。跟着太子一起来的还有冥月的上司程都尉。

    轩辕昂看着两年未见的冥月,仍如以前一般令人惊艳,只是多了几分惑人的魅力,让此时的昂有些移不开眼。

    “过得还习惯吗?”轩辕昂的声音让冥月觉着比两年前更加的冷冽,不禁起了丝寒意。“多亏师傅想得周到,还算便利,谢太子殿下关心。”冥月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脸,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昂的问题。

    此时的吕青正好被冥月打发出去买些食材,轩辕昂环顾了院落四周,“你如何看当今朝廷之局势。”冥月暗自心想,这问题可大了去了,小到你皇家那点私事,大到兵力外交之国是,“微臣上任不久,不敢妄自悱恻。只是这但凡与军政相关之事,所处之道不外乎静以观形,动以观势。大静之下观形,以求其变。大动之下观势,以求其安。居上位者,若能控全局,清形势,避实击虚,当为上策。”

    轩辕昂冷冽的脸上此时已露出激赏之色,未曾想到一个艳丽之极,好似女子之人,不仅有武将之风,更有文臣之能,此人若为敌,势必将其杀之。

    微服私访的轩辕昂并未多说,只交待以后有事,直接找程都尉,据说是可信之人,军中余者,皆不可全信,其中当然也包括将军府的人。冥月却着实有些想不通,就这几句话,用得着大动干戈的跑到他家来吗?还不如就让师傅传话给自己不就得了。

    两日后,正欲回军营的冥月拖着懒散的身子穿起了那套厚重的戎装,这不开房门还好,这一开门倒把那端着洗脸水的吕青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吕青,你怎么一早就来给我磕头了!”看着吕青那四脚朝天的摸样,冥月一阵狂笑。

    “你是官爷?”吕青想起那日的确听老板叫他校尉大人,只是自己当时自顾不暇,没太在意。

    “我不是官爷,我只是个混饭吃的小卒子。”停止狂笑的冥月温柔的扶起了仍坐在地上的吕青,此时的吕青倒也收起了惊讶,又本分的开始坐自己的事。冥月并未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与恐惧,看来他与朝廷有仇,只是不知半大不小的孩儿会不会半夜里来了结了自己,想到这里的冥月竟扑哧一笑,好不愉悦。

    走进军营的冥月,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一张面带青色的黑脸,“苏兄,怎么这么早就来迎接我了,果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吕、冥、月……”苏慕之将这三字是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将手中的卖身契狠狠拍在冥月手上,“这是怎么回事?”冥月看了看,情况相符,应该是吕青的了,随即塞入怀中,估摸着等轮休了再给他拿回去。

    “苏兄,你也算得是名臣良将之后,不至于如此小气吧,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我本就是立于杀场之人,多积点德,有好处的。”冥月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意,极其认真的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佛学。

    “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家人以为我有龙阳之癖,都逼着我纳房小妾。”气得脸通红的苏慕之终于爆发了。

    “好好好!下次我注意,找个女的让你救。”听到这里的冥月连肚子的憋痛了,想着得赶紧找个地方发泄才是。

    “你给我站住,再有下次,我杀了你!”这一追一跑的景象着实让清晨正无趣的将士们好不热闹了一番。

    再次回到家的冥月,没有看见吕青,却见那门板上多了一支插得极深的飞镖和一张利刃穿过的书信。书信上没有署名,只是让他到艳旎阁,寥寥几字却让冥月有种怀恋的味道。艳旎阁,令冥月觉着有些眼熟,将怀中的卖身契拿出,赫然写着‘艳旎阁’三字。

    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未带兵器的冥月赤手空拳走出了院门。刚到艳旎阁门口,就见到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板,只是打扮的有些不伦不类,极像一只拔了毛的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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