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悔之晚矣(1/1)

    晴朗的天空下,冥月仍如往日一般随侍于太子左右,不同的是平日里甚少出宫的轩辕昂今日要到大将军府为其祖父苏蠡贺寿。晌午过后,下了朝的轩辕昂命人备好了寿礼,便乘着皇辇而去,冥月则徒步紧随其后。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前有骏马开道,后有数十精壮亲卫,冥月倒觉着自己不像军士,倒还真只是一家奴。正在他冥想之时,平稳的脚步陡然停止,前方已然一阵骚动。

    “张总管,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看不清前方的情况的轩辕昂步出了皇辇。

    “是,太子殿下。”张总管领命而去,不多时就转了回来,“是一民妇疑其夫为人所毒杀,但官府并未不以为然,故而拦轿喊冤。”

    “把她叫上来吧。”轩辕昂略作沉思后,给出了令冥月出乎意料的答案。

    “太子殿下,此人身份不明,怕是不妥。”张总管始终是个忠实的管家。

    “去吧,我自有分寸。”轩辕昂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他并不想让他为人冷酷之说流传于民间,这只会授人以柄,脚跟不稳的太子必须得民心。

    看着匍匐向前的平庸农妇,不断的哭喊着自己的冤屈,冥月很是不耐,昂倒是听得仔细。猛地看到妇人洁白的牙齿,冥月心知不妙,握住剑柄正待发作之时,只见那妇人已旋风般立于轩辕昂面前。

    平日里冥月虽也学了不少武技,但为人懒散的他却疏于练习,比起经过训练的死士还是相差甚远,如此的冥月也只来得及将轩辕昂拉于身后。剧烈的疼痛猛地传来,冥月一手抓住持刃的臂膀,一手将出鞘的剑锋刺向女子的咽喉。此时的冥月,只听见“护驾,护驾……”,便已失去了知觉。

    “太医,太医,快去叫太医。”抱着冥月的轩辕昂还没进宫就大声的喊着,冷漠的表情被焦急与慌乱所取代。

    “太子殿下,把吕侍郎交给小人吧,您一路上也累了。”张管家看着太子一身明黄衣衫已被血污侵染,自冥月晕倒后就一直将他抱着,就连在马上驰骋之时都单臂紧拥。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太医。”怒吼的轩辕昂好似才注意到张管家,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太医小心翼翼的揭开冥月的衣服,暗红血液已有些结块,当掀起贴身亵衣时,昏迷的冥月竟疼的醒了过来,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压抑住呻吟,只是将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看着冥月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因为痛楚而皱在了一起,昂的心竟无端的疼痛起来。撇过脸去,不再看冥月,他轩辕昂最不需要的就是心。

    “他的伤势如何?”背对着冥月的轩辕昂恢复了他冷然的声音。

    “能不能保命,就看今夜了。”包扎完伤口的太医摇了摇头,显出无奈之色。

    “你下去吧,在大厅里随时侯着。”轩辕昂如石像般定立着,闭上眼睛,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冥月时的惊艳,还有校场上令他折服的聪颖才智与矫健身影,他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

    当所有人都退去后,轩辕昂终于转过身俯首看向冥月,轻轻揭起棉被,已清理干净的伤口被白色的布带包裹着,但渗出的血却让它显出点点粉红,疼得微微颤抖的双臂无力的置于两侧。微弱的呼吸自冥月口中发出,几近不闻,平日里嫣红的唇已变得有些惨白,那深皱的剑眉,让昂想去为他抚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却不知为什么而有些踌躇不前。

    “太子殿下,您也去换身衣服吧。”看着如此的太子,令张管家有些莫名的心慌。听到管家的声音,轩辕昂猛地收回了那只在空中停留了半晌的手,落回身侧,“那刺客怎么样了?”

    “那刺客已被吕公子一剑封喉,未留只字片语,身上也无任何标记,暂时还未查出身份。”

    “刺客已死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只有身边的几名亲信看见了,消息已被封锁。”

    “好,传消息出去,刺客已被打入天牢,太子侍郎为护驾命在旦夕。你去吧,没我的命令,你就不要进宫了。”

    “是,太子殿下,小人这就去办。”张管家看着已然有些沉迷的主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步出了殿门。

    轩辕昂也并没有去换掉他那已被冥月的血染得暗红的垢衣,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待冥月的重生,他知道他一定能够活过来。

    冥月一直是清醒的,当那许久未曾经历过的尖锐疼痛再次袭来时,他就醒了。就像十三年前一样,他没有力气挪动自己薄薄的眼睑,只是慢慢等待黑暗的降临。不同的是,这次身边有个人一直温柔的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汗水,细腻而厚实的手感像是凌飞,却又不是凌飞,很想看看再走,却力不从心。

    此时的七皇子正昂然立于丞相府中,其外祖父吕明却兢兢业业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怎么回事,太子还好好的。”说出此话的烈显出了极度的不满。

    “七皇子,您别急,我的人还在打听此事,一会儿就有消息。”吕明倒是不急,就算是刺杀不成,以那江湖死士的做事风格也不会连累于他。

    “相爷,不好了。”下人惊慌的声音鼓动着耳膜。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没看见七皇子在这儿吗?不懂规矩的奴才。”吕明狠狠地瞪了一眼平时颇为机灵的亲信,说出的话倒是官位十足。

    “别训了,让他说。”烈显然已经等不及了,阻止了吕明的训诫之语。松口气的下人赶紧将打听到得消息如实以报,“太子没事,小少爷为了保护太子中了一刀,现在生死不明,刺客也已关入天牢。”

    烈跌坐于椅中,一股不知是酸是苦的味道徘徊于胸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却如此的不屑一顾,甚至愿意用性命来保护我的敌人。他值得让你以命相护吗?那么我在你心中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论如何,你都是我前行的目标。冥月,如果你不在这世上了,我得到了太子之位,又有何用?汝若已逝,吾必随之。

    “冥月在哪里?”烈原先狠厉的声音已变得虚无。吕明看着有些失神的七皇子,心中焦急异常,“那孽子,死有余辜,气死我了。”

    “小少爷还在太子宫里。”吓得有些瑟缩的下人,唯唯诺诺的回答着烈的问题。

    “外公,月是您的儿子,我的舅舅。”说完此话的烈摆脱了自己的虚软无力,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皇宫而去。

    烈从丞相府风尘仆仆的赶回皇宫,此时已是四更天(凌晨1-3)了,奔向太子宫殿,却被侍卫挡在了门外。

    “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求见。”此时的昂仍然衣不解带的照看着冥月,血污犹在,“让他在厅里候着,我马上来。”下人退下后,轩辕昂临走前将冥月滚烫的额上重覆上一块冰凉的毛帕,掖紧棉被,这才回自己寝宫换了身外袍。

    “七皇弟,这么晚了,你这是为何而来。”冷冷的语调深深地刺激着烈脆弱的神经,“我想看看月,求求你,这是臣弟第一次求你。”如此哀戚的恳求,并没有让昂有丝毫动容,“天色已晚,况且吕侍郎有伤在身,怕是于礼不合,明日再来吧。”

    说完就要回寝殿的轩辕昂,却被轩辕烈抓住了衣角,转回头只见他陡然跪倒在地,“七皇弟,你这是干什么?”一个伴读加舅舅何以让一个皇子如此紧张。

    “求你了!”烈此时哀伤而坚毅的眼神,仿佛向轩辕昂宣示着自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罢了,我带你去吧。”

    走进冥月的房间,除了苦涩的药味,还有血汗和在一起的腥腻之气。双膝着地而俯于床前的烈,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月苍白的脸,试图抚平那疼得皱起的眉,“月,你一定要好起来。”

    冥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感到异常的平静,似乎将他已有些飘远的灵魂又拉了回来。是啊,这是烈的声音。烈,你来干什么,太子殿是你的坟墓啊。我知道上次在太子殿不应该拿话激你,作为补偿我已经杀死了刺客,你不用担心此事会牵涉到你。烈,你不要再陷入那个漩涡中,有你母亲保护你就够了,不要蹚那浑水,这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无法睁开眼睛的冥月想让烈离开这儿,他努力的移动着自己无力的手臂,想要去拍掉那温润的掌心。

    烈那暧昧的举动令轩辕昂非常之不悦,却又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当看到冥月有丝苏醒的迹象时,就立马叫来了太医,看轩辕烈的手从冥月脸上离开,这才吁了口气。“七皇弟,人也看了,大半夜的,回去歇息吧。”

    “恩,我马上回去。”应着轩辕昂的烈始终注视着太医,“太医,他的情况如何?”

    “热度已经退了下来,精心调养之后,必无大碍,老臣这就去重新配些方子。”太医随即退去。

    轩辕烈带着颗疲倦的心走出太子殿时已是五更天了,回头望着那琼楼玉宇,惦着的却是里面住着的人。不论是月中宫殿还是仙界楼台,只要有那人在,他都要将其纳入囊中。只是以后的他不会再如此的鲁莽了,为了月,他会忍耐,忍耐到时机成熟之时。

    冥月隐约中听到了烈离开的脚步声,这才安心的沉沉睡去。轩辕昂此刻凝视着剑眉稍舒的冥月,心中甚慰。看来他与太后一役已是不可避免,扩大自己的势力势在必行,冥月应是可用之人。现在冥月年岁尚幼,实不易涉险,该是让他安心学习两年,假以时日必可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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