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为什么相爱的人总要互相伤害(1/1)
范思涵逃到走廊尽头的窗口,用颤抖的手掏出烟来,点燃后连着吸了几大口,才让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都要犯病了。
可是有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不愿给他片刻的安静。候在外面多时的孟准踱过来,霸道的一把揽住范思涵简直比女人还要细上三分的窄腰,强迫他转身直面自己:“好了,现在说说吧,什么叫,你也吃过那种药?他吃的药是什么?”
范思涵像犯了瘾的毒友,哆哆嗦嗦的迅速抽完了一支烟,将烟蒂掐灭在窗台:“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问吗?”
“对。”孟准干脆利落的承认,“我必须要知道,有关于你的一切。我不能忍受你有事情瞒着我,尤其是事关你的身体。别让我害怕。”
最后五个字仿佛一把打开紧锁大门的钥匙,让范思涵心脏微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在此刻,他似乎是比既燃要幸运一点的,至少有个人,愿意揽着他,对他说“他害怕”,为了自己而害怕。可是,谁知道这会不会仅仅是种甜美的错觉?
但不管怎么说,就冲着这种错觉,他也愿意跟对方分享,那些让自己羞耻的事实。
“你一定听说过坊间那些关于我的传言吧?”他又给自己点了支烟,“范家的儿子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坏毛病,喜欢在床上玩刺激的花样?”
孟准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些流言蜚语,事实上,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只要是牵扯到面前这个人在床上的事情,他都掩耳盗铃的不想听,听了也想装作不知。私心里,他痛恨,更嫉妒那些曾经爬上过范思涵床的男女,那都是窥探他挚爱瑰宝的贼,一群强盗。他们拥有过他,在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然而这是不容分辩的事实,由不得他喜欢不喜欢。
范思涵见他这样子,便权当他是有所耳闻的,自嘲的笑着继续说道:“这都是真的,不过不是因为古怪的性癖好,只是因为,我有病,心里面的。我得过躁狂症。”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横在自己腰间的铁臂更用力的紧了紧。于是他又开口接着说:“我吃了一段时间的药,但最后还是自行偷偷停下了。因为那药对我的副作用太大了,我整个人变得思维迟钝,行动缓慢,像一具愚蠢的行尸走肉。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吗?我就像那上面笨得要死的僵尸一样。”他讲了个笑话,但是孟准并不觉得可笑,他能想象,对对方来说,这是多么恐怖的体验,“有段日子,我甚至觉得连眼珠都凝固住,转不动了。我想,这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不吃药,我又没办法控制那种打心底生出来的焦躁和狂暴,只能靠在床上折磨别人来换取一点点的平静。于是,‘涵少喜欢玩’,我就这么出了名。”
孟准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阵揪扯,他恨不能替对方受这些乱七八糟的痛苦,他曾经发过誓,要保护自己爱的人,他无法忍受,再有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像哥哥一样离开他,而他却毫发无伤的活着,那会让他更加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然而范思涵的话像是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清楚的告诉他,得了吧,你什么也做不了。别再自以为是了。他只觉羞愧难当。
“我们家老爷子从那时开始,就对我更加失望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生出我这种丢人现眼的儿子来。难道真是血统的问题?如果他当初能赢了孙显明,娶到张悦这样一个出身优越的妻子,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我只是一个逼于无奈,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一个什么都不如他意的败家子,和我的母亲一样,次品。”范思涵的嘴咧的更大了些,他抽了口烟,“可是他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得躁狂症?如果不是急于向他证明,我其实没那么糟,我的压力会不会小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得这个可笑的毛病了?可这都是借口,至少,是他永远都不会承认的借口。我只是咎由自取,烂泥扶不上墙罢了。”
“别说了!”孟准忽的吻住他,用深深的急切的亲吻去阻止他继续剖析自己,直到把自己用语言攻击的体无完肤。
两个人像打架似的交换了一个充满唾液和喘息的湿吻。孟准在对方的口腔里尝到熟悉的略带苦涩的烟草味,最近,他不知道尝过多少次这个味道了,却还是每次都感觉如同震动灵魂般的战栗,像被电流击中脊柱,带了遍体酥麻。他想,大概穷此一生,自己都不会厌倦这滋味。
待到一吻终结,范思涵转头吸了吸鼻子,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这是有原因的,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表,递到孟准眼前:“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块劳力士的绿水鬼。它并不是这个品牌里最贵的,甚至也许算不上二三流,对涵少这种有权有钱的人家来说不过是盘开胃小菜,但却因为已经停产了很久,有价无市,寻常人想要也很难买到,在黑市上炒到的价格更是作为孟准想也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他并不懂什么奢侈品,但对男人来说,天生便有三大爱好:名车、名表和美女,即使像他这种舍弃了最后一项的人,也很难不被本性控制,而对前两样生出些许觊觎之情。
他知道这只表,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只是,当范思涵把它作为赠与品拿到自己面前,便有了不同的意义——涵少出手大方,喜欢送床伴价格不菲的东西,这一点,像他喜欢在床上玩花样,不停的换床伴一样出名。自己是不是在他心中,也与那些爬上过他床的阿猫阿狗画上了等号?何况,同样身为一个男人,被当做宠物一样的送礼物,本就是件蛮伤自尊的事情,尤其他在范思涵面前,又是这样一无是处,满心自卑。
孟准冷冷的看着那只伸到眼前的手表,松开了手臂:“涵少把我当什么?包养的小情人吗?”
范思涵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抽什么风,说变脸就变脸,他说错了什么吗?但他又没办法厚着脸皮说,因为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特意托人找了许多地方买来的。那对自己来说太羞耻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是被操爽了,所以腆着脸倒贴上去的凯子吗?
于是他只有也耷拉下脸来,冷淡的反问:“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给你东西就拿着,哪那么些废话。”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种习惯,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更何况,被操的人是你,理应我送你东西才对。”说这话不啻于自己打脸,从年纪到身家,他没有一样是胜过对方的,又有什么能拿的出手?可孟准还是要咬着牙这么说。
“你送我东西?送我什么?”范思涵被孟准的话惹恼了,他果然还是要拿自己是被操的那个来说事!顶着“涵少”这样的身份,放任自己在男人身下放荡的扭腰呻吟,爽的哭出来已经够丢人了,他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当做两人共有的秘密讳莫如深,为什么还要提醒自己是多么的不知廉耻,被当成婊子一样给一个比他小五岁的男人来使用?所以他要回敬回去,必须要让孟准也感觉到,什么叫做被羞辱的滋味!
孟准果然被他提醒了心底的自卑,冷笑着说道:“是啊,我有什么涵少能看得上的东西可送呢。谢谢你‘好心’的告诉我,我不过是个你看不上的穷鬼罢了。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能被这个穷鬼,一个你最不屑的疯狗操到爽上天,尖叫着被我射一脸,求我操的再用力一点,再给你多一点看来,我们的涵少也没有你表现的那么清高嘛。”
范思涵气的快要七窍生烟,不甘示弱的咬着后槽牙开口:“没错,我是喜欢被你操,你以为是你床技有多好吗?是因为我有病!我他妈的有躁狂症,别人操的我越狠我越喜欢!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别以为你对我来说就是特别的,我不过是换个方式来缓解我的躁狂而已!如果这个办法好,我不介意换一个更听话,更懂事,操的我更爽的人!”
“你敢!”孟准一把揪住他额头的长发,将他的身体重重钉在墙上,“你他妈敢让别人碰你试试!”
范思涵恶狠狠的啐了他一口:“你看看我敢不敢!你以为你是谁?和我上过几次床,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告诉你孟准,我玩你呢!好玩吗?玩腻了我就换人!想上我床的人多了去了,你他妈不会真觉得我会离不开你吧?告诉你,我涵少还没他妈那么贱!”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为自己感到万分羞耻。事实上,他就是那么贱,非要对这个只是喜欢自己身体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觉,甚至上赶着送过去任他操,还要在过后心心念念的送点什么所谓的“定情信物”。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却还是被鄙夷的拒绝了。孟准用实际行动再次证实,自己就是一个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玩意,而连这点钱也不是他的。比起孟准,他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鬼。
孟准目露凶光,一双手简直要把范思涵的膀子卸下来。他不容许,他怎么能容许在自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人的身体之后,再被他像扔一摊垃圾一样的丢掉,再让他去找别的什么人?
“你做梦!我告诉你,你他妈要再敢让别人碰你,我就废了他!他用手动你,我就剁了他的手,用脚动你,我就剁了他的脚,用嘴亲你,我就撕了他的嘴!有一个算一个!”
范思涵不见丝毫畏惧,顶风而上:“好啊,天下有这么多人,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他们都弄死?我倒想试试,是你能杀的人多,还是我能上的人多?”他抬脚就往孟准胯间踹,趁着他躲闪的功夫把自己挣脱出桎梏,扬了扬手中的绿水鬼,“我涵少拿出手的东西,是不会收回去的。就当我是好心喂了狗,这块表,你愿意留着,就当我给你的遣散费,不愿留着,就随你的便!哥哥我不陪你玩了,再见!”
他用力的将手表往地上一掷,扔下浑身肌肉绷的紧紧的,仿佛从阴间来的恶鬼一样暴怒的男人,有如一只高傲的孔雀,扬长而去。
孟准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红着眼眶,缓缓的跪在地上,像狗一样趴着捡起了那块绿水鬼,将那原本崭新,此刻却被摔出一道裂纹的表蒙贴在唇边,就像是最珍惜的宝物一样,轻轻的吻着。
“范思涵你说得对,我不过是一只狗,一只永远都得不到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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