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到底是谁(1/1)
“我亲爱的朋友,
在收到你的邮件之后,我立刻就又在西北大学的网站上帮你找寻了一遍,很可惜,你说的这个叫做或者是的家伙,在结果显示上看来,依旧是查无此人。
不过考虑到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拜托我,既然你开了口,必然是事关重大。因此,我便多事的将搜索范围稍微扩大了那么一点,发现了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结果。
西北大学在两年前的确有一个叫做的华裔毕业生,不过他姓,。这个在2015年拿到了金融经济学的学士学位,辅修计算机科学,据说在安全局是挂了名的,是个小有名气的黑客。更有趣的是,他,曾经是个杀人犯。
这个家伙在16岁的时候,错手杀掉了自己的继父。但因为当时他尚未成年,再加上考虑到有常年遭受性虐待的前因,最终法庭只判了防卫过当,无需入狱,只是判罚社会服务和强制性接受心理治疗,两年,他的主治医生你也认识,当年曾经给我们带过课的,,还记得吧?
这中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如果你有兴趣知道,或许直接联系会是更好的办法。但是咱们这行的规矩,你也知道的,除非他现在是你的来访者或是病人,否则,大概也没有特权了解更多内情。但从他可以顺利上学并且毕业来看,治疗效果应该是不错。谁知道呢。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行业规矩,我真的很好奇,不明白你和这个颇具传奇性的有什么瓜葛,才会让你如此急迫的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事情。希望这个人并不是你想找的,只不过是我的误会,找错了人。否则,无论他是你的朋友还是病人,我想,可能都有点危险的气味。
愿你在大洋彼岸一切都好。
你忠实的朋友,。
17/1/2017.”
这是前一个难以入眠的晚上,靳明远百无聊赖中用手机上网,在自己回国后几乎没用过几次的邮箱里看到的一封邮件。这封没头没尾的邮件会寄来的原因无须赘述,自然是因为他在从海市出逃之前的拜托。可是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英文翻译水平出现了问题。
可是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封邮件想要表达的,的确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除非有人盗用了的邮箱,可是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谁知道这个他从不使用的地址?
一排排的英文像一只只带着毒刺的蜜蜂,蛰的他心头阵阵抽搐,靳明远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他关掉手机,将它扔在一边,强迫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别慌。可是没用,起伏的心绪如同澎湃的潮水,晃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意欲作呕。
靳明远爬起来,去翻既燃随身携带的证件。打开那张他从未见过,也是从未在意的美国护照,姓名栏上清晰的“”的字样再一次给予了他沉痛的当头重击。照片中的既燃看起来还是很青涩的小伙子模样,也许已经是有些年头的照片了,那人明明眉眼熟悉,却又仿佛陌生的紧,微微上扬的嘴角,勾起一个看起来分外不羁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着此时的自己。他多希望是自己眼花了,多希望这只不过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可是无论靳明远怎么催眠自己,现实都已经无法改变。他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个秘密。
,16岁时接受过两年的强制性心理治疗,但主治医生并不是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个实习的博士在读生,这与既燃曾经说的情况并不吻合。好吧,就算这也能归结为时空跳跃导致的错乱,那么2015年才拿到学位又是怎么一回事?按照既燃的说法,他在自己四年前回国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追回了中国,那么,理所应当根本得不到毕业证书,这一点他也怀疑过,在既燃刚刚面试进入慧瑞的当天。当时对方给出的说法是,他的学历是伪造的,他只是肄业,没有文凭。可是眼下的事实,显然已经无法合理解释他的说辞了,根据最后一次所谓时空跳跃的时间线来看,这都是错的,不该发生的事!
靳明远心乱如麻。他对自己说,别急着下什么定论,再给对方,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既燃愿意和他离开这里,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是他记错了这中间发生事情的顺序,也许,也许有什么被他们漏掉和遗忘的细节,只要补充上,还是说得通的。哪怕不需要补充,他只要相信既燃就好了,只要他肯和自己走
可是最终,靳明远还是失望了。也或者他原本就心存不良,有意试探,才会故意装睡,不明白的问出心底的疑惑,去促成这样一个当场现了原形的情状。大概他从来没有打算再给彼此什么机会,他就是想要一个这样狗屁操蛋的结局!
靳明远脑中嗡嗡作响,只是机械的晃着手中的盘:“现在,和我说说吧,先生,为什么想要找这个?你到底撒了多少谎?西北大学2015年的毕业生,一个因为防卫过当杀了自己该死的继父的少年,小有名气年轻黑客,时空跳跃的受害者,我在美国时候的来访者和爱人这么多重身份,你不会记混了吗?到底哪一个才是你?你他妈到底是谁?”
既燃的心随着他一句句的质问越沉越深。早在那一句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一直以来拼命想要保守的秘密,最后还是被毫不留情的揭发了出来。他完了。
“说话啊?你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谎话圆下去,在绞尽脑汁,还是这个谎言太大,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靳明远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放过他,仍旧继续质问道。
既燃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你想听什么?”直到说完,他才发现,原来出声的是自己。那么沉稳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和不安,好奇怪啊,怎么会是自己?明明他已经难过痛苦到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说话的声音中却不带一点波澜起伏?
“我想听什么?是啊,我想听什么呢?”靳明远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喃喃自语着:“时空跳跃都是假的吧?多么天衣无缝的一个谎言,凄美又不失想象力,所谓的在上一次时空跳跃之前就发生过的事情,都其实只是你安排好的,对吗?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你说中,从楼上掉落的花盆,送到孙晓雨家的小狗尸体所以,你也是范思涵那边的人,对吗?那一次故意给我留下值得怀疑的话语作为线索,让我想到你可能要寻短见,只不过是为了拖住我,好让孟准去纠缠孙晓雨,也好使我没有办法在她需要的时间出现,促成她向家中求援我就说为什么会这么巧范思涵那杯下了料的酒,也是你们提前做好的套吧?”
“没错,那杯酒本来是要给你喝的,可是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就算喝了加料的酒,哪怕忍到死也不会对我出手,所以我抢过来喝了,这样才能让接下来的一切显得理所应当,也才能进一步栓牢你,把你绑在我的身边。”既燃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不然怎么会用这种麻木而冰冷的语言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然而更残忍的还在后面。
“还有,你觉得范思涵为什么会在见我们的第一面就能拍到那么精彩的镜头,在后来作为对你的威胁?仅仅是因为他做足了先前的调查工作,知道你是孙晓雨的男朋友吗?当然不是。那天,是我在阳台上给了他信号,那只点燃的烟,在你习惯不开灯的房间外面,一个亮起的烟头就是最好的提示,告诉对方,我会把你引到阳台上,给他提供拍摄的好角度和精彩镜头哦,还不止这些,”既燃像个恶魔一样,口齿清晰,逻辑分明的继续撕裂对方心头的伤口,“你在订婚宴上第一次撞见孟准,我为什么会那么巧也出现在后楼梯?那天我其实没有随身带火机,在那里点着的烟,是从他那拿的火机,为了掩护他,让你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后来,你还是发现了他就是那个给孙晓雨送死狗尸体,以及给你打神秘电话的人,于是,迫不得已,我们只有改变计划,让你知道一些原本不需要知道的事情,比如,孟准的身世。”
原来,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不是一句夸张的形容。原来,人的心痛到极点,真的会失去感觉,变得麻木不仁。靳明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笑了起来,可是他就是咧开了嘴,笑得难看而狼狈:“这计划,真是一环扣一环,精彩啊,实在是精彩。那么,在我偷听到孙显明引我上钩的电话,通知范思涵之后,也不是他们沉得住气,才没有让我暴露,而是你在通风报信了?”
“对。”既燃痛快的承认了,“都知道了是孙显明刻意做饵,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轻举妄动,毁了整个大局?”
靳明远眼中一片赤红,呵呵的笑出声来。伴随着笑声的,还有两滴迅速滑落,来不及被人发现的热泪:“那么,能不能告诉我,究竟范家给了你多大的好处,才会让你不惜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爱的痴狂的同性恋者,宁可忍着恶心,奉上自己的身体,也要完成这么伟大的一盘棋?我没说错吧?如果不存在你说的时空跳跃,我们只不过是两个陌生人,曾经被同性性虐过那么多年的你,怎么会愿意再次被人操?”
既燃强忍着心中阵阵绞痛,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任何脆弱或是留恋的神态,只是继续带着那个冰冷而残忍的面具,语气中不曾暴露丝毫的情绪:“靳老师,你说的都对,只有一点,不太准确——范家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好处,因为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就是我,我利用了范家,如同利用你一样。”
靳明远再也难忍心头的愤怒和痛苦,起身就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的打在既燃的脸上。他没办法接受,自己那么宝贝的人,那让自己放在心头,宁死也要护他周全的人,那与自己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雨与凶险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他没有变,自始至终,那个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也为自己所爱的既燃根本只是个编纂出来的人物,他不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存在于自己的想象中,与那个天大的谎言里!
如果说在把既燃带进村子获救之后,自己浸入热水中的腿脚的痛是十分,那此时,靳明远心中的痛就是一百分,一千分都尚且不止。他强行将涌上喉头的一股腥甜之意压抑下去,颤声问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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