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揩油(1/1)
月上梢头,夜凉如水,齐折还没回来。
薛斐内心倒是平静了许多,不似一开始满心的愤懑。只是有些遗憾,头一个发生亲密接触的人,竟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说不嫌弃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全怨他自己,定力不足,去别人家里住几天就把人给睡了,甚至还食髓知味,生出两分不该有的心思来。
后来实在没了耐心,也打定齐折是去流连哪个温柔乡里,以至彻夜不归,便不愿多想,干脆躺床上睡去了。
薛斐是被雷声吵醒的,窗外有时亮如白昼,不过他还分出心来替屋外那满院的牡丹花忧心,担心它能否抵挡得住之后的暴雨侵袭。
也就没了睡意,只睁眼无聊地发着呆。
巧是巧,他醒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刚好能被他察觉到。
深夜,风雨欲侵,震耳发聩的雷声,和传来的似近似远的淅淅索索的小声响。
在如此氛围下,着实有些骇人。
那声响没有停止的迹象,薛斐又不是一个容易安心的主儿。便在那偶尔照亮整个天空的电闪雷鸣下,轻车熟路地走到门口。
的确是有个黑漆漆的人影,速度缓慢地不断向他靠近,尤显诡谲。
薛斐呼吸都紧了,那一瞬是真的被吓到了。不过在下一秒,他又体会了什么叫情绪的大起大落。
那人是齐折。
齐折也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在前门口看见随意披着衣衫,裸露半个胸膛的薛斐。
狂风吹得他发丝飞扬,掩了大半的脸,独独露出个如玉的下巴尖子。
那一瞬他全然不敢置信,用力地眨眨眼。在这刚好的时间点,怎么居然想什么,就来什么。
彼此都没有动作,直到又一次的雷电照亮天空,堪堪一秒,便瞧见那张心心念念的容颜。
雷声阵阵,响彻云霄,齐折却觉得自己的胸膛里那颗捂着的热心砰砰作响,跳动的声音甚至比那雷声还要大。
夜色昏沉,他看不太真切。等齐折走近,那满身的泥泞与血污才映入了他的眼帘。
薛斐皱眉,上前一把扶着:“这是怎么了?”
齐折温顺地垂着眸子,半靠在他的肩上。
薛斐没想到齐折的伤势这样重,他的一条腿完全不能使劲了,全靠另一条拖着。面上有好几处擦破的血痕,就连袖口也划了几道大口子。
齐折声音有些轻:“大晚上的,你出来做什么?”
薛斐小心翼翼地慢慢扶着齐折往他的房间走,话里有些责怪的意味在:“我要是不出来,哪能见到你这幅模样。”
进了屋后,他让齐折靠在墙上,自己则去点了两盏陶灯。末了问题来了,薛斐问:“床呢?”
齐折别过头去:“你去睡吧,接下来我自己弄。”
屋里很干净,摆放的家具屈指可数,因此不大的空间也能显得空旷。所以薛斐就能一眼看到房间尽头的那样东西。
薛斐挑眉,直面齐折:“你就睡这?”
那是由一根根长竹子并成的床,把它们用麻绳横着接起来,就有了床的模样。铺上薄薄的一层褥子,也就能睡人了。
齐折不说话,只顾着揉自己的手腕。
薛斐内心复杂,他悠悠叹了口气:“何必这样?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
齐折抬眼愣愣地看着他,拖着条伤腿缓缓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下午的时候不小心从坡上摔下来了,走路不太利索,也不想动了。刚好旁边有一间小木屋,可供人稍微歇息,我才刚走进去就又出来了。”
他的语气认真,此时却低头兀自浅笑了一下:“可一想到家中还有人等我,便归心似箭。”
薛斐微失神,随后匆忙移开了眼。
齐折又道:“我一回来就能瞧见你——”他想到此处忍不住勾起唇角道,“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薛斐犹豫,还是说了好听话:“你今天没回来,我很担心,所以晚上睡不着。听见丁点儿的声响便出来看看。”
他这回是真有些羞愧,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小人肚量。
齐折温声说:“都这么晚了,快去睡吧。夜里来大雨,小心别着凉了。”
薛斐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望见齐折孤零零的背影,周遭什么也没有。他这么一路赶回来,身上还有伤,走路也很费劲。
不知怎的,薛斐鬼使神差般地又原路折回。
齐折抬起头看他,用眼神写着疑惑。
薛斐头一回说话支支吾吾:“这里睡得不好,瞧着就很硬,来和我一起??????”
齐折受到了惊吓:“不、不用了,多大点事,不打紧的。”
“你还受伤了,我得照拂着你。”
齐折摇头:“不能的。”
“能的。”
薛斐来了劲儿:“今夜你不同我一起睡,我是不罢休的。”
他这话说得满当当,不容他有反驳的余地,顺带手还熄了灯,把齐折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明明是一个求之不得亲近机会,齐折却欢喜不起来,他不是很乐意。
齐折不解于薛斐突然转变的态度,可他对薛斐从来是百依百顺,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回也一样,走到门口了齐折道:“我身上脏,先去冲个澡。”
“那你去罢,可别忘了回。”
齐折笑:“哪会呢。”
薛斐分出一床被子和半床的空位,没一会儿躺得睡眼朦胧,几乎要睡过去,却又猛地坐起来。
他走到院中一看,果不其然,齐折正在打着井水冲身。
夜漆黑如墨,薛斐没心思去欣赏那具美妙赤裸的躯体。他一把拉住齐折的胳膊,入手果然一片冰凉,也不知在外耽搁了多久。
薛斐这回是真生气了,他知道夜里的井水有多凉,这暴雨前的冷风再这么一吹,真当自己身体是铁做的么?
齐折抖了一抖,看清来人后,又平复下来。
肆虐的狂风把头发吹得张牙舞爪,薛斐险些吃进嘴里:“你在干什么?”
齐折刚想开口,猛不丁被灌了一口冷风,话还未说出口就咳个不停。
薛斐从旁拾起他的衣物,搂着个湿淋淋的身子往屋里推,还得顾着他的脚伤,步子不能太大。
进了屋后把人往床上推,薛斐把前门闭得紧紧的,确定几扇门窗全阖上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里。
那原本该老老实实坐着的齐折站了起来,拄着张颤颤巍巍的单腿艰辛地穿裤子。
薛斐又把人往床上推,念叨得他自己都有些烦了:“你怎么老让我这么操心呢。”
这话说得太有老妈子的水准,薛斐说完自个儿都忍不住笑了。
齐折上半身还是光着的,薛斐拿了衣衫亲自给他套。期间不免有肌肤的接触,薛斐的手也越来越不规矩。
齐折只垂眼受着,也不反抗。
这还是头一回,薛斐近距离地观察齐折的身体,手感很好,紧致匀称无一丝赘肉,放上便不想拿下来了。
薛斐的手顺着腰线向后绕去,感觉不对劲便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是真被吓了一跳,他倒吸一口气:“怎如此严重?”
齐折被摸得无颜见人:“不碍事,明儿就好了。况且现在也不觉得疼了。”
背后有横向的红痕数十条,没有流血的痕迹,可看着还是有些唬人的。
薛斐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去,他动作放轻,连语调也不自觉变柔:“骗人,肯定很疼。”
这姿势太过亲昵,齐折不自在,向后退了几寸:“我也在这了,这么晚,好安心睡了。”
薛斐换了个姿势,与他并排坐着,自顾自问道:“你腿伤了,又捱着走回来,可不要伤上加伤,落下病根子。”
齐折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尖子:“养两日就好了,小伤。”
“那别的地方呢?”
“哪儿都没事。之前我在想别的事情,分心了,脚下才没注意踩空了,以后不会了。”
薛斐问:“你上山做什么?”
“我嘴笨,话都说不清楚,惹你生气了。这回想上山摘些黄皮,又盼着你不见我,就不气了。”
薛斐回想那古怪的味道,直摇头:“别去摘了,那玩意儿不好吃。”
齐折坚持自己的意见:“一定好吃的,上回只是摘早了。”
雨终于下了。
薛斐熄了灯,屋内寂静漆黑,只有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的阵阵啪嗒声。,
他躺好,探到齐折只堪堪占了床的一角,便把人往里拉了拉。
那手原本是规矩放好的,可他觉得齐折定会往后退。有了理由,薛斐便冠冕堂皇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齐折身子僵直不敢有大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这距离着实让他心慌,这份亲昵的接触也是他平常不敢想的。
?
仰面躺好,静了会儿,薛斐叹气道:“不过说了句享齐人之福,你便气成那样。”
齐折沉默。
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说话。
因着他的这股别扭劲儿,薛斐简直要笑出声:“行了,是我言语不当,你自然是没有的。”
他在齐折的腰上揩足了油,又在被窝里捏住他的小指:“好大哥,是我说错话,你就原谅我这一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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