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小误会(1/1)

    薛斐不太信,齐折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屡次劝了几回,没什么用,便也耸耸肩,随他去了。

    中午的时候院里来人了,先是抹靛蓝的身影,头戴银钗,腰间围了条绣蝴蝶的暗红纱巾,是个还算漂亮的俏妇人。她熟稔地走到院中央,掐尖声儿唤了一声:“折哥,你可在?我来瞧瞧你。”

    转眼间又看到了坐在窗边看书的薛斐,便愣在原地不动了。

    感受到她的视线,薛斐朝那妇人点头回礼,完毕又低头自顾自地看书去了。

    实在是没法子,他见了女子就心慌,这是老毛病了。

    齐折听到声响,从前堂走到院前。见了那妇人,是浑身上下都别扭地不行,同她说两句话,恨不得躲到十步之外。薛斐在旁看了,暗自发笑。

    齐折道:“红姐,有什么事劳烦你跑这么一趟。”

    妇人这才回神,先下意思地否认,娇嗔埋怨道:“无事便不能来了?折哥你这样可就同我生分了,说了多少回了,活生生把我给叫老了。”

    随后朝窗边飞快地扫了一眼,不免错愕,又往齐折身边紧贴,低声说:“那、那样的神仙人物,是什么来头?”

    薛斐没听到后面那句,只顾着低头掩住笑意,一个叫哥一个唤姐,真有意思。

    等他整理表情再抬起头来时,就看见两人以极近的姿势靠在一块儿,那妇人的指尖势作还要往齐折的手臂上攀。

    呸,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薛斐神色古怪,微微皱眉。不悦地移开了眼,索性不去看了。

    齐折想躲远些,可那妇人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移半步,丰腴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我都来这儿了,怎的也不请我进去坐会儿?”

    薛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都是什么来头?

    齐折依旧往边上躲:“不了,这会儿家里有人呢。”

    这正合了那妇人的意:“既有贵客来临,合着该介绍介绍。”

    话毕她就后悔了,那只消看一眼便显露出来的气度姿态,哪里会是个普通人。

    连忙又说:“不不不,还是算了,”又以一种钦佩的眼神望向齐折,笑说:“折哥真是厉害呢,这样了不起的人都能给请到家中来。”

    齐折头疼,往厨房跑去:“水开了,红姐你要是嫌累便坐会儿,我去忙了。”

    随后便躲在厨房里紧关着门,不出来了。

    那妇人见他跑得这样快,气恼跺脚,哪里会有这样不解风情的人。

    她恼极,不过转念一想,倒是这样的性子才靠得住呢,倒也释然了。

    想是想通了,可有没有足够的耐心又是一回事。妇人百般无聊地坐了会儿,又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瞄在窗边挺立坐着的薛斐。

    薛斐垂下头,恨不得现在就跑开,走到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去。可这样下来欲盖弥彰,只得装作没看见,硬着头皮受了。

    那俏妇人从院子里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朱红牡丹花骨朵,插在自己发鬓上。扭着小步子敲厨房的门:“折哥,你园子里的野花开得真好,旁的地方都未曾见过,只有你这里有,是特意种下的?这养花也是分人的,也只有折哥你能种出来。不如改天去我院里也栽个两朵。”

    齐折支吾着。

    她又说:“等开了,我戴给你看。”

    齐折半点儿声响也没有了。

    妇人咯咯地笑问:“你可喜欢?”

    长久的沉默。

    估摸着她也觉得没趣,里屋又有贵客来临,所以也不能多纠缠,摆摆手便走了。

    等彻底没声响了,齐折才如释重负地小心走出来。一抬眼,便瞧见薛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齐折轻咳一声,逃走了。

    这下是彻底没脸见人了。

    薛斐站起来追上他,幽怨道:“她偷看我。”

    “你情妇她偷看我。”

    齐折皱眉道:“怎么能这么说,她、她——”

    薛斐好整以暇,淡淡睨了一眼:“别和我说你们之间没关系。”

    齐折郑重说:“自是如此,我与红姐只是普通友邻。切莫多想。”

    薛斐冷哼一声:“那人我瞧着是容貌姣好,姿态丰腴,你倒坐稳了柳下惠之名,果真不动心?”

    齐折语塞,只回避道:“你不懂这些。”

    薛斐简直要嗤笑出声,他伸手掐了一把齐折的臀尖:“我不懂什么?”

    齐折惊:“光天化日——”

    薛斐是更酸了:“我不过是碰你一下,你便有这么大的反应,方才那女子可是整个人与你贴齐了。”

    齐折无地自容:“快别说了,我与她真是毫无干系。而且你要是??????起码要等夜黑??????”

    于是乖乖地放下作恶的手,慢条斯理道:“那女子瞧着是别有风味,齐大哥这处我原以为是荒僻寂静,住这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哪曾想这还是个宝地呢,如花的俏女子跑这来儿来行苟且之事?”

    齐折真着急了:“真是没有的事,我与她清清白白,毫无干系,怎么能这么想!”

    “行吧。”

    吃晚饭的时候他拿了个小枕头垫在齐折的椅子上,齐折一开始还闹别扭,说这样不像话。最后还是顶着张红透的俊脸别扭坐下了。

    明明是为了他好,偏还做出这副不情愿的样子来。

    屁股底下的触感柔软,再想想这是为何而来,齐折心里更添羞赧,甚至不敢抬眼瞧他一眼。

    薛斐说了好些话,得到的仍是不痛不痒的回应,再回想上午发生的那种种,便有些恼了。

    他半开玩笑,似哀愁道:“从来的那日到现在,我一回都没出过门。你瞧别人看我的眼神,保不准艳羡齐大哥坐享齐人之福。”

    齐折是个好性子,尤其是对薛斐的种种,真是恨不得把人放心尖儿上,以求事事顺心,不教他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可这回他微微愣住,等反应过来是放下筷子,径直走了。

    这是生气了。

    气狠了,反驳的话也不会说,只想转身回避。

    留薛斐一人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再一细想,难免也心有不甘,可还是隐约知道这是自己说错了话。想去挽回什么,却拉不下来这个脸。

    直到晚上,齐折都没和他搭话。

    薛斐这时候火气也上来了,更不想主动搭理他,他摆出这幅脸色,难不成还要他来哄么?

    心说齐折莫名其妙的生气,那就不管他,随他去。

    齐折这还是头一回自个儿闹脾气,虽说如此,该有的还是一样没落。

    老时间,给阿斐照常备了一小碟的糕点和茶水。只不过这回和以往不一样,没有随性地交谈两句,而是放下就走。

    把薛斐想说的话又憋回肚里。

    索性作罢,薛斐冷哼一声,内心十分不屑。且有骨气得很,齐折端来的糕点愣是一口没碰。

    并且决定以后戒了晚上吃糕点的这么个习惯。

    一大清早,窗边小桌上的那几碟东西已经被端走了。薛斐出门装作不经意地审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影儿。

    后来齐折冷不丁地从后院冒出来,手里拿着几条竹篾和骨架。

    两人眼神交汇时,难免有些尴尬。薛斐飞快地移开了眼,心想说这回齐折要是能主动搭话,那他就可以原谅他这回莫名其妙的生气。

    事实证明,薛斐真的是想多了。

    他偏偏是有本事一句话也不说。

    薛斐也不愿扭头回避,不然可不就坐实了心虚的名号。

    齐折在院里的角落处生了一团小火,拿着竹篾和长条的竹木在火上来回烤,慢慢凹成固定的形状。

    薛斐不在意,只想着最近的天气这么好,最适合出游踏青。要是齐折再是这副死样子,那他干脆回家收拾行囊,游走他乡,玩个二三月。

    还没人能给他摆脸色呢。

    薛斐是越想越心动,世上好玩又有趣的地方海了去了,何必拘在这无趣的方寸之地。

    齐折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灭了火后又独自一人闷到他那小屋里去了。

    期间偷瞄了薛斐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给憋回去了。只不过薛斐正顾着神游胡想,也没看见。

    晌午的时候他在墙角下搬了个小凳子,正好是太阳照不到的阴凉地方。薛斐找了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慵懒扇着。

    春困秋乏,又是中午吃饱饭之后,薛斐实在支撑不住,就又跑房里睡了。

    他这回是自己起来的,伸懒腰时瞥见窗外暮色西沉,天色发黑,不免有些懵了。

    薛斐去院子里转了两圈也没找着个人影儿,又坐在中午那个墙角下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沉下来也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暗淡寂寥的前厅算是想透了,这厮真是逃到哪个窝儿去了。

    薛斐恨得牙痒痒,这个点了还不回来,他还能去哪里?说不准就去那妇人处,不道是行什么个苟且之事。

    妇人姿态丰腴,定是个有夫之妇,他还这样眼巴巴地凑上去,真是不知廉耻。

    薛斐等得越久,内心也就越相信这种怀疑。先前他不过是说了一句享齐人之福,齐折就气成那样,都不愿意理他了。

    可那不是事实吗?既然同他有了肌肤之亲,那还去招惹别的女人干什么。

    他哪点比不上其他人,会画画会写字,底下的家伙事儿还特别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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