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歌别离(1/2)

    人马于良清城整休两日,第三天开拔。

    从这里往北,再走一连几天,将是鲜有客舍行人的边境,穿过边境便是业国疆土。临行那日的早饭,夏北野特命做了风陆人惯吃的花色,亲自陪着宁希公主用膳。像往常一样,凡他去见宁希公主,必定拉上苻安之作陪。

    再精致的食物于北方粗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夏北野照样风卷残云地吃饱抹嘴,很不耐烦地看了看另外两个食不下咽,各自垂首矜持的人,说:“苻将军,劝公主多用些,路上困苦,过了良清,往业国走,就没有道地的风陆点心可吃了。”

    夏北野道一声“慢用”,起身先走了。

    明明难得的二人独处,却每一秒都无比尴尬。宁希记得前天夜里,她被人制住灌下一种麻药,绑在床内,什么事情她都看见,听见,却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

    苻安之忽而轻声说:“有我在,他不会把你怎样的。放心。”

    令她痛心的正在于此,她宁肯夏北野欺侮她,也不愿心爱的安哥哥受他欺侮。像安哥哥这样心地纯良的人,被那个粗鲁野蛮的业国武人侮辱,作为一个男儿,怕是要比一个姑娘更加痛苦。

    她知道她不该问,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夏北野强迫他发生了这样一种畸形的关系?从他被俘开始吗?她从前只是听说苻安之受了无数折磨,然而具体情形无人向她吐露。宁希公主轻声问:“是不是,自从你做了他的俘虏,他就”

    苻安之沉默片时,凄声说:“我已是洗不干净的人了。”

    陈寒汀让他痛苦和清醒,而夏北野,他一直深信在北军营中不能自己的感受,俱来自催情药的支配。但是前天夜里,没有任何春药催逼,到最后他自己厮缠着夏北野,迷醉在男人强有力的占有带来的绝妙快乐之中。更令人羞愤欲死的是,他明知宁希看得到听得到,一样的无法自控。

    他心里面曾经无比坚固的东西裂开了。

    宁希公主连忙摇头:“不,不是你的错。”

    她不能挑明,心头在泣血。其实第一次目睹安哥哥与夏北野接吻的情态,心里就明白了。虽说那是夏北野借着喝酒的名义强迫他,虽说安哥哥绝然十分不情愿也绝然不会承认,但是人心里究竟乐不乐意,某些情况下,是无法说谎的。

    夏北野从来意不在她,不过声东击西罢了。而安哥哥,一定比她更明白。

    可是,多么令人悲伤。她的意气昂扬,爽朗坦荡的安哥哥,那从未见过的另一面,竟是在男人怀里,艳丽又娇媚,逆来顺受可怕的暴力她,做不到。

    如果没有夏北野,如果父亲没有死,没有人抢走他,没有人能将他和她分开。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仍然相信他会毫不犹豫为她而死,但是他的心,已经不复从前那一颗只装着她一个人的心了。

    到底,她是要远嫁的姑娘,从此永隔。再让他心里只有她,有何必要呢?只望他赶快将她忘了。

    苻安之露出一抹苦笑,旋即认真地说:“公主一定要珍重自己。你是侯爷的掌上明珠,是风陆的骄傲,也是今后风陆的指望总之万万要珍重自己”

    想到即将到达业国,宁希公主不禁害怕,她目睹了夏北野凶悍的模样,业国男人是不是都同他一样的蛮横凶狠,不像她从小熟知的风陆男子,既温和又谦逊。业国大君也会像夏北野对安哥哥那样对待自己吗?

    宁希公主含泪点头:“我知道。我只怕,业国人都野蛮成性,讲不通道理。”

    苻安之叹息,宽慰道:“听闻业国大君颇有雅量,不必过于担心,他会懂得欣赏你的。”因为,你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七日之后,业国边境曲阳城,从国都云中城派出的迎亲前锋已在城中等候。两国交接国书礼仪,也就意味着,除了随同宁希公主陪嫁到业国的亲侍仆役之外,送亲大臣可以率人马返回了,派驻于云中城的风陆使节,将会负责接下来的成婚仪式。

    曲阳城中,风陆的数百人马静等夏北野放人。待他将苻安之还给送亲的军兵,他们便可以打道回府。

    明天就是最后的交割,夏北野直到入夜还在跟严治良商议诸事细节,今天他已经见过胜义王,这位喜好跑马打猎的王弟爱出风头,但背诵君上亲自撰写的文绉绉的国书和欢迎辞,真令他伤了不少脑筋。

    议定之后,夏北野笑说:“不急,喝两杯再走。”

    酒刚端上来,外面一阵响动,亲兵似在阻拦什么人:“喂,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门哗啦打开,苻安之开门见山地走进来。

    夏北野问:“你来干什么?”

    苻安之说:“我来陪你睡觉。”

    严治良喝在口中的酒未及咽下,喷了。苻安之解开披风,随手往地下一掼,目不斜视。严治良觑一眼夏帅饶有兴致的神气,连忙说:“我先走了。”

    严治良出去刚把门掩上,苻安之就解尽了长衫纽子,松了腰带,中衣透出些雪白而坚实的胸膛来。夏北野甚至不用勾手,他自己挨着他坐下,像好兄弟一样侧身将手臂搭在他膀子上。

    夏北野听他腔调不太对,又闻到了气味:“你喝酒了?”

    “对。当时年少春衫薄,”他握着夏北野的手伸到自己衣衫里,“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我喝的可是花酒。”

    夏北野轻轻抚着他,不禁好笑:“你还会喝花酒?”连自渎都生涩,又从小情有独钟的这家伙会去喝花酒,他才不信。况且,行馆把守森严,不可能放他出去。

    苻安之生动地一哂,摇摇头:“这你就不知了,花酒可以边喝边花,也可以先喝而后花——来,乖乖给爷香一个。”

    他勾过夏北野的下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夏北野一壁觉得有趣,一壁有些哭笑不得。

    门外一阵莺莺燕燕的嘈杂声,严治良没有走远,恰巧遇见了部下为夏北野找来侍寝的姑娘,他便折回来,不等亲兵大声唱报,轻轻叩了叩门,语焉不详地说:“大帅,姑娘们来了。”

    夏北野的手从苻安之衣衫里退了出来,苻安之拿开了身子抖一抖衣襟掩上,脸上既有妒恨的神色,又有对自己不识趣的讥诮。

    他刚一站起来,便被夏北野拽回到怀里。

    夏北野高声说道:“跟姑娘们说,散了吧。”

    暮春的深夜,北地仍觉凉。

    汗湿的身子依旧温热,但是怕冷着,夏北野拉开锦被,从下到上,盖住喘息未定的人。

    苻安之脸冲着床外,疲惫地趴着。酒,已经醒了大半。若是没有喝这些酒,他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些事。

    他感到因俯卧而凸出的肩胛骨,正被热而粗糙的掌心抚揉,他听到背后的男人带有几分得意的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倦怠而迟缓地问:“今日如何,当初又如何?”

    夏北野说:“当初你自己送上门来,早像今日一样送得彻底一点,也不用当着你心上人的面做那些没羞没臊的事。”

    苻安之抖落他的手,声音疲倦而低微:“我不是婊子还要被你骂作婊子,我再怎么彻底,真去当个婊子吗?我现在跟婊子还有什么两样?”

    夏北野很不爱听他作践自己的话:“你一定要跟我抬杠才高兴?”

    苻安之轻轻哼了一声:“违了你的意,你恶语相加;顺着你的意,还不是一样。”

    夏北野心里清楚,今天晚上苻安之主动投怀送抱这等美事,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你想怎样?”

    苻安之忽地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我要去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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