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嫉妒的发了疯(1/1)

    “小液我觉得我有点发疯。脑子里记住的东西仿佛把我包裹住。一出一出,一幕一幕,它们堵在脑子里,又散不出去。

    看过的书,看过的一切东西,都是罪恶的,他们逃不出去,憋在我的脑子里出不去。

    我的脑子好像黑洞一样。你跟我说,黑洞有巨大的引力,连光都逃不过,被吸着进去,逃逸不出来。”

    “也不是,黑洞虽然好像是这样,但是物质”

    “沈液,你爱我吗?”

    “你问了一万遍了,”沈液笑起来。

    “你从没跟我说过。”

    “沈液!”外面有人叫他,上了大学的沈液仍旧忙。

    “回来跟你说!”说着,就挂了电话。

    刨烙还在电话这头,怔怔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继续道,“我总感觉,我看过的故事总会成为我们的故事。你说这是命中注定吗?

    那为什么我的故事会成为故事中发生的故事。我们成为一个幕板,这么老套狗血。

    你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故事永远会这么发展,或许千百年都没什么变化。

    沈液,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在另一个遥远的宇宙里,被一个人书写的故事。而我们只是两个被写下的主人翁,主人翁”

    又或者,就好像一颗彗星的轨迹早就被算好,几百年,一千年,它迟早会到来。这不是预言,这是命中注定。

    哪怕它半途遇见了什么陨石气流撞上了一颗行星。这都是在一个既定方程式里早就能被大千被冥冥被宇宙算好的。

    人要是逃不开命运,该怎么办。

    自我选择是否也是被注定好的。

    一切都有算法。

    就好像一加一永远等于二。当两个人相遇了,所有算式都已经排好了。我们按照一个公式,演算完今生所有故事。这就是所谓的注定。

    又或者,有一个人,正在书写着我们的命运,我们只是发生在他纸上的一段短短不到十余万字的故事。

    假如哪一天你发现自己不过是判官笔下的一页命簿,那我之于我,存于世间又有什么意义。我的痛苦悲哀,欢喜快活,不过是博人一笑的工具。岂不是比蝼蚁还要没有意义。

    「刨烙!」

    一声嘶喊,把他思绪唤了回来。

    刨烙茫然望了望周边,在英国,周边的环境还好像还那么不真实。

    住了许久,还是很生疏的样子。

    看着手机上显示早已经挂断了,他不禁笑了笑自己。

    沈液唤他的声音还仿佛回荡在他耳边,而千里之外,声音又如何传了过来。可能是自己太想他了吧。

    抬头一望,还是白天,算一算时间,沈液那里应该是晚上。

    而他们都不在同一个时空之下

    ——————

    “刨烙!”

    沈液都不知道怎么会在一瞬间的惊惶之中喊出的那个名字。

    睁开眼,脑袋仍旧疼的厉害,耳朵里发出呜鸣之声。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能是在一个小屋之中。

    漆黑寂静之中,发出潮湿的腐朽木头的味道。

    沈液不怕,越是黑夜他越是不害怕。

    浑身被捆绑上了。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昏迷多久,很想小便。

    时间在走,又好像已经停止。

    绑架?

    图什么?

    理智跟不上。

    ——————

    李宁宁一把一把的掉头发。

    手上的刻刀。和着血,把手中的石头雕琢出一个又一个脸。

    太像了,太像了。

    越刻越像。

    看谁都像。

    也忘不了,那一眼的惊诧。

    她念叨着词,

    “她是你的朱丽叶,她是你的祝英台。”

    又哼着歌,

    “人人都爱她

    她是完美璀璨钻石

    她高贵她美丽

    我是卑微随风而走的沙”

    颠三倒四的,不知所云,

    “如果哭着请求

    如果我跪地哀求

    你能不能为我而留

    我知道你呀爱她

    就像钻石般爱她

    就算她不爱你

    你还是傻傻爱着她”

    身后一台陈旧的收音机,一盘磁带录好的歌,呜咽着和她同唱,

    “她是无价的钻石呀

    我是不值钱的沙”

    ——————

    刨烙盯着手中的一张单子,奋笔疾书,嘴中不停恨恨念叨,“什么玩意儿,国内国外都一个劲儿,看你爸是谁,看你妈是谁,你自己谁都不是,你就是你爸和你妈!”

    填到父亲母亲毕业院校的时候,他不禁怔了怔,19年,一个学能源的,一个学中文的,怎么能走一块儿?冤孽!

    刨烙盯着纸上诡异眼熟的字,仿佛要把字儿从纸上挖出来。

    ——————

    仿佛开始有声音。

    沈液远远好像听到一些细小的声音。

    太远了,不分明。

    “钱”

    “你来吧”

    沈液前所未有的镇定,他不是个有钱的人。怎么会有人绑架他要他的钱。

    要挟刨烙吗?刨烙不缺钱,但刨烙的钱不是他的钱。没有人能要挟不属于他的东西。

    这是一种镇定于天地洪荒的空寂。

    他此生圆满,毫无畏惧。

    生世所有,无非是给了刨烙的一段情。

    而这情不惧怕生死。

    除了,母亲。

    他深呼吸,想起红楼梦里那首《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

    又不知道许久,滴滴答答的雨水声。

    “钱在这了。”一个低低的男人的声音。

    沈液迷迷糊糊醒来。

    嘴巴干的不得了。

    已经爆皮了。一张嘴,牵动着裂开就流出了血。

    好像很久没喝过水了。

    门打开。

    一瞬间的光明从门那边传来。

    一个迷糊的身影。

    黑色的身影。

    站成了十字架。

    在光里。举起了一把匕首。

    往自己的腹部戳去。

    像是。

    像是苦行中的罗汉。

    救人的钟馗。

    裹尸布上的神子。

    手罚暴力,以己之刑,厘清罪恶。

    ——————

    沈液在医院醒来。

    刨烙握着他的手,痴痴看着他。

    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是巨大的恐慌后的精神麻木,很平静的,“醒啦?挂两天水就行了,没事的。”

    沈液摸着他的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

    回到学校后仍旧是心有余悸。

    听说是有人把他抓走以要挟钱财,结果却搞了个乌龙。抓错人了。

    沈液把他房里开满了灯。

    刨烙就给他读书,读余华的《活着》。

    一夜一夜,彼此安抚着两颗受了惊的心。

    ——————

    李宁宁和刨开河终于要离婚了。

    刨烙赶到美国,几个月不见父母。

    两个还没年迈的人,脸上却是一种上了年纪的沧桑。

    也该离婚了,彼此把彼此折磨的够呛。他心想。

    刨烙看着他俩在沙发上签完字。

    刨开河虚弱的跟他说,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妈说。

    刨烙带上了门。

    窗外春光明媚,

    开在异地的美国海棠,红的艳丽。

    ——————

    刨开河走了。刨烙看着他的背影。蹒跚的。他很想流泪。

    他从二楼找到母亲。

    她在雕刻着什么。

    他望着前面正在雕刻的一人高的石像。

    忽然觉得不安。

    屋子里一个个石像都被白布遮住了。

    他鬼使神差一般,一个个拉开盖在石像上的白布。

    身后的声音仍旧幽幽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我知道,他说我是神经病。疯子,我知道他,要你这样看我,他要什么人都这样看我。”

    她不是在和儿子说话,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在念台词。

    刨烙记得这段台词。

    “鲁贵,这张照片,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也是台词。

    刨烙浑身冷汗,转过身。

    李宁宁满脸都是泪了。

    刨烙想去抱抱她。

    她一下嚎啕哭了出来,跌坐在地,刨烙在地上搂住她。

    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我嫉妒的发疯了,开河,我该怎么做啊,开河”

    刨烙转眼盯着那些雕像,不可置信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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