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躲在夜里取笑着黑 因为没有人能杀死鬼(1/1)

    “怎么可能,这点儿消息都压不下来,”宋子彦冷笑。

    电话那头停了半晌,“彦啊,我猜的啊,我就是猜像有人跟咱们对着干呢,手段像是通了天。”

    宋子彦疑问着“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你朋友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了,那事我查了,一点下文都查不到。就不可能有人这么巧就翻到了这么多年前的事要不你问问他当年”

    宋子彦没等那边说完,啪的就挂了电话。

    “子彦?”沈液的声音,一下子把宋子彦的思绪从几日前拉了回来。

    是在上海。

    一场音乐节。沈液一定要回苏州。他没办法。幸亏下一个项目还没展开,时间挺多,就跟着过来,顺便带他散心。

    “累了就回去吧。”沈液的声音。

    宋子彦笑着道,“没有,听迷了,挺好听的,是吧。”

    台上一首歌尾声了。

    「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

    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

    很快,一首新歌开始。

    「噢多么美丽的一颗心

    怎么会 怎么会 变成了一摊烂泥」

    宋子彦有点气恼,都是些什么歌词。

    沈液含笑,“我听过这张专,《丑奴儿》,出自辛弃疾那首,少年不识愁滋味”

    宋子彦道,“你喜欢辛弃疾?”

    “小时候喜欢。”

    “那现在喜欢谁?”

    “现在喜欢王维。”

    “我记得有首诗跟这首感觉特别一样,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沈液点头,“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小宋泄了气一般,“喂,你还年轻着呢。生命才刚刚开始。什么鬓已星星。”

    沈液点着头微笑。?

    又一首新歌开始了。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宋子彦盯着他的侧脸,忽然一探头,一个吻轻轻的吻上了。

    「你说相思他赋予谁」

    他抬起脸,看着沈液,“想亲你,可是又没有什么由头,不用当真,就当迟到的新年!。”

    而此时。

    刨烙双手插在裤兜里,望向广场另一边。

    刚刚火起来的年轻歌手站在他的身边,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带着宽大的墨镜。循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看什么呢?”

    刨烙茫然,“我他妈在做梦呢吧。”

    “什么?”

    “好像做梦,梦见过这个场景。”

    “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好像经历过,或者在梦里见过。”

    台上仍旧在唱着歌。

    「可是你的伤悲胜过了一切爱你的

    于是你把我给杀死了,

    我躲在夜里取笑着黑

    因为没有人能杀死鬼」

    ——————

    刨烙去美国前见了他姥爷一趟。

    李远国年近六七十了,可看着像四五十,如日中天。

    又带着他去了天津,听戏,比较私密的座位。

    一个白发苍苍老太太。咿咿呀呀的唱着。刨烙听不出个好。

    “这人传奇着呢。和清朝的格格,磨镜。”

    刨烙一时没听懂。

    “旧社会蹲过大牢,新社会也蹲过监狱。格格两度从日本人手里救她危难。结果出来就把人给卖了。当年也曾一时风光无两。此妇人心,毒着呢。”

    刨烙不认为,“对自己恩深义重的人,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可能是身后有隐情。”

    李远国舒出一口气,“小烙啊,爷爷年纪大了,你也长大了,以后得懂事。”

    刨烙点着头,“这什么戏啊?”

    “《红拂传》”。

    台上的红拂女已鬓发斑斑。

    可两手舞起一对剑时,就仿佛活了过来。

    李远国含着笑又鼓起掌。

    ——————

    刨烙在美国尝尽异地恋的苦。

    沈液没事会给他读读书。但是课业越来越重。时间也少起来。

    果然,过完年刨烙也没能回去。]

    反而美国已经给他联系好了学校。

    如果是情短缘浅,年少的爱恋也大多就这么无疾而终。

    可刨烙是个别扭性子,总是在心里执拗些什么。

    有时候他到他妈住的楼上,也会在门缝中瞥见一副一副的画。

    有一回他真进去了,只是震惊,全都是画的同一个题材,是一个断臂的女人。

    “你见过维纳斯吗?”李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

    刨烙摇了摇头。

    “多美啊。”

    刨烙只觉得浑身瘆得慌。

    “可惜啊。光遗传你爸的长相了,怎么就没遗传一丁点你爸的脑子。”

    ————

    时光荏苒。

    半年有如匆匆。

    刨烙站在沈液面前的时候,却仿佛多少个春秋走完。

    他眼神好像一下子成熟起来,搂住面前的沈液,

    ,“我再不回来,我以为我都要忘了你了。”

    说完,瞪着眼睛,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把沈液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了。

    “我一个人特寂寞,”刨烙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静静的说出这话。

    说实在的,沈液都觉得许久不见,莫名有些生疏。

    手脚都不知道怎么个放好。

    “人太渺小了,太脆弱,我连自己的心都信不过。”

    刨烙已经熟练学会用刀叉。亮马河的一家西餐厅,位于三楼,窗户外是个空中小花园,但是远远的能看见不远处的使馆区。

    沈液叹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就好。”

    “你是不是也都快忘了我?”刨烙抬起头,攥紧了手中的刀叉。手指骨节绷着,能看到青筋。

    “刨烙,我们几乎每天都联系。”沈液温和的看着他。

    刨烙低下头,摇着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怎么了?”沈液双手捧起他的脸,颧骨高了,棱角愈发分明,瘦了一些,高了一些。

    “没有我就是太激动了。”

    过了中午饭点的餐厅没有多少人,他们的位置是角落的沙发坐上,沈液把头伸了过去,额头抵着额头,“嘘,别害怕,我也很激动,你感觉到了没,我手都哆嗦。”

    刨烙闭上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手上的伤好了没?让我看看。”

    沈液笑,“早好了”,说着张开手掌,伸到他的眼前。

    刨烙点头,“难怪在脸上没感觉到,原来疤都快没了。”

    沈液笑,“干嘛?留着疤很好看吗?怎么一脸怅然啊!嗯?”

    刨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怕我认不出你了。”

    “别这样,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这么奇怪。”

    “小液。”

    “嗯。”

    “我以前的时候,过去,我想知道你身体是什么样子。现在我特别想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样子。”

    沈液一时不太明白他的话。

    “你说的书,我都看,你说的东西我都去了解。可是我只是了解了你了解的东西,却没有了解到你。”

    “我怎么听不懂了”

    刨烙摇了摇头,“可能最近想的有点多,人可真渺小。”

    忽然他又道,“我最近味觉越来越不明显。”

    沈液睁大眼睛,紧张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看大夫,说我这是心理原因。”

    “之前怎么没听你跟我说。”

    “怕你像现在这样紧张。没事的,大夫都说没事。”

    沈液低下头,不停叹气。

    “这一桌菜,我都尝不出来什么味儿。”

    沈液抬起头,眼圈都红了。胸中潮水一般,一涌一涌的,涌到脑后,不知道是什么个感觉。只能强自压制。

    刨烙盯着盘子里的菜,“我以前就觉得不怎么怕痛,现在吃东西也没味道。以后不会所有感觉都一样样没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

    他抬起眼,“你不会不要我吧。嫌弃了我,然后就把我丢了。”

    沈液鼻子都酸了,苦笑着,“不会的,你在瞎想什么。”

    刨烙波澜不惊的,低头继续吃起来东西,“那就行,你不要我,我就弄死你。”

    沈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