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三重奏(2/2)
白玥深吸一口气，从碎石坡上站起来，秋水剑出鞘的声音回荡在在寂静的山谷里。
弯刀修士出手了。
散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了口的衣袍、结了薄痂的小腿上停了好几息，嗤地笑了起来。
白玥走在最前面，程晦跟在他右后方，谢行止落在最后。
白玥没反对，他转头看了一眼谢行止，谢行止挑了挑眉，用下巴朝西边的方向点了一下，示意他带路。
“灵音阁，谢行止。”他自我介绍时语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但白玥注意到他手指始终搭在腰间玉箫上，“你受伤了。刚才那一下反击把自己丹田里的灵气震岔了气，需不需要帮忙？”
那青年虽然打赢了，但嘴角挂着血丝，衣襟前溅了好几滴深色血点，呼吸也急促得胸廓不停地起伏。他看起来的面色很白，像是透支了灵力。
两个人刀来剑往在碎石地上缠斗了好几招，白玥每一剑都克制而精确，不贪不冒，每次剑尖快要刺到对方要害时都会刻意偏开半寸。
两个修士同时抬头。
三个人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沿着碎石坡往西继续走。
白玥确实在耍人。
白玥正要说不客气，却看见青年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多谢。”青年开口了，声音比白玥预想得更低沉，和他那张年轻的脸不太相配。
弯刀修士没说话，只是把刀身上的火光又催高了一截。他往前跨了一步，刀尖对准了白玥。
白玥接过一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从自己的药包里翻出另一瓶金疮药递回去。
他用的是宁如教他的正统剑法里最基础的几招，没动凝霜诀里那些花招，不需要。
白玥侧身避开，秋水剑从下往上斜削对方手腕。弯刀修士手腕一翻，用刀背架住了他的剑尖，火灵气顺着刀身往他剑上蔓延。
白玥的轻而快，程晦的沉而稳，谢行止的慢悠悠。
“你们两个是同路？”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不足为惧。弯月，这个归你，那个归我。”
程晦看着谢行止，目光在他腰间那支碧绿色的玉箫上停了一瞬。
负剑青年也在看着他。
奇怪，明明看背影是他认识的人，怎么脸却很陌生。
白玥立刻将剑身上的霜意蔓延出去，将火灵气逼退了半寸。
“滚。”
又过了几招后弯刀修士的刀法开始乱了，他发现面前这小子明明有好几次可以一剑刺穿他的喉咙，却偏偏偏开了。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一声闷响，那个散修已经被负剑青年一掌击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顺着石壁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口鼻喷血。
程晦把两瓶药从储物袋里拿出来递给他，“你手臂上有血。不是你的？擦一下，止血散和金疮药都有。一人一半，算刚才出剑的谢礼。”
白玥在他再一次抖腕时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猛跨了一步。秋水剑从刀身下方穿过去，剑尖刺穿弯刀修士右前臂，刀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然后他把药瓶收进袖口里，抬起眼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话锋一转。
“两个人打一个，”白玥说，“不太公道。”
白玥把秋水剑从弯刀修士手臂里拔出来，退后一步，甩掉剑身上的血珠。
白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破了，衣襟上有干涸的泥渍和水痕，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你在耍我？”弯刀修士咬牙。
白玥将呼吸压到最慢最沉，丹田里的霜意开始慢慢地转。他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的五成左右，不算多，但比前天被水蟒缠绞时的状态好太多了。
白玥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刀身上的火灵气炸开成一条粗亮的火蛇，直取白玥面门。火蛇未至，灼热已经把他额前的碎发烧得发焦。
这时谢行止从碎石坡上慢悠悠地走下来，衣摆被风吹得作响。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程晦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到程晦手里那瓶金疮药上，然后再移回程晦的眼睛。
他现在的样子和其他在秘境里混了几天的修士没什么两样。他抬起头，发现青年已经收回了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沉稳。
白玥把秋水剑插回剑鞘，转过身。
他看了好几个来回之后找到一个小小的破绽，弯刀修士每次出刀之前都会习惯性地抖一下手腕，那个抖腕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出刀方向。
“往北，”程晦说，顿了顿，“但可以先陪你们走一段。那两个人可能还没走远，三个人比两个人更安全。”
程晦接过他递来的药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天门，白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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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刀修士捂着右臂，用左手抓起刀柄，连同还坐在地上的散修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凹地。他们的脚步声在碎石坡上越响越远，被风吹散。
“往西，”白玥说，“你也往西？”
面前这人的刀法虽然有火灵气加持，但出手幅度太大，每一刀都恨不得把他劈成两半，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回刀太慢。
他将背后的剑取下来横在身前，垂下眼睫，把嘴里那股铁锈味的血腥咽了下去。
“我叫程晦。散修。”
剑鞘上裹着的布条松了一角，露出底下金红色剑鞘。
三个人之间隔着差不多的距离，脚步踩在碎石上的节奏各有不同。
三种脚步在风里混成一种古怪的节律，像一首还没定调的三重奏。
白玥踩着碎石从坡上滑下去，脚步在松动的石块上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重心。他走到凹地边缘，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水纹在日光下泛出冷冷的白光。
“我也有。你嘴角的血自己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