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娘肚子里还有妹妹,窝吃不下的留给妹妹,娘帮妹妹吃!”

    甘明兰:孩子年岁虽然不大,远近亲疏还是有点数的。

    刚想夸他。

    肥仔就兴奋道:

    “没有馒头,那窝们就给伯娘喝盐水吧!娘兑的盐水,喝了可有劲儿啦。”

    甘明兰:这个崽子是个懂败家的!

    我那一水囊加了好东西的盐水,可比官差那发的黑馒头价值高多了。

    又不得不承认,还是肥仔的主意好。

    三两天的给这母子俩送一囊水,比借钱或送馒头给他们隐蔽多了。

    肥仔也觉得圆满了,继续爬上他娘的背。

    今日他们已经完全走出了大名府的范围。

    从平原往丘陵地势走去。

    官道也变得崎岖起来。

    同样的五十里路,走的时间要比之前多出四分之一来。

    夜幕降临后,他们有了此行的第一次露宿。

    荒郊野岭的,官差们担心有人作妖。

    让这一行人照着队伍之前行走的顺序,围成了三个圈子。

    不让他们以家庭为单位聚集。

    每个圈子中心燃起了火堆,作照明和驱野兽用。

    男女老少再顾不得仪态,一屁股坐地不起。

    没到驿站是无法补充食物和水源的。

    手里没有余粮的人,此时是又累又饿。

    黑了几天脸的官差们,终于露出了笑脸。

    他们的捞油水的机会又来咯:

    “一两银子十个馒头!一两银子一桶水!咱可不做那零碎的买卖,你们自己找好人筹齐银子再来。”

    这个物价,全国第一!

    还是独家生意。

    有人小声嘀咕着:“半吊钱都能买一石面了,那能做多少个馒头?”

    馒头和骡车车位不同。

    一个是生活必需品,一个属于奢侈品。

    离谱的价格自然让人非议。

    官差们横眉怒目:

    “嫌贵?那就饿肚子吧!咱们可都没走过这条路,谁知道明天是个什么光景?我们带的馒头可是有数的!”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爱买不买!

    扛不住饿的,自然是舍钱饱腹。

    有这能力的还不在少数。

    还怕官差们把馒头卖完了,明天的公粮都没得发。

    甘明兰不打算当这个冤大头。

    她给胖儿子灌了一肚子加强版的功能饮料,又塞了一把新鲜的桑葚果给他做晚餐。

    小家伙只知道,果子是大舅舅买的。

    哪里知道鲜果子在包袱里捂了几天还没坏,是多不正常的事。

    反正娘和他说过,今后给他什么就埋头悄悄吃什么,不许嚷也不许问。

    问就是:多嘴的孩子什么好东西都没得吃!

    甘明兰勉强把小屁孩的肚子给糊弄饱了。

    刚用包袱里的衣服给他在地上铺了一个窝,佘氏就带着左驰瑕挤到面前来。

    两人郑重的给她行礼:

    “他婶娘,大恩不言谢,甘叔几日前救了我一条命,今日又得你再次相救,以后若有需要我们母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左驰瑕拍着小胸脯保证:

    “婶娘,我已经熟读三百千了,今后可以教隽弟弟识字,等婶娘肚子里的弟弟出来,我也能教。”

    甘明兰连忙拉着母子二人起身:

    “嫂子,就一句话和一口水的事,用不着这般客气!遐儿真厉害,今后

    婶娘就指望你教隽弟弟和婶娘肚子里的妹妹读书了!”

    佘氏惊讶于她的应答。

    认真观察了她的神情后,犹疑的问:“他婶娘你你这是好了?”

    甘明兰只得再解释一遍:“嗯呐,因祸得福在牢狱里走了一遭,还把陈年留下的血块给撞开了。”

    佘氏拍着手笑道:“真好,真好!都说好人有好报,你们全家都是好人,一定会有大福报的。”

    “嫂子,咱们都是有福报的,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看你家遐儿是个顶顶孝顺的孩子,你今后一定可以享他的福。”

    “嗯嗯,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能看着他长大,再给他娶上一门好媳妇儿。”

    都是有儿子的人,两人倒也能说到一块儿去。

    之后,甘明兰表示还会继续送她盐水喝。

    佘氏母子的感激之情,自是不提。

    唯独肥仔兴致不高,望天长叹一口气:“窝才四岁哩,窝爹都是七岁才启蒙的鸭!”

    他那苦大仇深的小表情逗得几人哭笑不得。

    左驰瑕:“隽弟弟,文康叔可是秀才公呢,你是他的亲儿子!”

    肥仔:“窝也是窝娘的亲儿子,窝五岁以后还要和窝娘学杀猪!”

    小家伙对读书是真的有些心理阴影的。

    甘明兰笑着对惊呆了的左驰瑕道:

    “你隽弟弟有一次见他爹摇着头背书,也跟着摇了一会。就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给摇晕了。之后见着书,就跟见仇人一样。”

    众人失笑不已。

    左驰瑕不打算放弃这个弟弟。

    还兴致勃勃的拉着肥仔,想教他学写自己的名字。

    “隽弟弟,你的大名叫左驰隽,前两个字和我是一样的!”

    借着火光,肥仔看堂哥写了好一会儿,才把他的大名给写完。

    瞅了一眼地上的名字。

    他扭头找甘明兰:“娘,窝不想叫这个大名。”

    甘明兰没好气的问道:“那你想叫什么名儿?”

    小家伙为难得直挠头,转头又问:“暇哥哥,你学过的字里头,哪个字最好写?”

    左驰瑕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一、乙、了。”

    肥仔催促道:“那你写给窝看看鸭!”

    等到看清对方一笔成字后。

    肥仔的快乐回来了,兴奋的宣布:“那窝就叫左一一吧!”

    甘明兰被他的创意惊着了:“或许你可以问问你爹,他可能对这个名字有意见呢。”

    小家伙浑不在意道:“要是爹爹不同意,窝就叫左乙乙!”

    左驰瑕目瞪口呆,还能自己给自己改名字的吗?

    还改得这般简单和随意!

    他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为甚不叫左了了呢?”

    肥仔对这名字是一脸嫌弃:

    “了了好像尿尿哦,这个名字不好听!”

    不好听的名字,好写也不能要!

    交易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没有漫天的繁星,却有蛙声一片。

    篝火堆里。

    偶有柴火棒被烧得龇花儿。

    “噼啪”作响。

    除了万事不操心的孩子。

    没有几个成年人,会在这样的环境中能睡得踏实。

    哪怕是已经过了子夜十分,还有人在辗转反侧。

    四肢累得抬不起来,身体里却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恨不得将一切作为食物吞噬下去。

    饥饿的滋味让人苦不堪言。

    也让人无视尊严。

    白日里才有为救自家亲娘,四处磕头借馒头的左驰暇

    今夜就有身无分文,却想要活下去的左家妇。

    左家妇,是官差们对这群流放女囚的统称。

    这个女人嫁人后就没有了自己的名字。

    认识她的人都叫她穆氏,今年还未满十八。

    她家婆母早逝,公爹是个大掌柜,帮着嫡支管着大名府所有的粮店。

    婆家也算是个中等规模的地主,有良田五百多亩。

    嫡支被冠以“资敌罪”后,公爹就是那自绝的第一波。

    庆幸的是,照族谱来看,婆家与嫡支的关系刚刚出三服。

    所以,她的男人左文君还活着。

    其实,还不如死了的强。

    成亲之前,左文君就把红颜知己养在了外头。

    成亲当晚就对她说。

    娶她,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反对无效只能奉命。

    还道,她的容颜与才情比之他的红颜,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新婚燕尔,这个男人借口去书院读书就再没回过主宅。

    出事前,公爹大概是有了预感,还将家里钱财全都兑换成了银票,并全都给了左文君。

    要不是伺候公爹的老姨娘露了口风,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一茬。

    结果呢,这个家伙他进牢狱前就已经身无分文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把这些都给了那个外室!

    哪怕就是到了如今地步,他每日还要强行分走她半个馒头。

    吃了她的馒头,还口口声声指责她不够贤惠!

    不以夫为天!

    可去他的大娘的以夫为天!

    她早就不该对这样的男人抱有幻想。

    幻想和他共苦难就能得他真心相待。

    穆氏今晚是彻底的想通了!

    她想要报复这个狗男人!

    她想要他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