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基本就没一个是真正的穷苦百姓。

    为了让他们在路上日子好过一些,亲朋好友们可没有少打点这些官差们。

    从大名府到边城,这一路上少不得会求到他们时候。

    不拿银子敲门谁会理你?

    还有就是,州府衙门会根据流放犯的人数给他们拨款。

    朝廷一般规定,犯人每人每天有八两米/面的粮食份额。

    规定是规定。

    但谁又会真给囚犯吃那么饱?

    他们现在是还没出大名府的地界儿。

    加上之前打点的银子还是热乎的。

    现在给他们的待遇,就是每人每天能吃上两顿二两量的热汤面。

    以上这些认知,是左文康通过原身的记忆和上辈子的经历总结出来的。

    他推测的完全没有错。

    鹿县的县令调拨的三百两银子,只有赵知府拨的三分之二。

    三百两公款。

    哪怕一天就给囚犯们吃二两米。

    挤出来的钱,分到74人身上才多少?

    本来,还指望着从左家人手里大赚一笔。

    现在可恶的盗门,又把他们的财路堵死了。

    没钱途的差事,谁还能高兴得起来?

    公差们不高兴。

    丢了棺材本(养老钱)的老年人们更是如丧考妣。

    唉声叹气,哭哭啼啼了大半夜,才算是熬到了天亮。

    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告知马上要赶路的肥仔。

    乖巧的穿上衣裳,出门四处张望后。

    捂着小嘴,压着小奶音:“娘,怎么肥事鸭?”

    甘明兰苦着脸:“仔啊,今后咱们可能就再没有免费的热汤面吃了。”

    娘听听你说的是神马?

    吃面里不放肉肉就算了,现在居然连素面都没得吃!

    肥仔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荔枝眼转呀转,欣喜道:“那窝们次大肉包子吧!窝不挑嘴。”

    甘明兰:你确实是个不挑嘴的!只挑自己喜欢的吃!

    那一百个大肉包子,现在还剩了不到四十个。

    且给小崽子留着,做哄他听话的胡萝卜吧。

    她给小家伙手里塞了一个温热的馒头:“没有大肉包子,只有这个!”

    肥仔看到杂面馒头,肥嘟嘟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牢狱中的回忆又浮上了心头。

    这个玩意他一开嫌剌嗓子,后面饿得想吃都没有。

    他现在要是不吃,不会再和之前一般饿肚子吧?

    犹犹豫豫,纠结不已。

    甘明兰哄着他:

    “吃吧,能吃多少是多少,吃不完的娘给放起来,等你饿肚子的时候再吃。”

    这些杂面馒头,还是左文康早上在驿站里自费买的。

    他本想让驿站煮上十个鸡蛋,给娘子补补身体的。

    但驿丞告之,他们的鸡蛋都送给两位官差头目赔罪了。

    就是杂面馒头也是有数的,想买多的都没有面!

    反正官差们至今都没有管饭的意思。

    扛不住饿的人,也只能自己花自己的钱去买。

    罗氏这个没被偷的,就被人围了起来。

    围着她的人,七嘴八舌:

    “罗氏,你总不能就这么看着族叔我,饿死在路上的吧?我和你公爹可是同一个曾祖父的。”

    “文康他娘,你先借婶娘一百两银子吧,等到了边城我让人写信给我大闺女,到时候加倍还你。”

    “侄媳妇你好好想想,你能顺利把文康拉扯长大,左氏宗族有没有庇佑过你家?就是文康从启蒙到现在,族学里可没收过他的学费吧?”

    “他嫂子,你可要为你家文康多想想,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雪中送炭是不是比锦上添花强?”

    “你可别在我们跟前装穷啊,谁不知道你家情况,甘屠户一年少说也要分你家百八十银吧?你可不能昧了良心,见死不救啊!”

    “”

    罗氏卖惨

    好赖话全被这些人说完了。

    罗氏一个寡妇把儿子养大,让他读书

    科举还给他成了家。

    岂是个活菩萨?

    她过去三十多年做事的原则只有一个——图实惠。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让儿子娶了脑子不太灵光的儿媳妇。

    这些人还想道德绑架她?

    门没有,窗也不给开。

    她承认,她家确实沾了左氏族学的光。

    但,那也是她儿子自己有读书的天赋!

    儿子成亲前,她浆洗过的衣裳放到一块儿都能堆成山。

    那些年怎就不见嫡支家主送点银子给她花花?

    她敢笃定,要是她敢松口借给哪个族叔或婶娘十两银子。

    剩下的那二百四十两,绝对留不到明日。

    反正她已经把这些银票都给了儿媳妇。

    她确确实实身上没有半文钱。

    这些人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心里很是不耐烦,面上做出一副穷苦样。

    抹着眼泪给人回话:

    “三叔公哎,我亲家公每年确实都给我儿媳妇分红。

    但我家一年到头,三大一小四口人,柴米油盐全靠它!

    我就是把一个铜钱掰成两半来花,也省不出几两银来呀!

    我家当天被带走的情景,还有人记得吧?

    官差把我儿媳妇敲晕的那一下子,我都吓傻了!

    后来就抱着我家肥仔和婶娘们一块入了狱,还关进了同一个囚室里的!

    昨晚我们屋子里确实没被偷,那是我全身上下也没甚么可以给人偷的啊!

    我这个年纪,连棺材本(养老钱)都还没有开始存哩。”

    卖惨这题,罗氏会得很。

    边说边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真切。

    仿佛整个左氏九族,就她家的日子最难捱。

    众人随着她的表演,思绪被带偏了。

    罗氏也没说错。

    众所周知,她在给儿子娶了媳妇儿后,就再没接过浆洗衣裳的活计了。

    儿子成亲的第二年,就给她添了一个孙子。

    秀才公一年四季都得有体面的衫袍穿,稍微好点的料子一身置办下来也要几两银。

    文人最爱参加诗会,听说还要交什么会费来着。

    她家就没一个是挣钱的!

    都指着傻子媳妇儿带去婆家的嫁妆分红养活呢。

    他们这些人,昨日至少还坐了两个时辰的骡车。

    罗氏可是自己硬走下来的!

    要真是手里真攥着大几百两银子,谁愿意吃走路的苦?

    大部分人沉默了。

    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见:

    “哼!罗氏你就是个藏奸的!搁家里银钱咱就不提了,我记得你那个有钱的亲家公,前天早上可是来给你们送行了的!”

    罗氏摊着手:“人家送也是送自己亲闺女,你见着我和他说过半句话么?”

    对方阴阳怪气道:“你哄谁呢,他给你儿媳妇的不就是给你的么?”

    罗氏连忙叫屈:

    “婶娘啊!这话你得问我儿媳妇去!她要同意你说的才能作数。要我说呀,你们最好也别去找她,让她留点银子买多几次平安吧。”

    啧啧,五十两银子救一次命!

    谁敢借这个买命钱?

    一时间,众人还真拿罗氏没辙。

    甘明兰站得远远的,就看着她那个婆婆“唱念做打”。

    咂摸了半天。

    就觉得吧,手里缺一把瓜子。

    看现场的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就没这样的“才华”了。

    估计要真有人问到她跟前,她也只能硬邦邦的回一句:“不借!”

    说到银钱,她还有些牙疼。

    甘父杀猪的挣的血汗钱,她没原身那般花起来心安理得。

    昨儿劫获的贼赃,也不能大喇喇的在这些失主面前用。

    可气的是,盗门那些人自己的银票,都是千两一张大额的。

    甘父以前告诉过她。

    一般五百两面额以上的银票,上面都是有“密码”的。

    别看印刷在上面那两句无关紧要的诗。

    里面的每个字,都对应了特定的数字或日期。

    持大额银票的人丢了,还能去挂失!

    真要有傻缺敢拿着去钱庄兑现,人家一抓一个准儿!

    所以,她空间里放着几大千两银票。

    安心用的,居然没有!

    也不对,就在一个时辰之前。

    婆婆才把所有的家当二百五十两的小额银票,都给了她。

    终究还是太穷了!

    甘明兰又叹了一口气。

    要是让旁的百姓听到她的心声,非得啐她一口。

    邶国一个正七品的县令,每月的俸禄才十石粮或者五两白银。

    以大名府的物价为例:

    一两银可以买2石大米。

    也可以买60斤猪肉。

    或者买50斤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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