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遥远的思念—古颜芯(2)(1/8)

    在走到离家不远的路口,道路两旁的电线杆整齐罗列,一个不是很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卡车,车轮底下盖着一块白布,散落在一旁的机车零件中有着我最熟悉的车壳。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觉得我的视野和我的心脏都被缩得好小。世界像被整个扭曲,看见的和想的都是那块布,是一大片的白。

    那天晚上舅舅开了很久的车把我接去了他家,大人们聚在一起讨论起妈妈的後事,而我的脑每里还停留着那一大片的白,没办法思考任何的事。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像是自己处在梦境里头脑却还是清醒着,身旁的景物和脸孔是一片模糊。自己拼了命想从中醒过来,但才发现自己不断地在下坠,坠落到无止境的深渊。

    隔天舅舅带我去学校办了转学手续。他跟我说从今天开始要跟着他们家一起生活,他们家的生活很简约,希望我能多担待一点。他还讲了很多安慰我的话,但我怎麽也想不起其中的内容。

    进到了教室和同学、老师道别,老师向着同学们对我讲了一长串祝福的话。同学们像一个个的石像,皆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或许这已经是他们最努力装出不舍的表情了吧。我低着头走出了教室经过吴承翰的班级,他的座位是空的,我扫视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我离开了校园没有再回过头,只有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米奇钥匙圈。

    我拜完了香离开了思亲园,脑中的思绪还停在某些回忆里。我寻着原路走向公车站牌。一台熟悉的黑se进口车靠边停了过来,这时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颜芯,好巧。你怎麽会在这边?」高智峰对着我露出笑容。

    「果然是智峰学长,我还在想这台车怎麽这麽眼熟。我来这办了一点事,现在正要去搭车回家。」

    「我刚参加完教授的研讨会,现在正要回去,让我载你一程吧。」

    在我还在犹豫是否搭上便车时,高智峰已下了车礼貌地打开车门。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高智峰车上的摆设似乎做了不少改变,原本放在前座车窗前的小饰品换成了迪士尼的公仔。有米奇、米妮、唐老鸭、高飞和几个迪士尼公主。

    「智峰学长,你喜欢迪士尼的东西吗?」

    「还不错。他们出的公仔都满可ai的,有时塞车时看着它们还满疗癒的。」

    「看不出来学长还有少nv心呢。」

    高智峰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过一会才压低了嗓门说:「其实我还有收集美少nv战士们的魔法bang。」

    「真的假的?」我不禁睁大了双眼。

    高智峰的嘴角露出笑意,「开玩笑的。」

    「真是的。我刚原本还想叫你带来给我看的说。」

    「你是想一边挥舞着魔法bang,一边感受变身的感觉吗?」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所以那曾经是你童年的梦想?」

    「小时候总是会幻想自己能有一gu力量让自己很不一样,这gu力量不用大到可以维护世界和平,只要能让自己像春天的微风一样,可以散发出一种气场让周围的人感到清爽且舒服就够了。」

    「我小时候也有类似的想法。总是希望自己能跟别人有所不同,不想跟一般人一样庸庸碌碌地生活。但直到长大才发现令人感到烦恼的,不是庸俗的生活,而是烦恼着生活让我们渐渐变得庸俗。」

    「满有哲理的一句话。」

    「这也不是什麽大道理。只是有感而发的一种想法。」

    「但有时候一种想法的传递,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很不一样。」

    「所以你有听过什麽影响你很深的话吗?」

    我偏着头想了一会。「想要捡到更远的十元,首先你要抬起头。」

    「呵呵,很有趣的一句话。」

    「我满喜欢的。它给了我很多正面的力量。」

    「嗯,从你身上我也可以感受得到那gu正面的力量。」

    挡风玻璃前滴滴答答下起雨来,高智峰转开了车上的音响,雨刷有节奏地打着拍子,音乐播放的是席琳.狄翁的《yhearillgoon》。街上的人像避难般在路上奔跑,音乐隔绝了室外的声音,从车内望出去像是在看一场默剧。外头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车内弥漫着浪漫的旋律。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眼前是一个九十秒的红灯。

    高智峰轻轻地牵起我的手腕,「你的手指很长挺好看的,很适合弹奏乐器。」他试着翻动我的手掌反覆看了几回。

    此时,我可以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加快了许多,不过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把手从他的掌中ch0u了出来假装要看手表上的时间,但我这时才发现我根本没带表。我顺势假装拨弄了一下头发,并看了一下我发尾上的分岔,拉整了一下裙子,一连做了好几个很多余的动作。这时窗外的雨还是不停地下,但外头的行人动作忽然变得缓慢,空气也变得凝结,像处在真空的密室里让人觉得窒息。往红灯读秒区看去,显示还有五十秒。我们没有再交谈,把目光都凝视着前方,静静地听着音乐,音乐的伴奏显得有点凄美。

    「承翰,你手里拿的那个铁盒子是什麽?是饼乾盒吗?」古颜芯伸长了脖子,紧盯着我拿在手上的铁盒。

    「你不要问,跟我来,等等你就知道了。」我没多理会她反而加快了脚步。

    「你是不是又要做什麽奇怪的试验了。你上次跟我说你习得了和动物g0u通的语言,在校园里对着狗吠了老半天,我们班的人都传闻说你得了狂犬病。」

    「怎麽跟我听到的不一样,班上的同学都说我在对母狗发情。」

    「噗——真像傻瓜一样。所以我们到底要做什麽?」

    我环视了公园一周,走到了一个较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松树。

    「就决定是这里了。」

    「你想做什麽?该不会要在这里小便,然後说什麽可以x1取日月jg华後能延颜益寿吧。」古颜芯的神情有点紧张,像是我又要g出什麽不为人知的g当。

    「这个提议不错,但留在下次吧。」我把纸和笔递给了颜芯。「我们来写一封跳越时空的信,对象是十年後的彼此,内容就是些想和对方说的话。然後把它埋起来,十年後再挖出来看。应该会很有趣。」

    颜芯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我想今天应该没办法。对於写信什麽的我最没辙了,可能要让我先回家好好的想想要写些什麽。」

    「不是吧。就大概写一下就好了,又不是要参加写作b赛,就写一些想对十年後对方说的话。轻松一点,写得太严肃反而就没意思了。」

    「虽然你这麽说,但我现在的脑筋是一片空白,还真不知道要从何写起。」颜芯一边说一边用脚拨起脚边的沙,「再说,我们十年後真的会记得来这边看信吗?」

    「应该会记得吧,如果我们没得老年痴呆的话。那就这麽说定罗,明天你一定要把信写好带来喔。我十年後看了一定会感动得老泪纵横的。」

    「你……最会取笑我了。」古颜馨红着脸回过头,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隔天,颜芯把一张鼓鼓的信封和我写的信一同放进铁盒里。看起来她的信封里像是装入一个有形状的东西。盯着形状隆起的信封,我很想问古颜芯到底装了什麽,但我没开口,因为这是种约定好的默契,好像只要问出口就会破坏了整个仪式的氛围。确定好位置後,我拿着小铲子在松树下挖出了一个既不深也不浅的洞,把铁盒子安安稳稳地放进洞里,再慢慢地把沙子都拨进洞里。全程我和古颜芯都没有做任何交谈,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铁盒,望着铁盒逐渐被沙子淹没。那种感觉像是把童年的一部份巧妙地埋藏了起来,埋在一个令人容易遗忘的地方。之後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几乎没再想起过那封信。

    一阵高分贝的尖叫声划破寂静,我的意识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醒了过来。眼前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鬼脸正张着血盆大口还吐着舌头。我吓了不禁颤抖了几下。

    「你刚是不是被鬼叫声吓醒了?」ta侧着头小声地说。

    「才没有,我刚只是尿急抖了一下。」

    「什麽!你吓到尿抖出来了。」ta的声音显得有点大声,前座几排的人频频回了头。

    「嘘——你不要乱讲啦。」

    从前我一直以为男nv生间的约会应该都是很有情调的,纵使不浪漫,也不至於会相约来看一部令人哈欠连连的鬼片。这部电影里的鬼一点也不吓人,眼歪嘴斜的倒有点像个智障,剧情的节奏很慢铺成又很长,加上主角从头到尾面瘫的表情,和一堆意义不明的对话,让这部片可称得上是失眠者的良医灵药。

    灯光微微亮起,出现了结尾的字幕,终於结束了这漫长的催眠。

    「怎麽样?很有意思的一部恐怖片吧。」tag起了嘴角。

    「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有一种浩劫重生,终於结束了的感觉。」

    「难怪你会一直单身,就不能说一点讨nv生欢心的话吗?」ta嘟起了嘴。

    「好吧,我重说。其实看完了这部片让我对人生有了很重大的启发,尤其是男主角看到鬼失控大叫的那个片段,其实是在暗喻人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受到潜能的激发,每个人都能像帕华洛帝一样成为三大男高音。」

    「喔喔。就像你一样吗?我看过你之前的网路影片喔。真的尖叫得很出se呢。」

    「呃,话说回来,今天不是应该好好探视一下我这个伤患吗?怎麽会是在我的伤口上洒盐呢?」

    「唉唷,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今天就让我们来一场真正的约会吧。」ta抱着我的手臂,露出了一个狐媚的笑容。

    一阵柔软su麻的触感又强袭而来,脑海里出现了些令人遐想的画面,生理渐渐起了不该有的反应。我摇了摇脑袋,努力地回想起去年在逛年货大街时,一位大婶不停用着她肥胖的肚子挤着我的触感,记忆中当时油腻的汗水和酸臭味沾满了我全身,那是一种很醒脑的味道。过了片刻,我的心灵回复了平静。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说话。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我没事。其实这个伤口也没看起来这麽痛。」

    「那我可以轻轻地碰一下你的鼻子吗?」

    「如果你想再听我失控大叫一次的话。」

    「这次请记得叫好听一点喔。」ta一边说一边做势把手伸了过来。

    「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刚的无礼。」我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晚餐的时候ta预约了当地一间非常有名且高档的日本料理店,餐厅的建筑非常典雅,整个建筑都是日式风格。前院的造景是一个日式花园有石灯、小桥、流水和水车,大门口还有两个醒目的斗大红se灯笼上面写着泷泽,看得出来ta对这次和我约会还满讲究的。在等候餐点时她和我聊起一些她小时候的事。

    ta从小和祖父母一起生活,那样的生活建立在一个不冷不热的关系上。父母则是长年在外做批发生意,她在儿时几乎没见过他们几次面。直到了国中她才慢慢发现,父母早已经各自有了新的家庭,自己则是被偷偷地遗弃在某个不被人关注的角落。正值青春期的她,心中有许多的不明白,和更多不满的情绪,也渐渐觉得儿时大人们对她的好,不是柔情而是怜悯。她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国中毕业後便离开家乡独自在外面讨生活。

    之後ta为了尝试不同的生活,和各种形形sese的男人交往,想透过这样复杂且多样的交往关系找出父母抛弃她的理由。她说这样的探索很让人迷惘,很多时候,这样的生活像是处在布满雾气般的风景里,带有种新奇又耐人寻味的x1引力。但随着时间流逝,雾也会渐渐散去,景物的se彩会变得鲜明,轮廓也变得清晰,不过却失去了那种未知的美感,一切都会变得很写实,不再有任何令人遐想和模糊的地带。紧接着景物原本鲜明的se彩,会随着时间失去它原有的yan丽,直到最後它只会成了一片没有任何x1引力的景se,看久了只会令人生厌。

    到了後来就算ta再怎麽不断尝试不同的交往对象,但到了最後总是会让人感到厌倦和乏味。让她不禁会想难道她的父母,亦或是其它的人,都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在过他们的感情生活吗?如果是,那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容易让人感到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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