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20 他早就选定了悲剧结尾(1/8)

    正如布莱恩所料,这场混战也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然而收尾却多花了些时间。等警察来到将现场的飞车党等人拷走,带回去审问两起案件,这段插曲才算告一段落。

    布莱恩三人乖乖在威廉身边待着。有威廉在,就不会让他们去警局受一趟询问的麻烦。

    只是刚才凶悍无比的三头小狼崽子,现在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德里克和李诚对视一眼,他们谁也没料到在这能遇见威廉。德里克想瞒着威廉带布莱恩开荤被当场抓住;李诚答应过周礼不会动手如今也难掩盖;至于布莱恩,他当然是脸色最差的那个。

    看到威廉的瞬间他就明白,刚来时看见的那个身影一定属于威廉。那么威廉很可能也看见自己在台上的一切了……一夜之间,自己几乎所有的伪装,乖巧、听话、单纯、懂事,似乎就这么在威廉面前被撕碎了。而且撕碎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侥幸落败的那一天还是来了。

    威廉今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布莱恩此刻除了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和费迪南德谈话的威廉,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暇顾及身旁两个兄弟投来的眼神。

    威廉正在替几个惹事的小鬼跟费迪南德致歉。虽然是道歉,却似出于礼节,脸上一丝歉意也没有,“不好意思。今晚给你造成的损失,之后你说个数字给我,我来赔偿。”

    费迪南德当然拒绝。他笑着看了一眼威廉身后不远处的三个年轻人,脸上写满了长辈对后辈的包容。再说,这人情对他是个大好机会,他无论如何都得送给威廉。

    威廉也不再多说,赔偿的事让布兰登明天补上即可。他与费迪南德道了别,来到布莱恩三人面前,也不说话,就冷冷站着,但身上那种威压实在让人透不过气。

    片刻后,威廉才开口,对着德里克和李诚,“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回去自己跟家长解释。”德里克和李诚几乎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威廉最后走到布莱恩的面前,看着从始至终视线就没离开过自己的那双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依旧是明亮干净,威廉甚至一眼就能读懂里面的情绪。但他第一次不为所动了,甚至感到烦躁。

    布莱恩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威廉陌生的眼神像是一记重拳,打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却似被堵住,说不出任何话来。

    “看看你回来这几天,惹了多少麻烦。”威廉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快要结冰。

    “滚回家去!我今晚不想再看见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像是一秒钟都不愿浪费在布莱恩这里。可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迁怒。冲着自己的怒火无处宣泄,他就把火发在了布莱恩身上。

    布莱恩受伤的眼神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他想,你可真他妈混蛋啊威廉,迁怒到孩子身上,真他妈有出息!可今晚心里这股怎么也熄灭不了的火,烧得威廉的情绪濒临失控。

    混蛋就混蛋,今天他还就他妈做一回了!

    布莱恩感觉李诚将手搭在了自己肩头,这才发现身体僵硬。

    作为在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李诚心情复杂。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不想在这个时刻再给布莱恩心里添堵,就只是搂着他的肩膀,说了声,“对不起。”

    “是我的错。对不起,兄弟。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去跟威廉叔叔说。”德里克既紧张又愧疚。今晚威廉对布莱恩发这么大的火,他的责任很大。

    面对两个兄弟的积极认错,布莱恩只是摇了摇头,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然而他还时刻注意着威廉走去的方向,“不是你们的问题,不用在意。”这句话出自真心。他心里明白,威廉这场火,他迟早要承受的,时间或早或晚罢了。

    其实布莱恩冷静下来以后就发现,威廉今晚的状态不对。自己是惹他生气,但威廉整个人显得很紧绷,像是在压抑许多情绪。布莱恩不免看了一眼在门口正跟手下说话的费迪南德。莉莉丝那个女人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就站在费迪南德身旁。

    布莱恩皱了皱眉,探寻的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李,你的车今晚能借我开吗?我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

    李诚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慎重思考。

    布莱恩笑了,“你放心。你今晚的话,我会记着。”

    德里克心里有愧,他不知道布莱恩想干什么,但忍不住帮他一把。于是搭上李诚的肩膀,调侃他,“我说兄弟,你该不会是怕布莱恩把你的车撞坏吧?你看我那车,昨天那种事故他都没给我撞坏,也就擦破点皮。你该相信他的车技。”

    李诚见布莱恩的神色稳定,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指了指自己停车的位置,微笑着提醒,“这车不是我的,擦破点皮也成问题。你自己小心着开。”

    布莱恩拿了钥匙,拍拍德里克和李诚的肩膀,道了声别,便迅速离开了。

    李诚知道,他是追威廉去了。

    费迪南德看着几人相继离开,他今晚常挂着的那种精明圆滑的笑容,也在他脸上瞬间消失了。

    “威廉·科布里斯现在跟瘸帮和洪顺堂混成一家人,约翰·克劳尔肯定恨死了。还真是世事无常。十年前那会儿,他俩好得简直跟一个人似的。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会让你心里舒服些吗,先生?”莉莉感叹着,半天没听见费迪南德回应,转头才发现他脸色沉得可怕。他望着远方,似乎是威廉离开的方向。

    “对不起,先生,我多嘴了。”此时的莉莉丝俨然一个恭敬忠诚的下属,在费迪南德面前收尽了所有刻意营造的诱惑和勾引。

    费迪南德的左手抚摸上自己右手的手腕。那里曾被威廉握紧过,出于试探。他的脸色和缓下来,慢慢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与你无关。”

    他伸出手,在莉莉丝的脑后温柔地抚摸她的发丝。他问,“你今天第一次当面见他,被吓到了?”

    “……我以为表面上他怎么样都还是正常人,没想到……他好像很不想看见我。”

    费迪南德忍不住笑了,“那你非要去招惹布莱恩·科布里斯做什么?他那么看重布莱恩,你敢当面调戏他的宝贝,还怕他冲你发火?”

    说起这个,莉莉就有些自责,“先生,我是不是搞砸了?威廉是不是因为这个对我没兴趣,那你的计划……”

    “我早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做的。他对女人有性趣,也不会上别人送上床的女人,给人留下把柄。”

    莉莉脸上似乎有淡淡的惊喜,“那你为什么还……”

    “我得叫他相信我只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生意人,”费迪南德笑得意味深长,“而不是什么基督山伯爵。”

    莉莉认真地点头,“明白了,先生。”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挑布莱恩上去?”

    “谁叫他碰巧今晚过来。这么好的机会,让他当场出丑,不是很有意思?”说起这个莉莉就郁闷,似乎还有些孩子气,“他们科布里斯家的人是不是那方面都有点毛病?老的那个不上套,小的这个一点反应都没有。”

    费迪南德揶揄地瞥她一眼,“对他念念不忘?”

    “怎么会!”莉莉眼神微惊,她连忙去看费迪南德的眼睛,真挚得仿佛想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我心里只有你,先生,再也容不下旁人。”

    莉莉看着费迪南德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眼中闪过失落。

    此时,夜空中乌云慢慢堆积,遮住了月色。阴沉沉的气象,似乎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雨。

    费迪南德抬头望去。夜空之下,他眼里的神色几经变换。兴奋的,疯狂的,仇恨的,不甘的,遗憾的……最终回归平静,化作一句,“这座城,就快变天了。”

    莉莉望着他的侧脸,忽然问道,“先生,你跟他终于正面交锋,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他的结局。他早就选定了悲剧结尾。”

    “我没明白。”

    “他在科奥赛追求太平就是空想。什么是空想?一条刚开始踏上就能看到尽头的死路,疯狂,又愚蠢。许多年前当他有了这个空想,他就是在自取灭亡。”

    莉莉却见他面色阴沉,并不开心,更加不明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比起他死,我更想打败他,我要的是一场胜仗。”费迪南德叹了一口气,“可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回来,他竟然变了。他连红巾帮的头领位置都让给了约翰。”

    费迪南德望着夜空,眼中仿佛有着无底漩涡,“我要打败的,是科奥赛真正的王者,那个孤独、目空一切的、敢于跟所有人争斗争夺的威廉,不是这位和平鸽威廉·科布里斯,简直成了一个圣人。他还宽恕了科布里斯这个姓氏,变得有名有姓,过家家一样地拼凑了一个家庭,有了温情和软肋。为了维持科奥赛的和平,死亡对他,也许就跟对耶稣一样,都是献祭,是他妈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事业。”

    “这大概就是我对他恨的一部分了,”费迪南德垂眼看着自己缓缓握拳的右手,“他抛弃了从前的自己,那个我曾深深崇拜过的部分。”

    威廉刚开出流动之城就拨了个号码出去。虽然这通电话是碰碰运气,但听筒里持续的嘟嘟声还是叫他心烦。

    不过他今晚的运气似乎也没有差到底。对面的女人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酒吧里。威廉瞄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

    他的声音很哑,“你在酒吧?这个点不睡觉,你明天不用上班?”

    “你这语气跟我妈妈一样,”对面的女人笑了一下,“管得倒挺多。”

    “你误会了,小玫瑰。我只是想着,如果你今晚恰好睡不着,也许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威廉的嗓音充满诱人的暧昧,“……比如周五没做完的事。”

    罗斯今晚本就微醺,又听见威廉刻意的引诱,身体立刻就有些发热。她瞥了眼坐在吧台等候的同伴,捂着话筒低声说道,“你今天怎么了,少见你这么饥渴啊亲爱的。你知道我明天上班,今晚还故意撩我?这可不像你平时体贴女士的样子。”她语带责备,眼中却盛着笑意。

    “我想你了……让我发回疯不行么?”他这话说得缠绵又诱惑,语带恳求,又着实任性。

    罗斯禁不住浑身一颤。威廉今夜杀伤力太强,她根本招架不住,“你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好吧,你来接我。”

    罗斯挂断电话就把地址发了过去,威廉回复说大概15分钟就到。

    看着回信,罗斯突然走神。她的耳边不停循环着威廉那句“我想你了”,而自己的脸颊竟然微微发烫。罗斯呼了口气,等回到吧台时,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模样。

    她对着身边坐着的男人说,“奥利弗,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她语气淡漠,无形中带着一种职场上级的气魄,“你再喝就记我账上。别过量。”

    这个名叫奥利弗的男人是科奥赛警察局重案组的警探之一,三十多岁,本地白人。他举起酒杯,微笑说道,“谢谢,女士。还有,请放心,我始终站在你这边。警监的位子,我只认你。”

    罗斯回以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威廉快开到罗斯发来的地址时,车窗外忽然飘起了雨丝。熄火等待时,天空突然闪出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一阵闷雷。

    他看了看后视镜和窗外四周,没见到异常情况,也没看见女人的身影,于是拿过手机,打了电话过去。就在等待声让他有些担心时,他听见了一阵越来越近的手机铃声。

    威廉按下车窗,抬头就看见罗斯正弯腰摇着手机冲他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十分的勾人。她左手搭上车顶,右手将手机装入口袋,低头凑近,朝他慢慢说道,“你就这么着急,一分钟都等不了?”

    威廉微勾唇角,看着罗斯的眼睛,“你想多了。我是怕雨下大了,你不好走。”

    罗斯感觉自己都要被那双眼睛给吸进去,心跳猛地加快了。她忽然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戒备地观察敌情。

    威廉以为她只是谨慎,“我看过了,没有异常……唔……”

    却见罗斯突然弯下身将头伸了进来,右手掌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唇猛地压上。威廉仅是短暂的惊讶,随即顺从地张开嘴,让罗斯将舌头探进来,任她扫遍自己口中的任何地方。她的气息带着柠檬的清香和酒精的烈度,既好闻,又醉人,威廉感觉情欲的火焰在渐渐燃烧,整个身体都在沸腾。

    他想,果然,这才是对的,这才是他该做的,这才是他想要的!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些话,仿佛洗脑般地,要将那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全都覆盖,让当下的快感与愉悦全然吞噬掉过去的烦闷与震惊。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街角,那是一个盲区位置。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正激烈拥吻的他们。

    黑暗的角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痛苦而绝望地燃烧着。

    在那栋挂着红丝绒招牌的楼上,一个房间突然开了灯,暧昧的黄色穿透了窗外的雨雾,在黑暗之中显得隐秘又突兀。

    威廉推着罗斯靠在门后,房门骤关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们却顾及不上。

    他们正在疯狂激吻。威廉撕扯着罗斯身上的衣服,罗斯舔咬着威廉的脖子和胸膛。他们像两头只遵循本能欲望的野兽,不断撕咬、索取、缠绵。

    威廉咬着罗斯的下唇,两手猛地托住她的双腿挂在自己身上,朝着卧室走去。罗斯的胸脯和后背都裸在空中,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处,却像束缚身体的枷锁。她喘息着将手深入威廉后脑的发丝,时不时抓挠着,轻轻拉扯着。她紧盯着威廉的神情,用小腿夹在威廉的臀后,用紧挨的下腹有技巧地摩擦威廉的下身。

    威廉低头喘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罗斯,就见她眼神灼灼,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意。

    罗斯是个不会认输的女人,不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床上。威廉欣赏她这份强势与倔强。他们做爱与其说是水乳交融,更不如说是龙争虎斗,看谁先让谁受不住地投降。当性欲和征服欲都被激至顶峰时,做起来自然是格外酣畅淋漓。

    房间陡然亮了一瞬,窗外一声惊雷震天响。此刻雨势也大了,屋内也能听见外面不断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声。砰砰。啪啪。

    威廉瞥了一眼窗户,从两侧纱帘之中露出的缝隙里,可以看见雨点敲打的湿痕。他抱起罗斯,让她背靠在玻璃窗上。

    “哈……”当火热的身体碰上冰凉的窗户时,罗斯忍不住一阵颤抖。更别说那纱帘对后背的摩擦,还有雨滴敲打玻璃的震颤,都痒得磨人。

    威廉有意要让她感受冰火两重天的感受。他一边抓揉着罗斯挺翘的双乳,一边让牙齿配合舌尖划过罗斯的耳后,脖颈,锁骨及胸前的沟壑。无法预料的舔舐与啃咬,交织的痛感与快感,都让罗斯止不住喘息。他抬头观察着罗斯的神情,眼神像是钩子一样,舌头一点点往下而去。舌尖在她的肚脐旋转时,他听见了她的呻吟;在她腿根的凹陷来回舔过时,他感受到了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动,却因为他抓在胸前的手无法移动。

    罗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半控在冰凉之上,耳边雨声不停,窗外就是街道……即便是下雨的深夜也难保有人会发现他们的身影。而正是这种无法预料的风险,让罗斯觉得更加刺激,浑身都在阵阵发颤。而紧接着,她就感觉下身那脆弱的中心忽然一热,威廉猛地咬上自己隐藏在双唇之中的肉蒂,罗斯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操!”这突然的刺痛,持续的刺激,罗斯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她闭上眼,感觉自己身陷折磨,却又承受着无上愉悦。

    而这时威廉哑声说道,“湿了。”这是一声通知,然而罗斯却没有反应过来。当威廉突然撞进来,她被这突然而至的顶撞震得睁开了眼睛。

    “威廉!”她惊叫了一声,随即连尾音都破碎,淹没在了控制不住的呻吟之中。

    她心想,今夜他真是有点疯。

    眼前的男人微皱着眉,眼神又深又黑,瞳孔里也像聚集着一场呼啸而来的暴风雨。他的右手拍上窗户,啪的一声,像是另一场角逐开始的信号。因为紧接着他就开始大力征伐,每一下都往她身体深处最柔软的位置狠狠撞去,用最原始也最凶狠的姿势,向罗斯发起了进攻。

    “啊哈……操……”罗斯控制不住地叫着。今晚的威廉格外焦躁和狂野。平时前戏他们都要缠绵许久,今天他却一刻都等不及,冲进来的力度更是一浪强过一浪!

    罗斯死死抓着他的背脊,呻吟着迎合他的索取。威廉火热的呼吸贴着她的面颊,性感粗重的喘息就在她的耳边,时而泄出的不经意的呻吟,更让罗斯心动。她是喜欢听他叫的。罗斯忍不住侧头咬着他的耳廓,让牙齿的咬劲传达自己身上的感受。

    只是渐渐地,威廉持续不减的力度和眉宇之间的阴沉,让罗斯越来越清楚他今晚的确不对劲。他心里好像有种强烈的情绪,因为释放不得,所以拼命发泄。罗斯觉得,当他重重地抵在自己里面的时候,就像是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未达预期的答案总让他次次复返,周而复始。

    一道闪电划过,窗外的景色骤然一亮。

    威廉的视线下意识被那光亮吸引。一闪而过的瞬间,他似乎看见街道上有个人影,然而立即就淹没于黑暗的雨帘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眉头皱得更紧了。

    罗斯正侧头看着他。她不知道他今夜怎么了,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威廉的这份异常,她竟然感觉烦闷,甚至恼怒。

    于是威廉再也没有机会探寻那道似有似无的影子。因为罗斯突然扭过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她啃咬着威廉的唇瓣,在两人的唇间低语,“去床上。”

    当她后撤时,威廉看见了她眼里强势的意味。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只是他并没有思考多久。他抱起她走到床边,抱着她的腰,自己身体一转,躺倒时已将她放在了自己身上,调换了位置。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想要上位。

    罗斯冷着脸骑在他身上,那神色如同高傲的女王。她双手抓住威廉放在自己腰两侧的手,将他的手腕按在了他的耳侧,摆弄出了一个强制服从的姿势。但那并不是随意的摆弄。威廉能感觉到手腕处强劲的压迫感,如同她缉拿犯人时会用上的力度,不容反抗。

    这样的罗斯也很少见。威廉挑眉看她,调侃道,“怎么,你要在床上逮捕我吗,罗斯警探?”他的语气像极了当年初次见她时的轻浮态度。那时的罗斯还是反黑组的警探。

    罗斯淡淡一笑。这笑容可不是她平时欢爱时会有的那种,而是带上了她那副警监身份应有的威严气势,“不是逮捕,是就地惩罚。”

    威廉立即感觉她体内突然一缩,那毫无防备的力度绞得他竟忍不住闭着眼睛呻吟了一声。又沉又颤。

    罗斯低头看着。威廉此时正抬起下巴,微微喘着,有些受不住般地伸展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他的双手被自己固定在他额头两侧。刚刚因快感而禁不住的抖动,也被自己强迫制止了。他这副任由自己随意索取的模样,实在是蛊惑至极。

    罗斯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她模仿着当年审讯时的话,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夜还很长,威廉,我们慢慢来。”

    布莱恩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场雨中站了多久。

    又大又密的雨滴重重打在身上,他也完全感觉不到。身上所剩不多的感觉,大概也只有寒冷。

    他只觉得冷。从头顶冷到脚底,从皮肤冷到心脏。身体的热气好像全被雨势冲走,随着地上的水流都淌进了下水道里。他觉得自己就像路边一座冷冰冰的石雕。在这深夜的雨中,更不会有人多看上一眼。

    他清楚得很,他不该来。

    从他看见罗斯出现的那一刻,他应该掉头就走。不。他最该听威廉的话,从一开始就应该滚回家乖乖待着。这样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能守着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做一个美梦。

    但他偏不听话。他控制不住自己跟着他们。心脏被打了一枪,子弹都嵌进深处,血都流得止不住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跟着他们。或许他有自虐倾向,或许痛感也会令人上瘾。或许,他想试试自己究竟能承受多强烈的疼……他逼着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们亲吻,看着他们开进红丝绒,看着楼上一盏灯亮,看着窗边他们交缠抖动的身影。

    这就是不听话的孩子该有的下场。这最严厉的惩罚,现在他尝到了。

    这就是生活。它踏在他心里流了一路的血泊里,笑着对他说——看吧,坏孩子,你该死心了。

    布莱恩扯动冻得僵硬的嘴角,朝着那盏光,最后留下一抹悲哀的笑容。

    他艰难地转过身。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迟缓的动作。

    望向茫茫远方,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今夜真他妈糟透了。

    他想。

    安娜起夜的时候,恰好看见正走下楼梯的布莱恩。

    她脸上全是惺忪睡意,揉着眼睛,低头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行李,好奇地问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光线昏暗,加上又是侧脸,安娜没有看清布莱恩那张沉得吓人的脸,只听见他用还算正常的语气对她说,“明天早上校队要加训,周三还有考试,我回学校宿舍住。”

    “那也不用这么晚吧,”安娜下意识去找壁钟,看见时间已经将近半夜2点,就有些恼怒,“你们教练脑子被门夹了?大半夜发的什么疯!”

    布莱恩没有多做解释。他趁这个时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换起了鞋子。

    他说,“没你事,你回去睡。”

    大门一开,被阻隔在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此刻才无比清晰地传入客厅。安娜一惊,这才意识到外面还下着大雨!这怎么能让他出去!

    “布莱恩!”她猛地朝前走了两步,对站在大门口的布莱恩叫了一声。

    布莱恩只是侧过头。雨帘里,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萧索,却又难以靠近。

    安娜望着,忽然说不出话来。

    “没事,”布莱恩对她说,“不过我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住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关上大门,再度闯进了深夜的大雨中。

    安娜立在原地,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卧室,发了个信息给布莱恩,让他到学校以后说一声。

    布莱恩如她所愿地回了信息。安娜这才算放了心,睡意也渐渐袭来。

    睡着前,她还在琢磨,今晚这一遭,不像是校队教练能做出的事,倒像是布莱恩自己发的疯。

    与此同时,在一间密闭无窗、布置如同办公室一样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布莱恩收起了手机。

    略显嘈杂的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随即门把手转动,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穿着黑皮衣牛仔裤的中年男人被身后狂躁杂乱的音浪推了进来。

    他头顶一丛鸡窝般的黄棕乱发,下巴和嘴边胡茬遍布,前额和法令纹很深,还算俊朗的五官也掩盖不住他脸上显而易见疲惫。但此刻,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满是兴奋,因为眼中深重的红血丝而显得更有些疯狂。

    他搓着手,激动地拍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吗宝贝!你突然过来,全场都他妈疯了!你听听!这喊的叫的!估计地上都他妈能听见!”

    布莱恩阴沉地盯着他,冷声警告道,“别他妈这样叫我。”

    他这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坏得可以,但这男人见了反而更来劲。他哈哈一笑,两眼放光地看着布莱恩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黑色面具。

    “我操!谁惹着我们的小宝贝了!我还没见你心情这么差过!我的上帝,我今天是什么运气!”旁人见了估计要觉得他精神有些问题。他看见布莱恩这样,居然一脸狂喜,跟中了彩票的人没得两样。

    不过这男人也不算疯得彻底。当他看见布莱恩再度扫来的眼神时,他脑子里那察觉危险的警铃一响,立马赔着笑脸往后退了两步。闹归闹,真挨上布莱恩两拳可不得了。

    他举着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叫了!不叫了!你是老大,这里你说了算,好不好?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出场呢!我跟你说今天来了个外地人,壮得跟头野熊一样,他妈在咱们场子里大杀四方我操!结果你就来了,巧不巧!看来是上帝专门派你来拯救我的!而且你看,你心里这么大的火没处发吧,这人不就正好送上门来给你出气嘛!”

    布莱恩戴上了那个黑色的半脸面具,龇起的狼牙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更为他添上了几份残忍和暴虐的观感。再加上此时布莱恩脸色实在有些骇人,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此刻站在他身旁与他相识数年的卢卡斯,被他一眼扫来时,也有些心惊肉跳。布莱恩在地下拳场的模样与他平时实在大相径庭。

    卢卡斯忍不住感慨,“天使的陨落,撒旦的诞生。”

    布莱恩面无表情地活动着脖子和手臂,忽然问道,“欧文有消息吗?”

    提起这个名字,卢卡斯忽然冷笑道,“没,谁知道那家伙又他妈在哪儿杀人呢。一把年纪了不找个好时候退了,还非他妈干!世界杀手产业缺他这么一个老头?当自己是打不死的约翰·威克呢,呵呵,以后他妈死哪儿都不知道。”

    布莱恩飞速地打了两拳。拳头带风,声音清晰可闻,足见功力。他说,“他没那么容易死。他还欠我一个消息。”

    “操!不提他!”卢卡斯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又挂上了兴奋地笑容,“走吧,小狼,沃夫冈,你的出场时刻到了!”

    布莱恩先他一步走出房门,踏上了门外悬空的铁质走廊。走廊在这个如同仓库般的地下拳场的二层后方。站在走廊上的人能将全场的情况一览无余,且因为视野盲区的设计不会被他人看见。

    此时,拳场正中镂空的八角笼里,那个被卢卡斯形容为野熊的男人,正扛着对手在场中间打转。他身材足有2米,果真体壮如熊,两条手臂的肌肉更是健硕得夸张。他将扛在肩上的男人猛地向地上摔去,像甩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轻松。而围在八角笼周围的观众因此激动地嚎叫起来,发出的嘶吼也如同野兽,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更是闪着嗜血和兴奋的光。

    “看见没,就那个,一晚上擂主了,”卢卡斯朝八角笼方向抬了抬下巴,“今天有个神秘客人开了贵宾厅,还在他身上下了重注。而且,还是个女人。”

    布莱恩并不关心这些客人的来头。他如今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进到八角笼里狠狠打上一场。打人或被打都好,至少身上的疼好过心里的疼。

    场上的裁判已经在宣布本局的结果了,“胜者是——野牛比利!!”

    布莱恩就在这样的欢呼声中走到了大厅,打开了八角笼的大门。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拳场有刹那的寂静,但随即,那热烈和疯狂的叫喊真的要把这拳场顶部的墙层都掀翻。无数人抓着八角笼的铁网疯狂摇晃着,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齐声喊着那个传奇般的名字——

    “沃夫冈!沃夫冈!沃夫冈!!”

    沃夫冈,科奥赛地下拳场的王。三年以来,从无败绩。

    野牛比利轻蔑一笑,粗鲁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布莱恩站在野牛比利的正对面,抬头,冷漠地与他对视。翠绿色的眼睛看似平静,实则燃烧着熊熊烈火。

    而二层贵宾室里,正靠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直起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下的情景。

    “沃夫冈……”她笑着念了句,忽然对着身旁的男人问道,“乔,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男人想了想,恭敬地回道,“我想是野牛比利,主人。”

    “是吗?”女人笑了一声,又接着问道,“弗朗西斯今天说,他说他喜欢谁来着?”

    “安娜,主人。安娜·罗森特斯坦。”

    “真的吗……”虽然是个问句,女人却像在感慨。

    男人知道她并不想听到回话,只是他无端觉得她的语气冷了下来。然而下一秒,她的音调又变得嘹亮而兴奋。

    “你去告诉老板,我再加注一倍。”

    她朝着男人眨了下左眼,接着说道,“如果野牛能把沃夫冈给打死的话。”

    布莱恩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他的眼睛被汗水浸得刺痛,身体各处也传来不同程度的钝痛。他知道左额闭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涌出的血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自己现在这样估计是不太好看,不然卢卡斯的脸也不会黑得跟见了鬼似的。

    布莱恩弓着腰,抬起手腕擦了一下眼角的血迹,看向对面几乎完好无损的野牛比利。卢卡斯的担心还算合理,毕竟看起来他似乎是被野牛比利压着打。这个守财奴估计压了一大笔钱在他身上,看他打不过野牛,简直怕得要死。

    八角笼外的观众依旧吵闹,不过早已转了风向。一半人在激愤地怨他无能,另一半人则在疯狂地等待着毁神的过程。布莱恩守了三年的擂,太多人等着看他跌下来的那一天。

    世人热衷于造神与毁神。而毁神给予众人的那种,将神打入尘埃的宣泄快感,是造神所不及。

    布莱恩扫了一圈,眼中藏着鄙夷。他心想,你们想要如意,还太早了些。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身的疼痛都是他自找的,他故意的。当身上的疼好像终于盖过了心里的痛,布莱恩才决定,他应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他弯曲得仿佛再难直立起来的脊背忽然挺了起来。布莱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平静的眼神里藏着巨浪般席卷一切的能量,那是属于强者势在必得的自知。

    也只有站在人群之中的卢卡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他的神情忽然就放松下来,忍不住笑着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他妈在搞什么鬼。”

    然后他就看见布莱恩猛地朝着对面的野牛比利冲了过去。他明明已经遍体鳞伤的样子,那个速度竟然比刚开始时还要快上一倍!

    当时野牛比利一个挥拳打在他防守的小臂上,将布莱恩打退了好几步。这次他还想要故技重施,布莱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个闪身,他轻松躲过。而在他转身的同时,他伸出一记重拳打在了野牛比利的腋下。刚刚的缠斗已经让布莱恩看清野牛比利所有的弱点,他的腋下就是其中之一。而野牛果然身体一震,痛嚎一声,却也立即侧身来抓布莱恩。

    这次布莱恩却没有闪避,而是调转了身体的角度,迎着他骤然而至的巨大躯体和张开的手掌,突然出手抓住野牛的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借着野牛向前的惯性,将他的手指猛地向后掰扯,随即一个肘击,捶在了野牛的左腋下。

    然而他还没停,接下来又是堪称流畅的一系列动作。他完全预判到野牛身体的反应和他接下来的招式。就在野牛随着疼痛向后侧身,却一边提腿踢来的时候,布莱恩蹬着他的膝盖借力跳了起来,高过野牛半头之时,他伸出右臂压住了野牛的脖子,双腿猛收顶在野牛的胸膛,随着身体下落,他用全身的重量压在野牛后倾的上半身,迫使野牛无法反抗地被他重重扑倒在地,随即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布莱恩动作实在快,快到八角笼外的观众都惊住还没反应过来时,野牛已经被他压在地上,几乎没有反击之力地接受布莱恩单方面的暴击。

    一下,一下。布莱恩一拳一拳狠狠捶在野牛的脸上,血液从野牛的口鼻呛出,飞溅到布莱恩的面具和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他也没有停,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

    肉体被击打的声音忽然在拳场里格外清晰。观众们望着八角笼中那个脸上染血的男人,也许都会不约而同后背一寒。但随即,鲜血与暴力共舞的场面点燃了人们的兽性,快感压过了恐惧,理智,甚至良心,越来越多的人为着这即将杀人的场面欢呼,拳场内交错着冷血又热烈的呼喊:“杀了他!”“打死他!”

    然而用力挤进人群碰到笼壁的卢卡斯,忽然朝着台上大声喊了一句,“沃夫冈!”

    布莱恩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转头看向卢卡斯的方向,看见了他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紧张脸色,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

    其实布莱恩完全可以就这样打死野牛。地下拳场不论生死,只论成败,这是参赛者达成的共识。双方拼个你死我活的结局是常有,胜者单方面虐杀败者也不会有人阻止。

    但布莱恩不会。他有自己的底线。然而这条底线今天几乎就要被打破,如果不是卢卡斯亲自出面阻止。

    看着身下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野牛,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叫野牛的地方,想起那天在野牛造船厂,威廉一拳拳暴揍汤米的画面。他明白,自己也像那天的威廉一样失控了。

    失控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像是有一团火在脑海里止不住地燃烧,而且想让这火烧得更旺,最好能像爆炸一样突然爆裂,突然毁灭。可笑的是,那日还是他将威廉拦了下来,今天他却没能拦住自己。

    一个清晰的想法忽然闪过布莱恩的脑海,让他感受到心脏陡然的震动。

    他怎么忘了。威廉那晚如此失控,是因为他。因为有人曾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因为担心他受伤,威廉才失控了。

    安娜说,你大概是这世界上,他唯一爱的人了。布莱恩忽然想,这种爱即便不是爱情,却也是唯一的感情。来自威廉,独一无二。这份独一无二对布莱恩来说,对一无所有的布莱恩来说,他拥有了,就足够了。

    他还奢求什么?他的确太贪心了。

    布莱恩觉得胸口堵了一整晚的郁气全部排了出去。

    裁判已经拉着布莱恩站起来,举起他的手,向全场宣布,他不只是本场比赛的赢家,更是地下拳场的不败神话。

    观众们疯了。欢呼与喧闹要掀破房顶,甚至连八角笼都在疯狂摇晃中显得摇摇欲坠了。裁判在笑,卢卡斯在笑,而面具下的布莱恩,也有了一丝笑意。但他不是为着胜利。

    他想起威廉刚把他带进科布里斯家的那栋房子时,他因为母亲的去世和杀人的恐惧,整夜睡不着觉。后来有一天被半夜回家过来看他的威廉发现了。

    威廉在门口,布莱恩从床上坐起来,两个人无言地互相看了半天。然后威廉走进来和他并排躺下。布莱恩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大名鼎鼎的威廉·科布里斯会躺在他身边,因为他睡不着陪着他一晚上。

    他们一个在被子外,一个在被子里,体温通过被子传给了对方。

    “睡不着?”但威廉的音调却不是个问句。

    “嗯。”布莱恩记得自己有些紧张地回应道。他有些受宠若惊。

    “习惯了就好了。”威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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