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7 欢迎来到流动之城威廉(1/8)
几束从穹顶窗户透射而下的光柱落在布莱恩手边的长椅上,像是一道幕墙,将布莱恩阻隔在明亮笼罩的范围之外。
布莱恩坐在昏暗中,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晰,只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此刻他正看着身着白袍的神父在读经台主持弥撒,诵读感恩经的祝圣经文。神父浑厚沉稳的声音似有能量,震荡并回响在这间圣母教堂的每一个角落,时而受到信徒们虔诚的回应。
布莱恩静静听着。他侧头看向右前方几乎覆盖整个墙面的彩绘玻璃窗,望着窗上刻画得栩栩如生的披着蓝袍的圣母玛利亚出神。美丽的玛利亚低首微笑着,神情充满慈爱与怜悯。
布莱恩想起他的母亲。他美丽温柔的母亲玛丽,也总是用怜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神父在上吟诵着,“上主,求你从一切灾祸中拯救我们,恩赐我们的时代得享平安;更求你大发慈悲,保佑我们脱免罪恶,并在一切困扰中,获得安全……”
布莱恩想,玛丽这一生都得到了什么。一个颠沛流离中独自拉扯孩子长大的母亲,她得到了灾祸、贫穷、恶意、伤害,在惶恐不安中度日如年。
“……使我们虔诚期待永生的幸福,和救主耶稣的来临……”
没有人给她幸福,也没有人拯救她。她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把自己生下来,也就不会受尽世间苦难,乃至付出生命。脆弱的性命在罪恶面前,从来是不堪一击。
“……主耶稣基督,你曾对信徒们说:‘我将平安留给你们,将我的平安赏给你们’……”
他记得噩梦般的现实是,一颗子弹穿透母亲的胸膛。血液像是奔流的泉水,染红了她身下年久裂缝的木地板。
“……愿主的平安常与你们同在……”
他拿起那把母亲用来切菜的刀,两手握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那禽兽的后心。
“……请大家祈祷:以上所求,是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
布莱恩闭上眼睛,和他周围无数的信徒一样,轻声念出,“阿门。”
仇恨与暴戾的狂潮随着他这咒语般的轻诵,从他的眼底退回了他的心底。
再睁眼时,他的眼睛纯洁清澈。他的面庞犹如天使。
布莱恩走近弗朗西斯神父时,围在他身边的信徒们都已散去。他大约知道布莱恩等在一旁,此时刚好转过身来,面带慈祥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位来自意大利的弗朗西斯神父将近五十岁了,但睿智而儒雅的脸庞让他看上去也只四十出头。他有着一头长及脖颈的金发,此刻整齐地梳在耳后。看得出这位神父极其注重毛发管理,除了头发,嘴唇上方的八字胡连着下巴至颌线的络腮胡,也被他打理得整洁贴面。
“你来了,我的孩子。”他的声音既动听,又有种可以平复焦躁的沉稳力量。
布莱恩看着神父那双和他极为相似的绿宝石般的眼睛,轻声喊他,“神父。”他的眼神犹如在荒原上迷失的羔羊,虔诚又迷惘得引人垂怜。
“我上次拜托你的事,请问是否有下落了?”布莱恩问道。
“不可急躁,我的孩子,”弗朗西斯将右手轻轻搭在布莱恩的肩头,“主所应许的,必会成就。你不要心里急躁恼怒。你向主祷告,他会听见你的呼求。”
布莱恩乖巧地点头,“我明白,神父。是我太心急了。”
神父见他的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便柔声问道,“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想要和我说的?”
“是的,神父,”布莱恩垂眼说道,“我有罪孽,想要忏悔。”
“你跟我来吧。”
弗朗西斯领着他穿过大殿,来到教堂侧方的告解亭。他对布莱恩说,“你稍等我片刻。我去更衣室换件衣服。”
换回常服的弗朗西斯回来得很快。而此时,布莱恩也已经坐进了告解亭的房间一侧。弗朗西斯则进入另一个房间坐定。也许是告解室内有些昏暗,让神父的表情都因此少了分慈爱,多了些深沉。
然而他的语气依然和缓,“你说吧,孩子。不要害怕,也无需隐瞒。任何罪孽都可以毫无保留地讲出来。全心全意的信徒才能得到上帝的赦免。”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才显得有些紧张地说道,“神父,我爱上了一个,我不应该爱上的人。而且不只爱欲,还有性欲。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无法控制自己想着那人自慰。”
神父听他久久不再出声,便柔声问道,“孩子,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你觉得不应该?”
布莱恩看着面前半透光的网状窗格,窗格上是神父侧坐的剪影。他看不见神父的正脸,神父自然也看不见他眼中若隐若现的戏谑。
“因为她算是我的养母。事实上,我应该叫她奶奶。”
将近9点,拉法叶大街车水马龙的景象在沉寂幽暗的科奥赛城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当等着排队入场的威廉打开车窗,搭着车门伸出头,看着眼前一排车队,他不免感叹,提前半小时到达竟然是一个如此明智的决定。
威廉抬头,占了两层楼面积的霓虹招牌,画出“流动之城”流畅又飞扬的字符,在蓝紫色渐变闪烁灯光的营造下,仿佛真在流动一般。招牌之下是流动之城的梯形大门,上宽下窄,连着内部深不可见的走廊,从外部只能看见通道里流动的灯光,却不知这通道究竟通往何方。
威廉的食指轻敲着方向盘。就在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的时候,一个侍应生忽然从俱乐部大门朝他快步走来。
他走到威廉车旁,微笑着说道,“你好,科布里斯先生。很抱歉让你久等。我的老板费迪南德·加洛先生已在大厅等候。可以请你把车钥匙给我,让我帮你把车开进停车场吗?”
威廉不由挑眉,问道,“你老板是给你看了我的车牌还是我的照片?或是两者都有?”
侍应生只是恭敬地候在一旁,并不回答。
威廉也不强求。他打开车门下车,十分干脆地将车钥匙递给侍应生,随即朝着流动之城的大门走去。
威廉回忆着照片里费迪南德的模样——虽然英俊,但那长相总让他联想到冰冷阴狠的毒蛇。也许是因为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心理预期。他相信费迪南德绝不是个简单的对手,他对自己的了解甚至可能比自己对他的了解还要多。
是你吗,安吉尔,虽然不论是那张脸还是履历,都没有半点你的影子。威廉在心里问自己。
当威廉踏上大门台阶,一个男人也恰好从长廊内走出,站在他的眼前。
威廉抬头,看见穿着酒红色三件套西装的费迪南德正微笑着,黑褐色的眼睛正专注地俯视着他。他的右额,一缕碎发从他打理整齐的背头发型上垂下,稍微打乱了他一丝不苟的精英派头,却让他显得更加迷人。
费迪南德向他伸出手去,“科布里斯先生,能在这里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威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平视时威廉心里在想,他的嗓音倒是与安吉尔的有些相似,并不十分低沉,但微微沙哑,“你好,加洛先生。你这地方如此受欢迎,连停车都要等位置,我想今天是该我大开眼界了。”
费迪南德笑了两声,威廉感觉他的手臂都在震动。他说,“如果这里不会让你觉得白来一趟,就是我今夜最大的愿望了。还有,请叫我费迪南德。如果你不介意,我是否也可以叫你威廉?”
威廉点了点头,“当然。”
话说到这,费迪南德还没有半点松手的迹象。威廉觉得这握手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先松开了手。费迪南德瞥了一眼威廉收回的手,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那我们进去吧,威廉。”他第一次喊出威廉的名字时,好像放慢了语速一般,给人一种仿佛在唇齿间咀嚼的暧昧感。
威廉看着费迪南德已经先行一步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威廉?”布莱恩皱着眉头,轻声念道。
正翻着手机的德里克闻声猛地抬头,顺着布莱恩的视线望去,却只见到流动之城门口守卫的安保。
德里克不由得松了口气,说道,“你看错了吧,威廉叔叔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布莱恩没有回答。他的确无法确认,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个背影属于威廉。他又将周围停放的车辆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不一会儿,李诚也赶到了,朝他们打招呼,“嘿布莱恩。嘿德里克。抱歉,排队停车多等了会儿。”
布莱恩和德里克回过头,就见李诚今天难得穿了西装,很简单也很经典的白衬衫黑西裤,外面还罩了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
布莱恩看着那西装外套上的衣扣略微出神。他记得这种泛着珠光、造型特别的黑蝶贝扣,向来只出现在周礼的那些西服上。于是当他再度抬头看向李诚时,眼神里就多了些玩味。
李诚捕捉到了布莱恩的视线,却没看懂他的眼神,笑着对他说道,“看起来你的伤好多了,纱布也取了。”
德里克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说道,“哟,兄弟,没想到西装还挺衬你的。”
“我可比不上布莱恩,让人打得鼻青脸肿都帅惨了,”李诚好笑地看着德里克,“你又发什么神经,穿得像个花孔雀?”
在德里克的强烈要求下,布莱恩没将他的卫衣穿来,而是挑了件比较舒服的棉质深棕衬衣和米色长裤,只不过还是穿着他的黑色匡威。相比之下,德里克显然骚包得多,身上的丝绸衬衫是黄绿蓝拼色,还泛着幽幽波光,从皮带到皮鞋一看就是精心挑选。
“哦我明白了,”李诚恍然一笑,“你是为了被挑中专门准备的。”
德里克只是嘿嘿笑着。布莱恩却不懂了,“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被挑中’?”
“你不知道?”李诚瞥了一眼笑得神秘兮兮的德里克,忽然明白了,“那你知道‘流动之城’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个俱乐部吗?喝酒,蹦迪。”
德里克猛地搭上李诚和布莱恩的肩膀,推着他们往门口走,“别他妈废话了。一会儿就全知道了。我这不是想给布莱恩一个惊喜吗。”
李诚笑了笑,接话说道,“别把惊喜变成惊吓了。”
威廉跟在费迪南德的身后,穿过五光十色却略显空旷的舞厅。他扭头看向四周,心想,以停车的情况来看,这里头肯定别有洞天。
果然不多时,费迪南德领着他来到了另一个守着安保的黑色大门。安保们恭敬地朝费迪南德点了点头,随即向内推开了大门。只见大门里顿时涌出浅粉色烟雾,长廊早已被这烟雾完全笼罩,而紫色、蓝色和红色的灯光在烟雾里不时闪烁,似梦似幻。而隐约间,威廉似乎能听见烟雾深处传来的音乐声。
费迪南德侧过头,微笑着对威廉说,“请跟紧我。”随即朝那烟雾走去。
威廉也只是沉默着跟上他。只是大门在身后关闭的刹那,他猛地朝前伸出左手,抓住了费迪南德右手的手腕。
费迪南德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威廉,问道,“怎么了?”
威廉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烟雾之中,费迪南德的脸跟安吉尔的脸似乎有片刻的重合,但转瞬间,安吉尔笑了一下,他的影子就钻入了迷雾之间,消失不见了。
威廉松开了费迪南德。他刚刚还不经意地在费迪南德的手腕上摩挲了两下。残留的触感告诉他,费迪南德的手腕没有伤疤。
“抱歉,看不见路,差点摔跤。”威廉还是那副冷静的神色,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显出尴尬。
他正要收回左手,费迪南德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次轮到威廉不解地看向他。
费迪南德笑得非常体贴,“我带你从这里走出去。我怕你再摔跤。”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威廉也就任他牵着。
其实也只几步的距离。迷雾散去,清晰复原,迎接他的却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一般的地方。威廉只觉得一股淫靡魅惑的气息铺面而来,让他都有片刻发怔。
在极尽性感和动感的音乐声里,无数红蓝紫色的光柱在场内环绕,交错在犹如地下斗兽场般的半圆形场地里。红丝绒铺满的墙壁上凹凸不平,仔细看去,原是一座座被人形浮雕,放大的裸露半身的男男女女,无数充满快感与欲望的表情,都被红丝绒紧紧束缚在墙壁之中,一直延伸到正中如水波涟漪般的舞台两侧。
而大厅内由人群围绕住的四个透明的立方体内,四对脱衣舞女正倚靠在立方体内的蛇形钢管上婀娜性感地舞动着。她们身体的温度和湿润的气息时不时在泛着红光的玻璃墙壁上留下痕迹。
威廉听到身旁的费迪南德缓缓说道,“欢迎来到流动之城,威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流动之城。丝滑,潮湿又淫媚。
但威廉知道,流动之城还不止于此。
费迪南德带着威廉走上了隐藏在侧面的楼梯,台阶尽头是一座暗色玻璃门。费迪南德打开门将威廉迎入,一边告诉他,“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也是最佳的表演观赏区。”
这个由270度单向透视玻璃组成的半悬空房间,不仅正对大厅舞台,还能将大厅全景一览无余。除了是最佳的观景平台,它也无疑是最佳的监视场所。外面看不见的这处隐秘,却能让房中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威廉不由思索,这样秘密的地方,费迪南德居然肯带他进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费迪南德走到玻璃前,朝下望了望,随即坐在了窗边宽大得几乎可以当床使用的半圆形真皮沙发上。正对大厅舞台,设计如此夸张,这沙发是做什么用的不言而喻了。
“请坐,威廉,”费迪南德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向威廉,“想喝点什么?喝酒吗?”
威廉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从他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那充满粉色烟雾的入口。
“不用,我开车来的。”
“有无酒精的酒,我觉得不错,你要不要尝尝?还是……”费迪南德盯着他缓缓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担心我在酒里下毒?”
“怎么会,”威廉微微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别客气,威廉。你是我今晚最尊贵的客人,我务必要将你照顾好的。”
他说完就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按了个按钮。很快一个侍应生就敲门走了进来。
在费迪南德吩咐手下的时间里,威廉则透过玻璃观察着大厅的情景。
此时的入口处忽然走进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黑人出现时威廉就觉得极其眼熟,而当他看见紧随其后的人刚露出的金色头发,威廉的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布莱恩怎么也在这里!
威廉觉得现实多少有些魔幻。布莱恩出现的时间太巧,而且理论上,他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对女人又没有性趣。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答案。看那傻小子一脸惊讶的神色,估计是被德里克拐骗来的。只是李诚也在,倒是有点出乎威廉的意料。拉法叶大街的地界鱼龙混杂,离红巾帮的地盘又近。依照洪顺堂跟红巾帮的紧张关系,周礼手底下的人几乎不会踏足这里。
此时大厅的左右两侧又涌出了几位穿着性感的女侍应生,手中的托盘上放着统一的香槟。她们婀娜地扭动着穿梭在人群之间,时而用身体擦过客人的肩膀与手臂。不过与立方体内脱得只剩丁字裤的舞女相比,她们已然十分保守地将重点部位裹了起来。
外面的碰得着看不到,里面的看得到碰不着,故意让人心痒难耐。
威廉看见他们三个在侧面的卡座坐下,视线也移回了走来的费迪南德身上,这次他坐得近了些。刚好,威廉也准备与他谈正事了。
“我们来谈交易的事。”
费迪南德看了下手表,没有拒绝,“好。反正离表演开始还有一些时间。正经的事谈完,你或许更有心情欣赏不正经的事了。”
威廉开门见山,“你们想要什么?”
“其实很简单。我们不多要什么。我们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意思?”
费迪南德似乎显得有些惊讶,但看着威廉的眼神转瞬间就变成了意味深长,“原来你真的不知道。”
此时侍应生正好进来,给了威廉略微思索的时间。威廉只觉得有些碎片在脑海四散,却拼不出完整的轮廓。而费迪南德也出奇体贴,没有刻意留出时间让威廉回问,增加他的尴尬。
待人走后,费迪南德就说,“瘸帮两个星期前扣了我们一批货。我们本来有意协商,但他们吃进去就不打算吐出来。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这么做,只是想把货拿回来。”
什么货,威廉心里清楚。能让杰瑞米插手的货物,也只有他手上的毒品生意了。
威廉的耳边忽然响起迪亚哥说过的话——你以为杰瑞米·弗瑞把你当兄弟,他怕是根本没告诉你他在背后搞的什么脏事。
虽然墨西哥人想在科奥赛贩毒是犯禁,但两个星期的时间,杰瑞米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他。为什么瞒着他?他想干什么?
威廉心里一沉,却还是淡淡笑了,“你们居然还想把货拿回来。我该说你们太贪,还是胆子太大。我现在就可以打给缉毒局,让你们既拿不到东西,更免不了判刑。”
费迪南德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会吗?货在杰瑞米那里。你告诉缉毒局,遭罪的只会是瘸帮。不过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威廉,那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威廉面上不露声色,眼底越来越冷,“你觉得遭罪的只会是瘸帮?我一旦举报,缉毒局的人肯定会盯死你们。你们只有这一批货?”
费迪南德听完却笑出声来,“我们不行,瘸帮却可以,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就别浪费时间在这种心知肚明的事情上了,”威廉紧紧盯着他,“迪亚哥怎么可能不告诉你。而且凭你的本事,科奥赛应该也没有你弄不清楚的事。”
费迪南德右手在胸前绕圈,做了个绅士鞠躬礼,“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
费迪南德笑着叹了口气,“你刚刚不也说了,贪婪最是壮胆。财富面前,有些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判刑坐牢?”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威廉不知道该说他坦诚,还是肆无忌惮。但他知道,费迪南德明显还有后话,就听他接着说道,“但我们也不傻,威廉。我们也不想做断头生意,在科奥赛犯了众怒。你也知道,其实我们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但如果不是因为这层顾虑,也不会找到你帮忙了。”
威廉不免冷笑,“不想犯众怒,那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有这个念头。我明确告诉你,在这里,做这种生意就是找死。”
威廉的语气非常强硬,表明了这件事情毫无转圜的余地。可费迪南德对威廉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依旧一副笑脸,“尊贵的国王陛下,你先别动怒。先尝尝这杯本店特色,无酒精的‘流动之城’,润润喉。”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先喝了一口,“我知道,在科奥赛没有你的同意,这生意是做不成的。威廉,实话说,我跟迪亚哥·布里托虽然合作,但我与他不同,我是个商人,不是帮派分子。我看重的是利益最大化。如果一个生意的风险成本过高,甚至高出了我预期的经济利益,比如‘有命赚钱没命花’,我也可以任其沉没。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再说,我也只想要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除了可卡因,我还有一批枪械在他手里。别担心,都不多。而且枪械都是给自己人防身用的。我初来乍到,惜命如金。”
威廉沉默着,思考他说的话,并不自觉地开始摩挲着自己的眉毛。费迪南德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两秒,又转移了视线。
“枪,我试试;毒,不可能,”威廉冷冷地看向费迪南德,“但我向你保证,这批货也不会落在杰瑞米手上。我会亲自烧毁。”
费迪南德想了想,随即低头一笑,“可以,未经允许擅自运货,这个代价我出得起。”
威廉指着费迪南德,用不容违抗的语气对他说,“但这个生意,你以后想都别想。否则下次烧的,就不是你的货了。你这座独一无二的流动之城,怕是也不复存在了。”
费迪南德笑容淡了些,却忽然说道,“看来你真的觉得我这里不错。”
“付之一炬,着实可惜。”
“那如果我将这里一半的股份送给你,我的国王陛下……你会足够开心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威廉突然明白了,费迪南德为什么将他带来这里,又邀请他来到他的私人休息室。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要贿赂他。
威廉忽然就笑了,“抱歉,我对钱没兴趣。‘我自己所有的就足够了,不该贪爱钱财。’要想让我开心,你就乖乖地做你的正经生意。”
费迪南德与他对视着,两人的眼神在沉默中交锋。威廉摆出了他的底线,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妥协,这场战役只能以费迪南德的让步而结束。
“希伯来书这句话,也只有富人愿意听,”费迪南德缓和了神色,看样子是接受了威廉的命令,语气有些无奈,“好吧,你赢了,威廉。你总是能赢。不听话,我想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威廉心脏猛地一跳,盯住费迪南德的眼睛,“什么叫‘你总是能赢’?”
“哦——迪亚哥说的。之前我去探监,他说,他曾经败在你的手上。”
威廉看着他,突然问道,“你认识安吉尔·布里托吗?”
费迪南德神色如常,“迪亚哥的弟弟?他都失踪十年了吧。我听迪亚哥说,以前他宁愿跟他哥哥决裂,也要加入红巾帮跟着你,结果最后却被你当成叛徒,差点一枪打死……”费迪南德的神色忽然揶揄了起来,“该不会,威廉,你觉得我就是安吉尔·布里托吧?”
“那你是吗?”
“我操,你还真这样觉得,哈哈哈——”费迪南德忍不住笑了起来,“需不需要我提供什么帮你验验?头发、唾液或者指纹?这可太有意思。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真是安吉尔·布里托,你会手下留情吗?”
威廉侧头看向玻璃窗外的大厅,他的侧脸显得如此冷酷,不留情面。
“我会比以前更狠。”
此时大厅的灯光忽然变暗,音乐也突然停了。
威廉在昏暗中注视着布莱恩三人,听见身旁的费迪南德说道,“哦——时间刚刚好,好戏开场了。”
他话音刚落,音乐就响了起来。只是这次的音乐比刚才更加性感、魅惑,伴随着动感的鼓点,聚光灯突然打向舞台两侧,只见四个穿着西装外套化着红唇的性感美人踩着鼓点走了出来。她们都穿着黑色高跟鞋,大腿光裸着一直到根部,被上身宽大的男式西装盖住。西装虽然宽松,但被扣紧的衣服还是显露出了她们诱人的身材,尤其是低胸领口处清晰的乳沟。
当她们以女王般地步伐舞动着走上舞台,底下的客人才看清她们极致漂亮的面庞和手里拿着的,皮鞭。那黑色的皮鞭盘了几下被她们握在手里,等展开时才发觉,那皮鞭竟然很长。美女们忽然扬鞭,皮鞭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她们忽然蹲下,双腿张开又闭上,打开了西装底部的最后一颗扣子。随即又是两次扬鞭,两个声响。啪啪。那力道,那声响,色情得令人喉咙发紧。
布莱恩扫了一眼四周几乎不眨眼望着舞台浑身紧绷的各种男人们,感觉这些平时西装革履的人们口水都快流了下来,他既觉得不屑,又很是无趣。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喝了一口手里的鸡尾酒,觉得这里也只有酒还算不错。
此时舞女们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西装纽扣,利落地一甩,露出了里头托胸的黑色紧身皮衣。她们饱满的白皙的乳房被黑色皮衣紧勒着,让人有种想要将那衣服撕碎的欲望。
德里克难以置信地看着布莱恩略显疲惫的神色,说道,“你在逗我吗兄弟?这还不好看,你是性冷淡吗?”
李诚则是颇为悠然地看了一眼布莱恩,漫不经心道,“性趣这种东西,有时候可能只对着某个人才有。你说是吧,布莱恩?”
德里克懒得理他们,专注地看着台上,而布莱恩则朝李诚看过来。他几乎立即就确定,李诚知道了。
大厅有些吵,布莱恩凑近李诚,低声问他,“这就是你想跟我单独谈的事情?”
“是,”李诚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兄弟,你别犯傻。”
布莱恩的脸色就有些冷,“你想让我放弃。”
李诚只是皱眉看着他,不说话。
布莱恩闭了闭眼,转头看向舞台。此时又有一个女人走上了舞台,引来了台下客人的欢呼。这个女人并不比台上其他人更漂亮,但那股夹杂着冷漠与诱惑的矛盾气质,却让人一眼难忘。
但布莱恩仍旧心不在焉,“不可能。我也做不到。”
“我只问你,”李诚很是忧心地看着布莱恩,“你想过,有一天,如果威廉叔叔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你?这个后果,你是否可以承担?”
李诚没有提任何可能与不可能、困难不困难的问题,可就是这一问,实实在在地戳到了布莱恩的痛处。布莱恩始终想的都是自己该如何做,如何对待威廉,掩藏或是揭露。可他却没想过,威廉一旦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他会觉得厌恶,觉得恶心,他会远离他,抛弃他,将他赶出家门,或者送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连出柜威廉都这样疏远了他,他如果知道自己的龌龊心思……布莱恩不是没想过,他是不敢想。他可以承受威廉不爱他,但他无法承受威廉抛弃他。
而这,也正是李诚想说的。他比其他人更懂布莱恩。
李诚看着布莱恩绷紧的侧脸,也沉默了。他得给布莱恩时间思考。天知道他有多不想对布莱恩说出这些话。但没有办法,他即便是冒着与布莱恩决裂的风险,也要劝阻他。这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想看布莱恩受伤。
然而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此时台上的美人们已经踏着鼓点走了下来。等布莱恩回神时,他就看见那个气质独特的女人被众星捧月般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德里克既紧张又激动,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布莱恩凑近问德里克,“她们下来干什么?”
德里克露出一口白牙,“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此时5个身着西装带着面具的男人已经放了5把椅子在舞台上。而场地中,布莱恩看见其他四位女郎们将皮鞭绕在了她们各自选定的客人脖子上,套着他们缓缓往台上走。
他多少有些明白什么叫“被挑中”。只是他刚移回视线,女人也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个距离,布莱恩甚至能看见女人唇角的小黑痣。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样貌的确出众,她半眯的眼睛里是杏仁色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如扑闪的蝴蝶翅膀。而她饱满的红唇,此刻微微开启,仿佛有缠绵悱恻的气息从缝隙缓缓涌出。
她站在了布莱恩的面前。
她将右手手腕搭在了布莱恩的左肩上,身体贴近了他的胸膛,慵懒的眼神像是钩子一样投来,“哦——这是哪里来的小王子?这么好看。”
布莱恩眉头却微皱,脸色也有些冷漠。他可不想被挑中。
“我是莉莉丝,也可以叫我莉莉,”女人踮起脚尖,她的鼻尖几乎擦上布莱恩的耳朵,却保持着一个若有若无的距离,“第一次来吧,要不要跟姐姐去玩一玩?”
身旁的德里克当然有些失落。但是自己兄弟被这位头号美人选上,他也觉得很开心。不过布莱恩如此明显不耐烦,倒让德里克觉得更加有趣。他忽然十分期待他这位好兄弟在台上吃瘪。
德里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哟,兄弟,拒绝这么美丽的女士可不是绅士行为。”四周口哨声渐起,他们这里无疑成了全场的焦点。
而李诚也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旁观,微笑着接住了布莱恩冰冷的眼神。
女人的皮鞭环上了布莱恩的脖子。就在布莱恩伸手想要扯掉的刹那,莉莉居然敏捷地抓住了布莱恩的手。两人此时的姿势看起来倒像是在拥抱了。
莉莉笑了,眼神里却带着点点挑衅,“怎么,你怕了?你心里有喜欢的人,怕经不住我的诱惑?”
她这么说,布莱恩反而松了手上的力道。
男人总归是有些征服欲的。有些是对女人,有些是对敌手。而布莱恩眼前这位,恰好既是女人,又是敌手。布莱恩虽然对她没有意思,却被她挑起了胜负欲,想与她过过招了。
布莱恩忽然垂眼一笑,那笑容既绅士又风流,带着男孩的青涩与男人的成熟。他松开了女人的手,弯下腰,靠近莉莉的耳侧,声音低沉。
“好啊,那就玩玩。”
莉莉的睫毛一颤,随即笑得性感至极。她抬眼看着已站正的布莱恩,轻轻拽了一下手里的皮鞭。
“你真招人喜欢,宝贝。”
布莱恩索性任她牵着,“我的荣幸。”
他们二人的化学反应十分独特。布莱恩的配合也再度掀起了全场的热潮。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布莱恩被拽上台的德里克,更是在身后疯狂地吹着口哨。
随着布莱恩走上舞台,在楼上始终观望着的威廉,不自觉地站起身,走到了玻璃窗边。而费迪南德也跟了过来,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处于舞台中心位的莉莉丝,与正被她推坐在椅子上的布莱恩。
费迪南德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巧,这不是你侄子布莱恩吗?”
他说完,就看见了威廉瞥来的眼神。他读出了里头的警惕与警告,立即伸出双手举在身前,无奈地解释道,“别误会,这可真不是我的安排。我都不知道他今晚也会过来。而且莉莉丝一向很有主见,挑什么人上台全凭她自己的意愿。”
威廉收回视线,又朝台上看去。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尤其当莉莉丝坐在布莱恩的腿上时,威廉竟然觉得有些烦闷。烦闷什么?因为自己家的乖孩子被坏女人调戏了?
“不过,莉莉丝的眼光一向很高。有时候场子里没有她看上的人,她是敢直接就走的,”费迪南德继续说着,却不知道威廉对他说的话越来越厌烦,“我看她还挺喜欢布莱恩的。布莱恩的魅力很大啊。”
坐在布莱恩腿上的莉莉丝已经跟随其他的舞女们,一齐满是诱惑地踢着腿舞动了一圈,引得台下一阵阵的掌声。其他座位上的男人们已是动情模样,双眼发红,呼吸粗重,腿间的东西也逐渐遮盖不住了。只布莱恩始终面色平静,笑得十分绅士。
转身与布莱恩相对的莉莉丝看他一副不为所动的姿态,眼中不仅没有挫败,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些。
谁说只有男人才有征服的欲望。
她的手隔着衬衣,抚摸布莱恩的肩膀和胸口,贴在他耳边喘息着说道,“看来你觉得不够刺激。”
布莱恩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我等着你上主菜呢。”
他的眼神明明平静纯粹,莉莉却觉得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似有魔力,像漩涡一样能把人吸引进去。
“好呀,那我们就来玩点不一样的,”莉莉缓缓笑开,“你准备好了吗,宝贝。”
莉莉看着布莱恩一脸悉听尊便的神色,笑着解开了自己胸前束紧的丝带。那黑色丝带大约两指宽,本来交叉着系在她的身前。此刻被她解开抽出,她胸前紧束的皮衣就缓缓松开了。
布莱恩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但他只是错开视线,紧紧盯住眼前女人的眼睛,看她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黑色丝带被她完全抽出时,台上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气。然而那皮衣却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被解开,露出光裸的身体。拆掉丝带,皮衣只是微松,却依旧紧裹着莉莉的身体。
下一刻,莉莉用拉直的黑色丝带,蒙住了布莱恩的眼睛。
布莱恩的视野被突然剥夺。而与之相对的,其他的感官,听觉、触觉、嗅觉,却被不停放大——女人的喘息,衣服的摩擦声,隔着布料的体温……布莱恩感觉到身上的女人不安分地摩挲在自己的前胸与腰腹上,一划而逝的瘙痒此刻便被放大了数倍。这种生理的刺激,多少有些令人难忍。
从来完全没有经历过这场面的布莱恩,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而在莉莉的眼中,黑色的丝带缠在布莱恩白皙的皮肤上,他似乎有些受不住地微微仰头,修长挺拔的脖颈上,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移动,倔强地抵抗,又脆弱地承受……她感觉自己下腹一紧,竟然有些受不住。
她声音微颤,随即很快镇定下来,“这才刚开始呢,宝贝。”
莉莉从布莱恩的身上起来,绕到了他的身后,在后方从他的肩膀向下抚摸,拉住了他的手,随即往后一勾,用那根黑色的皮鞭将他的手绑在了椅子的后面。
这可完完全全是属于布莱恩的新花样。在场的人,即便熟客,之前哪里看过这个,顿时间就沸腾了起来。此刻的布莱恩手被反绑,眼被蒙住,胸膛因为呼吸稍急而起伏着。德里克与李诚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此时却不约而同地想着,布莱恩这样子怎么反而比莉莉丝更加惑人!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二楼,威廉的脸色陡然变得非常难看。
他看着莉莉丝从背后向前趴着,双手绕过布莱恩的脖子,仿佛把他抱在怀里,细长的手指却打开了布莱恩衬衣上系紧的第一颗扣子。然后她又绕到前方,打开了布莱恩的大腿,坐在他一边的腿上,手指从他的膝盖往里一点点摩挲……
威廉就在那时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像是愤怒,像是焦躁,却更像是被人侵犯到自己领地内的感觉。威廉几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代表什么,他更不愿意去想。然而更要命的是,心里的感觉或许可以掩盖,但生理的反应他连骗都骗不了自己。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欲望。赤裸裸的。他看着这样的布莱恩,身体竟然会有欲望!
这样的场面引起生理欲望其实太过正常。只是威廉猛地想到了那个梦,想到了昨晚布莱恩裸着的上半身,想到了他们之间无数次的触碰,想到了布莱恩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这就不纯粹是因为色情那么简单了。
威廉的脸色黑沉如水,眼里是久久不散的震惊。
台下,莉莉终究没有太过火。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半的距离,而布莱恩的扣子也只解了一颗。舞曲终止,莉莉坐在布莱恩的腿上,玩味地看着他那毫无动静的地方。
而布莱恩也不想再陪她玩耍了。他轻松挣脱了身后的束缚,解开了绑在眼睛上的黑色丝带。
莉莉抬眼看去,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丝毫不见情欲。她倍感失落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赢了。我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挫败。宝贝,我就这么无趣?”
布莱恩摇了摇头,扶着莉莉站了起来。
他说,“不是你无趣。”只是除了威廉,再没有谁能挑起他的兴致了。
莉莉似乎读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叹道,“我现在很羡慕那个能被你喜欢的人。”
布莱恩朝她友善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迎接他的是德里克看怪物一眼的眼神,以及李诚有些复杂的神情。
“不是吧,兄弟,”德里克有些挣扎地瞥了一眼布莱恩的下半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布莱恩冷着脸指着德里克,“以后你再敢瞒着我带我到这种地方,小心我把你揍到杰瑞米叔叔都认不出来。”
“上帝啊。”德里克闭上了嘴,眼带怜悯地看着布莱恩。怎么会这样,上帝,您怎么能这样对他这么帅气这么厉害的哥们。
布莱恩瞥了李诚一眼,没跟他再说什么。
“我走了。你们随意。”临走前,布莱恩还无意间瞥了一眼二楼的暗色玻璃。他觉得那玻璃之后的地方不同寻常,此刻却也没有心思探究了。
德里克看布莱恩似乎真的生气了,连忙赶上布莱恩的脚步,搭着他的肩膀说,“对不起啊,兄弟。怪我!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惹你不高兴了。你不喜欢,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带你来这种地方的,你信我……”
李诚则是有些警惕地扫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险情后,才跟上了那勾肩搭背的二人。说来奇怪,他有种直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
威廉目送三个孩子离开后,转身对费迪南德说道,“有消息我再通知你。”这是要离开的意思了。
费迪南德看了下手表,刚过10点,“时间还早,要不喝点再走。”说完,他还瞥了眼威廉半点未沾的酒杯。
而此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声音,“老板,是我,莉莉丝。”
“见见我们的大美女再走不迟。”费迪南德笑着走去开门。
大门一开,莉莉丝一眼便瞧见了屋内站着的男人。她眼睛一亮,些许冷漠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朝着威廉缓缓走近,“我听说老板今晚有贵客,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位,气度不凡的绅士。长相也是,过分英俊了。”
然而她刚想伸手触碰,却被威廉满是威慑的眼神挡了回来。昏暗之中,莉莉丝凑近了才看清,这个男人此刻的表情竟然让她有些害怕。她感觉面前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猛然攥住了她的呼吸,让她连接下来的话都不敢再说一句,怯怯地看向费迪南德。
威廉看见这女人进来,就知道费迪南德安得什么心思。贿赂不成,又来色诱,费的心思还他妈挺多。不过,他本来就不会接受不说,现在看见这女人更是心烦。
威廉看向费迪南德,说道,“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吧。”
费迪南德就知道威廉心情的确不好了,尤其是在看到布莱恩被拽上台后。然而他也只觉得威廉的怒气是出自长辈的护短,其他倒是没有多想。
费迪南德赔着笑脸,“不好意思,今天到底是招待不周,没让你尽兴。”他看了一眼缩去一旁的莉莉丝,眼神里带了些无奈,接着说道,“我送你下去,刚好叫人把你的车钥匙送到门口。”
“有劳。”
费迪南德将威廉一路送到楼下,将车钥匙还给他,带着他走了自己的专属通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方便他们最后交谈。
费迪南德说,“威廉,我多一句嘴。这生意,我可以不做。但是科奥赛这片市场,供给已经在增加了,未来也会是必然。我不做,有人也会做。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杰瑞米。”
威廉侧头看他,费迪南德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威廉。你想要科奥赛平静,所以不让我加入,打破目前稳定的市场。可你知道杰瑞米在做什么?是,我知道他私底下是有特许经营权,甚至有专人监视他们。明面上,这些年他的出货量被控制得很低,但是威廉,你真以为他会一直乖乖听话?这个市场的需求是无限的,而他又是垄断者。他的权力和野心都可以无限放大。”
“事实如此,你一查便知,我不是想要挑拨。只是给你提个醒,”费迪南德凑近威廉,沉声说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威廉只是沉默。
然而就在他们快到大门口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的吵嚷声。当威廉走出大门时,恰好看见布莱恩一个正蹬,将一个男人狠狠踹在地上。他和德里克及李诚,也被一群人围在了正中间。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三人即将走出大门之前。
威廉想得没错。这片街区什么人都有,各个帮派的人到这里来,都可能会遇上敌手,进而产生冲突。而且恰好,这次冲突的中心不是别人,正是李诚。
这还得提起不久前华埠遭遇的一次仇恨危机。一批白人飞车党在华埠借故闹事,声称自己的兄弟被华人欺负,骑着摩托拿着武器,在华埠进行了一系列迅速残暴的打砸报复行为。他们明显早有预谋,不仅破坏力强,而且动作飞速,等洪顺堂的人和警察赶到的时候,除了现场一片狼藉,飞车党早已无影无踪。
华埠曾一度蔓延着恐惧与愤怒。许多店铺和摆摊被砸被烧,不少店主和行人无辜被打,然而这群作案的飞车党却始终被没有被找到。威廉曾帮忙打听,各个帮派都没有消息。但周礼知道,这件事跟红巾帮脱不开关系。因为这场没有缘由的闹剧,刚好发生在洪顺堂在华埠开赌场,抢了红巾帮的生意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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