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的神明(2/8)
他浑浊的余光中看见小小的人类向他跑过来,下意识地想要露出一个笑,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栽倒在了布满血液与雨水的草坪上。
“嗯!”
有一次小晏年霜看见了赛独舌尖上的花纹,有些好奇:“哥哥,这是什么?”
他看见那双眼,他读不懂平静眸光下涌动的暗流,只是看着那双专注的眼。
“倒也没有。”
亲吻沾染爱欲,空气渐渐升温。
他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很近、很近的距离。
“……其实也不是。”
血液顺着伤口溢出,泛着些微的金色,染红了赛独的唇。
人类抱着恶魔,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赛独:……
恶魔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晏年霜身体里有他的血,因此他在看清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总要试试。”赛独割开自己的手腕,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小晏年霜的唇角。
“吾主,他是人类!”
灰白的天幕有些刺眼,他的意识缓慢回笼。
赛独默了默:“我只是……”
“我会带你们逃出去的。”
报恩吗?
……
……
赛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终端上。
这味道像是梦魇一样缠绕在小晏年霜的脑海,无论是嘴里还是空气里,似乎都被这股味道占领,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粘稠的触感也如同血液一般。
要勒死了。
室内很黑,只有没拉紧的窗帘透出点点微光,但赛独看得清晰。
“哥哥……”
他跌跌撞撞地撑起身体,往那边走:“哥哥!”
年轻的恶魔之主对人类的戒心还不足,再加上和人类幼崽相处了这么些年,他神色间是全然的放松,他扬扬眉道:“这是王印。”
晏年霜轻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赛独紧实的腰腹,直摸得赛独头皮发麻:“做吗?”
可是来不及了。
“那你的手要不要先别乱动?”
赛独的意识有些涣散,他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力量,此时连抱着自己的小孩儿都看不清了,他只能凭借直觉去摸小孩的脸,有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费力开口道:“别哭……”
雨越下越大了。
赛独:“……”
什么声控的东西!
可是没有用,恶魔的血液再怎么神奇,也拯救不了一个濒死的人类。
“什么……嗯哈……”
地下室里其余的恶魔面面相觑。
赛独疯狂摇头:“不要。”
“我的使命。”
“可是我们又不一定能逃出……”
小晏年霜的父亲不是个多有脑子的人,他的一切计谋没瞒住早慧的小晏年霜,在发现计划暴露之后,也只是把小晏年霜关在了房间里。
“要不是他,我们……”
“吾主!”几只恶魔惊呼:“那是王印……”
耳畔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没有翅膀,小小的的身体实打实的摔在了地上,左腿应该骨折了,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一瘸一拐地往地下室跑。
小晏年霜的父亲站在监视器前,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我要救他。”
有恶魔愤恨地要过去杀死他,被赛独冷冷的声音制止:“你干什么?”
六岁到十一岁,赛独陪了小晏年霜五年。
躺得太久,他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结果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恶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小晏年霜不太懂死亡,但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失去。
小晏年霜把头往那边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小崽子长大之后一点都不可爱了。
小晏年霜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室的一堆雌性恶魔里会混入一只雄性恶魔,他只知道这只恶魔好耀眼,他总能第一眼看到恶魔,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他也发现这只恶魔是唯一能从地下室出来的,但好像并不能离开这个别墅。
这十六年也改变了赛独太多。
现在他拿到了,足够了。
“哥哥……”
都只是为了拿回他自己的血。
腰间那双手却揽着他,让他转了过去。
他的父亲下手很快,还联络了其他家族的人,加上现如今人类科技发展得太快,一切都超乎了恶魔们的预料。
“……”
赛独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明明重伤濒死,却像一个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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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喝下去。”
嗯?
赛独站在血泊里,他的衣服有些破烂地焦黑,血液布满他全身以及唇齿,獠牙断了半根;他的脚边全是尸体,大部分是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人类。
风吹不散啜泣,雨珠点点,从发梢滴到衣领,人类小孩抬起手为恶安静的脸遮挡雨水,潮湿的空气浸透了痛苦与哀伤。
“哦,”晏年霜:“我重欲。”
晏年霜轻轻吻了吻赛独的肩头:“np?你喜欢?”
赛独不肯开口。
“可他没害过我们,”赛独面无表情:“他只帮过我们。”
“那为什么?”
晏年霜的眼底闪过笑意:“痛?”
他长久地沉默引得晏年霜疑惑地“嗯”了一声。
巨大的血腥气息激得小晏年霜微微睁开眼睛,他看见抱着自己的恶魔,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雨水冲刷掉血迹,露出恶魔干净圣洁的脸。
雨好像再也不会停息。
人类小小的手抱起恶魔重伤的身体,那双浅色的眸里盈满泪水,全是慌乱无措:“哥哥……哥哥!”
“我们可不是人类。”
“我是恶魔之主。”
“我……成功了。”
“这是……”
想到这个,赛独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赛独深呼吸几下,抓住人类紧实的手臂:“……喜欢。”
那张垂老的脸上满是贪婪,低声念着:“恶魔之主……晏家……荣耀……”
赛独的舌尖轻轻探出,温软相碰,他能感受到晏年霜的呼吸细微地颤抖了一瞬,他自己同样也不平静。
有些痛,又有些麻,恶魔睁着泛水的媚眼,瞪了晏年霜一眼。
小晏年霜听话地咽下。
最初的那只恶魔忍不住开口:“但是,他似乎已经快……”
他很难对人类产生信任了。
尚且稚嫩的恶魔之主缓缓道,他的声音沉静,带着让人信服地坚决与笃定,他低下了傲慢的头颅,将血液哺喂给怀里的小孩。
人类沉默下来没再接话,赛独没摸准这是不是生气了,悄咪咪地转头去看他。
赛独的眼神落到地上满身是血的小孩身上,低声道:“要说连累,只能是我连累了你们……”
赛独讪讪:“就图一乐。”
在人类出现之前,恶魔的世界里没有爱,只有忠诚。
但动的却不止是一只恶魔,几乎所有雌性恶魔纷纷上前,用自己的血液,救治起这个从小被她们养大的人类幼崽。
雨幕里,恶魔低声安慰幼小的人类。
“呜!”
“我救了……她们,还有你。”
恶魔起先会逗小晏年霜让他喊爸爸,但小晏年霜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词,死活都不肯,恶魔也就渐渐放弃了。
不是,关我什么事。
……
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好像冲刷掉了那股粘稠感,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你忘了他是给我们报信才变成这样的?”
“吾主,您要……”
“不疼。”
赛独看着怀里渐渐失去气息的人,突然用尖牙咬破舌尖。
“不是的!吾主!”
哪怕是面前这个,他亲手救过的人类。
“一定。”
“很诚实,”晏年霜的头是低下的,赛独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声音里有些愉悦:“是有奖励的。”
他心软了。
十六年对于人类来说漫长到什么程度呢?至少如果不是血液产生的共鸣,赛独是断不会把当初那个小孩联想到这个声色冷漠的人类上位者身上。
赛独时不时会来找小晏年霜玩,毕竟这偌大的别墅没再有别人了。恶魔总爱用散漫的声音逗弄他,然后恶劣的大笑,可小晏年霜很开心,他知道这个恶魔很好,比他见过的所有生命都好。
赛独的哼叫被堵在交缠的唇舌间,变成一声声呜咽,晏年霜坏心眼地扯了扯——
“你这里好像很敏感。”
“他将人摔进沙发,凤眼里盛满了怒意,双手撕扯着那人身上的衣服。暧昧的红痕映入眼帘,他声声质问:‘你有我一个还不够么?’……”
“不会,”晏年霜抱着赛独,两人的身体贴合,唯一的阻隔就只有晏年霜那条布料柔软的裤子:“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心软,就像分不清多年前为什么会一时兴起去逗那个小孩,为什么要救他。
他絮絮叨叨地劝说:“距离上次做才过去了不到1天吧?太过频繁对你我的身体都不好,不要纵欲过度,你这样真的不会虚吗……”
小晏年霜眼睛亮亮的:“哥哥好厉害!”
怪引人入胜的,感觉像真的有人在念似得……
“昨晚我让你不舒服了吗?”察觉到恶魔的抗拒,晏年霜认真地问道。
赛独抖了抖,呼吸越发混乱。
人类的手指落在恶魔的锁骨上细细摩挲,沾上了恶魔的体温,那指尖又向下,停在乳尖,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揪捏。
……
晏年霜翻身,倾压在赛独身上,补偿似得轻轻舔了舔那有些泛红的乳尖:“抱歉。”
不全然。
他没再管其他恶魔的话语,走上前,将浑身是血的小晏年霜抱在怀里。
赛独身体一僵,终端“啪——”地盖下。
“废话!”
“别为我难过。”
他真的很想把身后这个睡觉都不安稳的人拍醒,但回头看到那张脸,又会有些心软。
“那为什么不愿意呢?不喜欢吗?”
晏年霜嘴角极细微地上扬了一点,学着他的语气:“不要。”
“王印?”
“不要!”
他叹息一声,妥协似地吻了上去,吻在那微凉的唇,很轻很轻,像是默许,像是邀请。
傍晚降临,赛独的翅膀早就收起来了,他裸着身体缩在被子里,抱着终端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小晏年霜拍打着门,可没有人会理他,今天赛独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找他,他担心自己的父亲已经动了手,望向了房间里的窗户。
他忍!
在重获新生那一天,他的神明陨落了。
恶魔眉目间满是傲然:“这是恶魔之主的印记,我是恶魔的王。”
恶魔们被完全控制起来,被关在了地下室,小晏年霜被带走,再扔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浑身带血、奄奄一息。
赛独自嘲地笑了笑:“其他恶魔救人可不会被连带着关五年。”
赛独清晰地感受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小晏抬头,小小晏硬了。
晏年霜吻在他转过来的侧脸上:“不要就不要吧。”
“喜欢?”晏年霜问他。
他并不是真的走不掉。
晏年霜微微抬头,鼓励一样地吻了吻赛独的下巴:“告诉我。”
晏年霜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细细地舔舐他的唇。这样温情的、纯粹的吻,远比强势掠夺更加吸引赛独。
恶魔们沉默,一只雌性恶魔缓缓开口:“吾主,我来帮您吧。”
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从那颗破碎的心脏里,挖去仅剩的东西。
赛独微微回神,却只道:“我只是……不重欲。”
“可是……”
“您分明是来救我们的!”
暗处的摄像头转了转。
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
“我不要!”
赛独哼笑一声:“所以你叫我哥哥,还真是占了好大的便宜。”
赛独:……
他后来每一次的讨好,每一次的故作亲昵,每一次的引诱。
“你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代的恶魔之主比上一代弱了很多,还是幼年体,没有多少反抗能力。
找别人去啊。
小晏年霜轻轻捧着赛独的脸,他度过婴儿时期后就再没哭过,此刻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他去看赛独身上多到数不清的伤口,只能无助地哭问:“哥哥,疼不疼?”
“你要。”
他的神色平静,道:“我也就这点东西最珍贵了,万一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