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的神明(1/8)

    昨夜是何时结束的,赛独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后来被晏年霜抱着,后背抵着墙,蝠翼无力地拍打,身体里的性器在又深又狠地凿弄。人类是他唯一能够攀附的东西,他在一阵一阵的头皮发麻中无助地抓住人类的手臂,喊着人类的名字求饶。

    人类的动作却从来没有缓下来过,只是在恶魔崩溃的哭吟声中一点点地吻过他的犄角、他的眼尾、他的尖牙。

    这些吻是极温柔的,同人类身下的动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恶魔成了被性欲支配的奴隶,人类在他耳边声声呢喃,他却只能看见那双承载着万千情绪的浅淡眼眸。

    哪怕是最后的最后,他也只从人类再度覆下来的唇齿间读到了一句模糊的为什么。

    其中蕴含的情绪太多太重,让赛独感到有些害怕。

    太可怕了。

    第二天午间醒过来了赛独呆呆地想。

    他不仅低估了人类的性能力,还严重低估了人类的体力。

    他堂堂恶魔之主,居然被一个人类给操晕过去了。

    虽然如果对象是晏年霜的话并不奇怪,但这简直是耻辱!

    赛独望着天花板不忿了一会儿,忍住全身酸痛,挣扎着爬起来。

    不行,还是得跑。

    他抖着手刚刚撑起上半身,旁边就幽幽地传来一句:“要去哪儿?”

    吓得他手一松,“啪叽——”一下又摔回了床上。

    晏年霜就坐在床榻边,面无表情的,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赛独对上他的眼神就有些怵,面不改色地答:“我去……洗一下。”

    “洗过了。”晏年霜回答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里里外外。”

    赛独:……

    倒是能感受到,洗得相当干净,昨天射进去那么多都没多少残留的感觉,就是胀痛胀痛的。

    晏年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几盒药来,从里面挑出外用的,问:“疼吗?”

    赛独疯狂点头:“要废了。”

    晏年霜眼眸微垂:“转过去,帮你擦药。”

    赛独:!

    这可不行。

    他立马改口到:“其实不疼。”

    晏年霜偏头,挑了下眉,作势要上床:“那再来几次。”

    赛独:“……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刚才可能是疼麻了。”

    昨夜实在是太吓人了……虽然也确实很爽,但是赛独短期内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让晏年霜上药。穴口有些红肿,使用过度一般地合不拢,药膏的温度像晏年霜指尖的体温一样冷,激得穴口一阵一阵地收缩。

    晏年霜的动作微顿,其实上药这件事在恶魔昏睡的时候就可以做了,可他就是想看着清醒的恶魔的反应。

    他看向恶魔不自在蜷缩的尾巴和微红的耳尖,眼里有些愉悦:“别动。”

    红着脸的赛独:?

    嗯?他没动呀。

    晏年霜慢条斯理地给赛独上完药,惹得恶魔几乎要炸毛了才停手。他用手指勾勾赛独的尾巴尖:“好了。”

    恶魔一扯被子,丝滑地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对犄角。

    然后他的犄角就被捏了一下。

    他动作剧烈地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啊啊啊啊这个不能随便摸!”

    晏年霜的眼神闪了闪,语气里是真诚的不解:“为什么?”

    赛独像按了静音,又装起了死。

    他听见人类好像是极淡的低笑了一声,然后随便一沉,像是有人躺了下来,他警惕地露出一只眼,看见的是人类近在咫尺的脸。

    “干什么?”

    人类的嗓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睡觉。”

    “不是刚醒吗?”

    “是你刚醒。”

    赛独眨眨眼,想爬起来:“那你睡……”

    熟料晏年霜连带被子抱住了他,手臂精准地箍住他的腰,颇有些威胁地按了按:“躺着。”

    行吧,睡都睡过了,陪睡也没差别了。

    晏年霜在昨晚清理完恶魔后一直没闭眼,他有些害怕这真的是一场梦,睡去其实是醒来,他依旧是当年那个站在血泊里一无所有的孩子,于是他就这样盯了恶魔一夜。

    好像不是梦了,就算是梦也该醒了,他有一定要完成的事要去做。

    这样想着,他垂眼,满目温柔,轻轻吻了吻恶魔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闭上眼睛。

    赛独脸一红。

    出现了!事后纯爱!

    他把被子扒拉下来,看清了人类的满脸疲惫,顿了顿,轻轻叹息了一声。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恶魔拉住人类的手,把被子松开,盖到了两人身上,像哄小孩一样轻轻道:“睡吧。”

    晏年霜嘴角勾了勾,闭着眼,紧紧抱住了赛独。

    ……很美好的梦境,足够了。

    晏年霜是被恶魔养大的,至少十一岁前是这样。

    那个时候的恶魔不像现在这样只有最上层的权贵才有资格接触到,恶魔在人类社会还是相当容易抓到的,就连只算是摸到了上流社会一点点边的晏家都养了好几只恶魔。

    当然,是相当弱的那种。

    他的父亲是个疯子,一个狂热的、想要通过与恶魔诞下后代来重振家族兴旺的疯子。

    那个时候家里的产业摇摇欲坠,只能通过吃老底来苟活,可即便如此,他的父亲还是无心事业,那具苍老的身体一有精力就往关押着恶魔地下室里钻,有时候着了急,连门都忘了关,地下室里就会传出令人作呕的粗喘声。

    但是这样的努力没有什么用,恶魔本来就不易受孕,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好不容易生了几个孩子,都莫名其妙地早早夭折,现在连怀都怀不上了。

    晏年霜是他的父亲和一名人类女性诞下的孩子。据说是死了几个半魔之后,这个疯子突然的举动,像是担心自己要是真的没有孩子,就没人替他养老了。

    但他的父亲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晏年霜的母亲也只是随便找的女人,花点钱就打发掉,再不见踪影。

    他自小就被父亲丢给地下室里的那些雌性恶魔养,最初的时候他险些被掐死,在被电了好几次之后,那些恶魔总算是不再打弄死他的主意,他也就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

    五六岁之后,他勉强有了自理能力,也就不再去地下室,远离了那些终日仇恨的、厌恶的眼神。

    这天,家里来了一批新的恶魔——他的父亲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那个苍老的人又跌跌撞撞地去了地下室,门忘了关,令人作呕的声音又要传出来了,只是今天的恶魔反抗地似乎比较激烈,不一会儿,年幼的晏年霜就听见他父亲的叫骂声和电流的滋滋声。

    小晏年霜听着漫长到几乎有些残忍的电击声,抿了抿唇,环顾屋子里,找到了一个他能抬动的椅子。

    别墅骤然陷入漆黑,地下室的电流声停止,叫骂声却更大了。

    小晏年霜抱着椅子走进地下室,黑暗里,他视物却不受影响,迎面撞上了跌跌撞撞往上走的父亲,他往旁边一缩。

    父亲没有注意到他,直接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他被巨大的关门声吓得抖了抖肩膀,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地下室里,没有恶魔不想杀了他。

    “怎么有个幼崽?”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属于雄性青年的好听声音,小晏年霜抬眼望过去。

    黑暗中,青年金红色的眼眸好像在发光,像……像灯。

    小晏年霜没有见过别的东西,只能做出这样的比喻。

    “吾主,这就是那个人类的孩子。”

    属于雌性恶魔的声音冷冷响起,小晏年霜不安地后退了两步。

    赛独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板凳,微微挑眉:“你断的电?”

    小晏年霜不太会说话,只能怯生生地点头。

    赛独嗤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那些雌性恶魔也没有什么要过来的意思,小晏年霜也就抱着板凳缩在了角落。

    过了很久,久到小晏年霜腿都麻了,他才听见那只雄性恶魔冷冷地道:“以后这里的事,你少管。”

    小晏年霜没太懂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的父亲暴怒的声音响起,地下室的门打开,他被捉了出去。

    这一次,他被他的父亲揍得几乎死去,他的父亲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看着他浅色的眼眸,语气阴森:“怎么?以为自己的瞳孔颜色浅,就也是恶魔了?”

    他的父亲用手狠狠地掐他的眼皮,直掐得流血,担心他真的瞎才松了手:“别做梦了,你是人!最低贱、最普通的人!”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延续晏家的荣耀,延续人类的荣耀!”

    “你竟然在帮恶魔?”小晏年霜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只能听见他的父亲一字一句,恶狠狠地道:“你是人!你要效忠自己的种族!永远!”

    说完,他的父亲终于在他濒死之际松开了他,摔门而去,在那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孩童稚嫩的、痛苦的咳嗽声。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见一道略微熟悉的嗓音。

    “……对幼崽下手这么狠。”

    后来小晏年霜被限制着,再也无法靠近电闸和地下室,不过他的父亲好像是终于察觉出了一点点小晏年霜认知的偏差,开始让人教他一些人类的知识。

    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他父亲还以为他是哑巴,但是孩童受到殴打时发出的惨叫又叫人觉得这是个正常的孩子。

    他父亲只能当他是刚刚开始与其他人类接触,还没学会说话。

    小晏年霜当然会说,只是雌性恶魔们厌恶他至极,他记事起就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也没有别的人类会同他说话。

    这个世界的冬天很快就到了,小晏年霜见到了他从地下室出来的第一场雪。

    他结束了这天的学习,扒着窗户看雪,神情里露出了一点孩童的天真与好奇。

    “下去玩啊。”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小晏年霜被吓了一跳,扒着窗户的手一松,整个身子往窗户外栽了下去。

    恶魔啧了一声,蝠翼迅速展开,飞跃而出,一把拎住了即将接触到地面的人类幼崽。

    疼痛没有到来,小晏年霜小心翼翼地睁开一直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雪,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碰。

    很凉。

    “啧,胆怎么又小又大的。”

    恶魔手一松,小晏年霜整张脸都埋进了雪里。

    赛独:……

    他又把小晏年霜整个人拎起来站好,看着幼崽发着抖把脸上的雪擦掉。

    小晏年霜的视线恢复清晰,抬头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雄性恶魔。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更清晰了,经过了几个月的学习,小晏年霜找到了更贴切的形容。

    是日落和晚霞。

    看着不像恶魔,分明更像是一位神明。

    “看什么呢?”

    赛独挑了挑眉,眼尾那颗小痣在这样的神态里晃了晃,小晏年霜的视线也就被吸引了过去,没回答。

    “是傻的还是哑的?”

    赛独念叨着,倾身下来。

    小晏年霜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随后赛独就抓了一把雪放到他脖子里。

    看着人类幼崽被冻得一激灵,赛独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小晏年霜没有见过笑容,但是恶魔的笑好像是有感染力,他看着,也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赛独捏捏他的脸,小声嘀咕:“还……有点可爱。”

    恶魔带着人类幼崽在雪地里玩了半个多小时的雪。

    当然是人类幼崽玩雪,恶魔玩人类幼崽。

    直到小晏年霜连打好几个喷嚏,赛独这才惊觉雪地里的温度对于穿着单薄的幼崽来说可能太冷了,他上前抓住小晏年霜的衣领:“太冷了,先……”

    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略微痛苦地颤抖起来。

    小晏年霜慌张地要去扶他。

    “别碰我!”

    小晏年霜一下子缩回了手,神情无措。

    赛独恨恨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锁环,深呼吸几下,缓和了被电麻的半边身体,拎起小晏年霜的衣领飞回了房间。

    恶魔把人类幼崽从窗户塞回去,准备离开。

    “哥哥。”

    属于幼崽的,嘶哑的,并不熟练的声音响起。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开口说话。

    “谢……谢你。”小晏年霜艰难地说道。

    窗外的赛独意外地挑了挑眉,黑发在风中飘扬:“不是哑巴啊。”

    恶魔饱含恶趣味地低笑一声:“你是她们养大的,按道理,你喊我爸爸更合适。”

    小晏年霜:……

    窗户被关上,小晏年霜还保持着刚刚被塞进来的姿势,过了一会儿,他失落地垂下眼。

    “叩叩——”

    窗户被叩响,小晏年霜惊喜地抬眸。

    窗外没有恶魔的身影,只是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小晏年霜盯着它,看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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