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1/1)

    沈司的早餐午餐通常是被克扣的,他每日只有一餐,如果一天之中没有犯错的话晚上管家就会命人赏他一些剩饭剩菜。

    那是连狗也不吃的东西,傍晚沈司照例跪在厨房后门,双手撑地,和一旁的蹲坐的大黄狗的如出一辙。

    厨师按照管家吩咐,将下奴们吃剩的残渣剩饭倒在地上,踩了几脚和泥土混合一起,让沈司像狗一样趴着舔食干净。

    饥饿面前没有尊严。

    饿怕了的沈司机械地一下下舔着面前那堆恶心的食物,将它们通通卷进胃里。

    他旁边的大黄狗则津津有味地啃着满满一大盆肉骨头,那味道沈司闻着就觉得香,忍不住扭头看了又看,不停咽口水。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想吃肉,来主宅这么些日子每天仅有的晚餐连肉渣都没吃过,饿得面黄肌瘦,小脸儿深深凹陷,只剩一把骨头了。

    “贱奴,你想吃肉啊?”那奉命监管他的厨师不怀好意地问道。

    沈司抬头望了他一眼,不说话,又默默舔着面前的食物。

    那厨师也不生气,他从厨房里面拿了两只鸡腿出来,在沈司面前晃来晃去。

    那两只大鸡腿金灿灿的,沈司直勾勾地望着移不开眼,小眼珠子跟着鸡腿晃动的方向转动。

    “想不想吃?”厨师引诱着。

    沈司愣愣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吃过肉!

    “那你叫一声,像大黄那样叫给我听听。”厨师恶毒地阴笑。

    “你”沈司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挥他一拳,他再怎么下贱也绝不会像条哈巴狗一样讨好人。

    “不识好歹的贱胚子!”厨师见沈司不理他恶狠狠骂了一句,又把鸡腿举在大黄面前晃来晃去,“大黄!”

    “汪汪!汪汪!”大狗两眼放光地盯着鸡腿。

    厨师将鸡腿丢到不远处,大黄立刻美滋滋爬去捡,他举着剩下的一只继续引诱沈司。

    “真不要?你很久没吃过肉了吧,只要叫一声我就给你怎么样?嘿嘿嘿!”

    沈司咽了咽口水,忍住想吃的欲望,瞪了一眼厨师,硬气地骂道:“滚!”

    “妈的,小崽子!”厨师恼羞成怒,一脚将瘦小的沈司踢翻,火冒三丈地踹了他几下才啐了一口走掉。

    “咳咳!”

    沈司爬起来一撅一拐回到他住的小隔间,只有一张薄被,连草席都没有。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身上盖了那张被子,缩在里面小声啜泣。

    “妈妈,我好想你”

    翌日,他跟着大伙儿服侍司徒家的小少爷用早餐。

    司徒易是司徒家最受宠的孩子,他年纪小只比沈司大三四岁,虽然母亲生下他之后就难产而死,但司徒行对他十分疼爱,两个哥哥更是宠他宠得跟儿子一样,有求必应。

    今天是周末,司徒易不用上学,因此睡得日上三竿才起床用膳。

    沈司要做的是充当小少爷的脚蹬,司徒易自小养得娇气,连吃饭也要人跪趴给他垫脚。

    他爬进餐桌底下跪好,司徒易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坐下,习以为常地把金贵的双脚踏在奴才背上。

    自有奴才膝行高高捧着用来洗手的圆盆举过头顶,待服侍小少爷净了手后才端上各式点心。

    沈司跪趴好,咬牙承受着身上的重量,不敢摇晃一下身子,要是让主子不舒服了管家就会狠狠惩罚他。

    司徒易用着早餐,感觉脚下的“凳子”突然晃来晃去,有些不悦地皱眉,踢了踢那身子说道:“出来!”

    沈司真的是撑不住了,他昨晚因为不肯向厨师低头导致根本没吃到多少剩饭,而做脚蹬是一个体力活。

    司徒易就算是未成年,发育中的身体哪怕他一点不胖,也绝对算不上轻,饿了一晚上的沈司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他心惊胆战地从桌下爬出来,跪伏在司徒易脚边,不敢抬头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司徒易看着脚边的小人儿瞬间明白了是父亲带回来的私生子,他颇为好奇地用脚尖抬起对方的下巴,这小孩也太瘦了,一看就营养不良,估计没吃过一餐好的,五官瞧着倒是蛮好看,和他有几分相似。

    沈司直愣愣地望着司徒易,有点呆呆的,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脸上是张扬阳光的神情,不像他死气沉沉,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王子。

    明明是有着相同血缘的两个人却活得天差地别,坐和跪,明显而残忍地区分了他们的地位。

    “你叫什么名字?”司徒易一只手枕在桌面上撑着脸,用拖鞋拍了拍他的脸。

    “奴才叫沈司。”他傻傻地跪着,回答。

    “沈司”司徒易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小家伙有点意思,“那你算是我的弟弟咯?”

    “奴才只是司徒大人的贱种,不配当您的弟弟的。”

    司徒易挑挑眉,不置可否,“可是我想养个弟弟玩儿,你以后就贴身服侍我吧。”

    “奴才”沈司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小少爷会收了他,在主宅能近身服侍几位主子的都是私奴,和一般奴才不同。

    “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哥。”沈司讷讷的叫道。

    “真乖,你刚才晃来晃去是饿了吧。”司徒易夹了一只虾饺递到他嘴边,“来,吃吧。”

    沈司怯怯看了他一眼才小心地咬住,虾饺鲜美多汁,是他进主宅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他吃东西的样子像小仓鼠,吃完了还舔舔嘴唇,怯生生的,很好玩。

    司徒易看得有兴趣,又随手喂他吃了好多食物。

    “小少爷,奴才吃不下了。”沈司肚子撑得饱极了,他已经很久没试过饱腹的滋味了,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他仰起头感激道,“谢谢您,奴才以后一定努力伺候您的。”

    被世界一直恶意对待的人只要遇到一点点轻微的善意也会感激涕零,就像黑夜中碰到的一点点火光。

    “小东西,以后叫哥哥,知道了吗?”

    “奴才知道了,哥哥。”沈司点头,应道。

    司徒易笑了笑,并没有纠正他奴才的自称。

    就这样沈司留在了司徒易身边,对此司徒行和两位大少均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小少爷爱玩便随他去玩。

    沈司成为司徒易的贴身小奴才,每天端茶递水,伺候他穿衣洗脚,除了当脚蹬以外倒也没再干过什么重活,吃得饱穿得暖,小脸很快圆了一圈,身体结实了,瞧着比之前可爱多了,肉乎乎的,不再骨瘦嶙峋。

    司徒易会教他读书写字,让他去上学,有时还会念童话故事给他听,每当这时沈司就会跪坐着将头靠在他大腿上,静静聆听,司徒易会轻轻抚摸他的头,他觉得这是最幸福的时光了。

    司徒易在床脚下铺了一张厚实的地毯让沈司睡觉,软软的,比睡地板舒服多了,他很喜欢这个小窝。

    偶尔表现好的时候司徒易还会奖励沈司睡在床上,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很少,他要求很久才能求来。

    日久相处,沈司在司徒易面前完全卸下了心防,将最柔软的一面袒露出来,越来越依赖他。

    上初中时,沈司做了一个春梦,梦到司徒易的裸体,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射精了。

    他意识到他对司徒易的喜欢不仅仅是对哥哥对主人那种喜欢

    裤子湿答答的,沈司悄悄摸摸拿去洗了,不敢让人发现。

    这几年他被司徒易养得很好,愈发英俊帅气,一直倍受宠爱,主宅再也没有奴才敢欺负他了,都沈少沈少地叫着。

    沈司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叫司徒易哥哥,但他的地位始终只是一名奴才,这是不会改变的。

    他不敢告诉司徒易这种污秽的事情,怕他会厌恶会恶心,卑贱如他,又怎么能配得上那么优秀的哥哥呢。

    直到他看见司徒易带了一条人形犬回家,彼时司徒易已经上高中了,玩得越来越疯,甚至跑去会所当调教师。

    司徒行劝也劝不动拿他没有办法,所幸那家会所幕后人就是司徒家,怎么乱来也不怕。

    沈司看着司徒易宠溺地对那只贱狗笑,哄它吃东西,陪它玩,嫉妒得要发疯了。

    哥哥对他从来没有那么温柔,他跪在地上求很久才能获得上床的机会,那条贱狗一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睡在上面。

    沈司气得发疯了。

    他不管不顾地对司徒易坦白了,那是他第一次告白。

    司徒易听完只是微微皱眉,说了一句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就走开了,并且不再让他继续服侍。

    他当初收了沈司只是一时兴起,当个小玩意养着解闷而已。

    沈司慌了,他跪在司徒易面前苦苦哀求,求他别不要自己。

    司徒易只是搂着小白,说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服侍了。”

    “不,哥哥,奴才想伺候您。”沈司眼眶红透了,随时落下泪来,“我想一直服侍您。”

    司徒易却摆摆手,示意人拖他下去,一个对主人有非分之想的奴才要不得。

    那之后,司徒易给他在外面找了个房子,偶尔才会让沈司回一次主宅请安,摆明了是让他自过自的。

    沈司没有法子,只能隔三差五打个电话,一有空就跑去会所找司徒易,不过经常碰壁。

    这一次也是玩得太过,才有机会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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