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喝酒误事(1/8)
何正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熟悉的脸逐渐陌生起来。
“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我不动就是了。”新正钰的声音从脑子里面传来,何正钰猛地打了个激灵,还是不习惯声音未经耳朵传导而直接从脑子里传来。
新正钰不说话了,镜中人的表情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何正钰才回答他:“不是害怕,只是有些不习惯。”
“你约了心理医生。”新正钰闷闷地说,“你觉得我是你分裂出的人格。”
何正钰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想法是瞒不住四个月后的自己的,共用大脑的两个人连思维都共通,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也没有安慰对方的必要。
“我还想着,我出现了你会更高兴一点儿?”新正钰接着说,其实他没有必要说话,他想的东西何正钰一清二楚,只是也许是被关在纸鹤里憋了两年他实在是太想说话了,总想找个机会跟何正钰聊聊天。
“我不太确定,和你交流会不会加重我的分裂。”何正钰已经换好了皮鞋,正在整理领带,临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镜子,自己的脸泫然欲泣,显然这个时候面部神经又失控了。
他的确需要治疗一下,不然搞不好哪天就会变成疯子。
新正钰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再争取一下:“那如果心理医生也说你的精神没有问题呢?”
“那也不能排除你是我臆想出来的人格,这种可能性。”何正钰回答,同时警告另一个自己,“在我和医生交流的时候,你不许控制我的身体。”
“那好吧。”新正钰委屈巴巴地说,何正钰感觉自己撇了撇嘴。
但即使没有新正钰的捣乱,心理医生也并不能确定这是人格分裂——她当然不会觉得何正钰身体里多了一个人,但新正钰的出现的确很非典型。心理医生委婉地建议何正钰去精神科就诊,并且推荐了领域内的权威医生。何正钰没有丝毫抗拒地坦白了他的情况,并且做出了各项检查,但各项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包括精神方面。
“这次你相信了吧,我真的不是你分裂出的人格。”回家的路上,新正钰的语气很明显的雀跃起来,仿佛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谈判,虽然最后是以新正钰的胜利而告终,但何正钰还是觉得松了口气。
“现代医学在精神领域的开拓还十分有限,我们还没办法确认这个事实……不过,鉴于发生在我们身上奇怪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我姑且认为你就是他。”何正钰还有些嘴硬,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了,索性转移了话题,“你在我身上就算了,未经我允许不许控制我的身体。”
“放心,放心。”新正钰立刻乖巧地保证。
但共用大脑的弊端就在这时显现出来,何正钰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敷衍,冷哼了一声:“这是我的身体!”
为了不再惹他生气新正钰没有说话,但他的思维明明白白的表示着:你都是我的,你的身体当然也是我的身体。何正钰被他的流氓逻辑搞得没脾气,在心里骂了一句。
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总算找到了身体控制的规律,新正钰对于身体的控制权似乎比何正钰要高一些,但强行控制身体会消耗不小的精力,之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新争夺控制权。而对于身体的感觉,原住民何正钰则是有绝对的优势,不管是不是他在控制身体,都能拥有感觉,反之新正钰只有在控制身体时才能拥有触感。
这样的结果何正钰实在说不上满意,但新正钰对自己拥有的主动权非常高兴,抢走了身体手和口的控制权然后喝了一杯红酒。
“你也不算吃亏,你也喝到了。”新正钰得意洋洋地说。
何正钰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想理他。
“别担心,我还是会听你话的。”新正钰忽然放下酒杯,对着镜子说道,“完全尊重原住民先生的生活习惯和决定。”
“……”
“你不用谢我。”新正钰笑嘻嘻地继续说,“作为四个月后的你,我对原住民的喜怒哀乐还是很了解的。”
何正钰没有理睬他,新正钰拿走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控制不了身体,反而像是多出来的人格,除了思索无事可做。可是脑子里想来想去,想的还是身体里另一位住客新正钰。
“不要想啦!”轻柔的触感出现在眼皮上,新正钰蒙住了他的眼睛,阻止他再继续胡思乱想,“我在那个纸鹤里待了两年,直到现在才拥有了身体,让让我吧,我快急死了。”
“你要做什么?!”何正钰警惕地问,但不用回答他已经知道了新正钰的答案。
半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酒吧,新正钰拿着酒杯看着舞池中跳跃的人群,眯着眼睛放空,连和他共用大脑的何正钰都说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陪你喝酒,这么干坐着有意思吗?”何正钰问他。
“像个人一样地活着,而不是被困在纸鹤里只能做摄像头,挺有意思的。”新正钰有些醉了,他低垂着头,吃吃地笑。
也许是这笑容迷花了谁的眼,何正钰看见一个男人朝他走了过来,穿着笔挺西装,手指修长,戴着金边眼镜。新正钰看了他片刻,便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何律师,怎么一个人?”男人凑近了问他。
“先生,你认识我?”新正钰手托着头,酒精使他大脑有些疲懒,眼睛也睁不太开了,就这样笑着看向他,“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现在还没有,但未来也许是会需要的。”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暧昧,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既然来了这里,我请何律师喝一杯酒?”
新正钰冷眼看着他,挥掉了男人的胳膊,站起身整理几下身上的外套,正想转身离开,脑子里的何正钰忽然“啊”了一声:“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了?”新正钰在心里问。
“你挑的好地方,这么多喝酒的地方你偏偏挑给吧!”何正钰在脑袋里大叫,如果他能控制身体这时候已经在跳脚了,他大声埋怨着新钰并吆喝着他快走,“这个男的想泡我们,你快跑,别被他占了便宜!”
干出蠢事的本人新正钰远没有身体里的那个激动,也许是被何正钰在脑子里的吵闹醒了酒,他看了男人一眼,微笑着说:“抱歉,今天我有约了。”
被拒绝后的男人有些失望,但神情中更多是若有所思:“我只听说何律师离婚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我只是路过,然后想喝杯酒。”新正钰拿起酒杯对着男人示意,然后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似平静,但脑子里何正钰对他怨声载道:“那个人一看就很会八卦,你出来喝个酒怎么偏偏就选了给吧,名声都被你败坏光了。”
“我刚才没注意,以后不会了。”新正钰安抚。
“你还想有下次?!”何正钰很不爽地说,“没有下次,你下次不许再用我的身体去喝酒,什么酒吧都不行!”
这话就像是老婆在管教他不听话还到处闯祸的老公。新正钰当然不会说出来,但这个诡异的念头一出现就立刻被两个人知晓了,何正钰立刻收了声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共用的大脑乱成了一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一瞬间何正钰眼前闪过了许多他们一起生活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新正钰为他准备了晚餐,红酒是他最喜欢品牌和口味,新正钰坐在他对面朝他微笑,然后他们凑近了,新正钰按住了他的后脑……
何正钰猛然从床上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他喘息了一会儿,慢慢平复呼吸。
“你醒了?”脑子里新正钰的声音忽然响起,何正钰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喂——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刚出了酒吧吗?”
“是我的错,不该喝了红酒又去酒吧喝那么多。”新正钰声音带着笑意,“昨天说着话的时候你居然就断片了,好在我对身体的感应不是很敏感,才没被捡尸。”
“捡尸?”何正钰愣了一下,起身来到镜子前才发现自己脸色潮红,眉眼湿润,看上去竟然还有些醉酒的状态,他顿了顿,“你昨晚趁我断片之后没干什么吧?”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想法还是把剩下半句补全了,他真的很担心新正钰会趁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用他的身体做些奇怪的事——比如找人接吻甚至约炮之类的……
“打住,停止你奇怪的想法!”镜子里的新正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以己度人,你昨天断片之前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可还记得呢!”
“我?”何正钰皱眉,他现在只觉得头疼,脑子里空空荡荡,根本不记得断片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想了什么?”
“你……”想和我接吻。
新正钰没有说出口的话以思维的方式进入了何正钰脑中,镜子里的人蹭的一下从脸红到了耳朵根,何正钰眼前浮现了那些糟糕的画面,他“啊”了一声,捂着脸倒回了床上。
何正钰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那些都是闯入性思维,是因为新正钰用词不当而产生的有端联想,他并不是想跟新正钰接吻,或者对他做点别的什么,更不是弯了。
说服了自己之后何正钰松了口气,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然而这种自欺欺人的放松并没持续多久,当他闭上眼睛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新正钰的脸,是他不曾经历的四个月时光,新正钰走在他曾经走过的大街小巷,忽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这该死的闯入性思维没完没了了,何正钰头皮阵阵发麻,他用被子蒙住头试图让黑暗使自己冷静,但他越是想躲开,脑子反而越发不受控制。
“要不你别睡觉了,起来看卷宗吧。”新正钰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转移注意力可能比强迫不去想效果更好。”
“你是不是都看到了?”何正钰烦躁地揪着被角。
“嗯,看到了。”
何正钰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那你怎么不阻止我?!”
因为你这样很可爱,喜欢上自己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新正钰的思维非常直白地将何正钰试图掩盖的自恋情节揭露出来,让何正钰羞耻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我不是喜欢你!我只是被你说的话给带偏了!”何正钰固执地否定,“你不要误会,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哦?哦!”新正钰嘴上轻描淡写地应着,心里十分不以为然。
“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对我表达任何暧昧的信号!”何正钰严肃地警告,“不然我……我……”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能做些什么,共用身体的他们没有任何能威胁对方的东西,新正钰甚至还能从他这里抢走控制权。何正钰越想越气,恨恨地锤了几下枕头,最终恼怒地说:“你以后再乱想,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这个威胁可真是太有力了,新正钰的思维在说着,听听这像不像是女孩在对她的男朋友撒娇?
“你这也算是暧昧信号!”何正钰有些崩溃,“快停下你的这些奇怪的想法。”
“这是闯入性思维,不是我能控制的。”新正钰幽幽地说着,“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想法比我的暧昧多了,你还想和我接……”
“我不是!”何正钰大声说,这句话甚至是从他嘴里嚷出来的,然后他继续重复,“我……”
“嘘——”新正钰打断他的话,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乖,不闹脾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正钰忽然觉得很委屈,明明他才是身体的主人,怎么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是新正钰,还显得他像是在闹脾气一样?新正钰是把他压榨得干干净净的奴隶主,对着他却总是一副了如指掌又纵容宠溺的模样,简直莫名其妙,新正钰也只是比自己大了四个月而已。
他抬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眶又红了,为了避免哭出来这种丢人事发生,何正钰赶紧收回目光,用手背擦掉眼泪,干脆去了书房,拿起桌上的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感情不顺的时候就用工作填补空虚,原本是何正钰屡试不爽的一招,这次却失灵了,他依旧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部都是新正钰刚刚说的话,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喂。”新正钰叫了他一声。
何正钰吓了一跳,差点把文件扔地板上。
“要不别看了,干点儿其他事儿?”新正钰提议道。
“什么事?”明知道瞒不了新正钰,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何正钰还是在假装很认真地翻看文件,欲盖弥彰地说,“我很忙。”
“比如……亲密一点的?”新正钰问。
何正钰猛然抬起头,手中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然而还不等他弯腰捡起,新正钰已经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通常情况下何正钰并不会和新正钰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毕竟完全没有必要,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上班——新正钰如果能替他上班那可真的太好了,就算何正钰是律所老板,他也一点都不想工作。以为新正钰是要帮他工作,何正钰没有任何抗拒地退居了幕后,准备继续做坐享其成的老板。
然而新正钰并没有管掉在地上的文件,他回到了卧室躺倒在床上,忽然脱掉了裤子。
他想做。
接受到这个信息的何正钰已经尖叫出声:“不行!不准!你不能做!”
“我们刚才不是说了要亲热吗?”新正钰的语调很平静,有条不紊地继续脱下了最后的内裤,完全不打断搭理何正钰的拒绝,甚至将身体再次还给了何正钰,只留下两只手动作,“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新正钰伸手关上灯,一片漆黑之中他伸手抚摸上了身前的茎体,轻柔地抚弄起来。他的手活技术非常不错,手指顺着筋脉血管的纹路缓慢游移,似乎带动着一股电流,何正钰舒服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忍不住呻吟了两声。
“唔……”何正钰低喘着,双腿绷直,弓起了身躯,“你……停下……”
“停下?”新正钰笑了笑,“这可不行,你现在很想要。”
的确,何正钰不能否认他的确觉得很舒服,甚至想要更多,新正钰的手活真的太好了,好到他怀疑这个人在纸鹤里待的这两年一直都在练手活,否则怎么能做得如此娴熟。这时候嘴硬也没有意义,他的心里的确希望新正钰再好好摸摸他,还有其他地方,反正他们两个是一个人。
新正钰的手揉捏着两个滚圆的球体,指甲轻轻地剐蹭皮赘,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何正钰又疼又痒,只觉得不够。
“啊……”何正钰难耐地叫了一声,“你别这样!”
“不这样怎样呢?”新正钰笑着问,“我倒是想试试给你口活,可是做不到。”
“你怎么这么流氓!”何正钰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脸色潮红,浑身软绵绵的,生气却又不能为力只能任由新正钰摆弄着身体最敏感脆弱的部位,“你……你这样不尊重我!”
真是个祖宗。新正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怎么会不尊重你呢?”
嘴上说着,动作却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去抠弄柱身顶端的小孔,手指微微用力,顿时刺激地整个身子猛地一跳,何正钰被逼出了眼泪:“不行,停下……”
他的身体很敏感,尤其是新正钰的抚慰之下,几乎就要达到高峰,何正钰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剧烈的刺激下他却连抓床单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子,双腿夹得越来越紧,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在混乱无序的呼吸中,何正钰听见新正钰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温柔得仿佛羽毛拂过耳廓:“别怕。”
何正钰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安慰还是诱惑,总归让他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随即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新正钰在他前端抚摸着,伴随着身体某个突如其来的抽搐,微凉的粘稠液体沾了满手,湿哒哒的黏腻感让他清醒了许多,何正钰的身体僵了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你好像有点遗憾?”新正钰语调揶揄,“不满足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不经用。”
何正钰羞愤交加:“闭嘴!”
“用后面你是不是能更持久一点,要不我们试试?刚好现在手上有润滑。”新正钰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样?我们来玩个花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何正钰几乎立刻就心动了,追逐愉快的本能让他放弃了那些无谓的羞涩,期待起了更多的愉悦。
反正就算拒绝新正钰也不会听的,而且确实很舒服。
明明就是你想要吧?
对,我想要。何正钰已经放弃挣扎了,他舔了舔嘴唇,喉咙发干:“玩……玩什么花样?”
用手指操你,怎么样?
这种想法简直是丧心病狂,可何正钰根本没办法拒绝,他又开始期待了,脑海里闪过肉体交织的画面,汗水在皮肤上积成湖泊般的痕迹,他的胸腔急促地鼓动着,呼吸也因此变得沉重,释放过一次的阴径又颤颤地立了起来。
“嗯……”何正钰低哼了一声,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渴求感,仅仅是想象他被新正钰用手指进入身体的模样就会产生强烈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向往起更多。
何正钰咬牙:“你想玩什么就来吧。”
那根沾了精液的手指从双股滑下,粘腻的触感瞬间让何正钰身体紧绷,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随即被手指轻轻地点在大腿上,他不禁再次颤栗起来,双眸迷离地抬头看向天花板,放松了双腿,感受着手指来到两股之间的小口,慢慢地探了进来。
何正钰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喉咙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太胀了,又酸又胀,内里的穴肉滚烫,每一寸皮肤都仿佛燃烧了起来,他控制不住地收缩着,听到新钰在他脑海中的低笑。
“你好紧啊!”
何正钰不由自主地挺臀迎合,双腿分得更开了许多,方便让那根手指钻得更深一些,他的嗓音嘶哑,眼神涣散,根本不想思考新正钰又说了什么话,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一道幽深的漩涡,热流将他彻底包裹其中。
在肠道内探索的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一块小小的凹陷,前列腺的强烈刺激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双颊涨得通红,双脚情不自禁地踢了几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啊……啊……”
新正钰又笑了:“这么敏感?”
“这也是你的身体!”何正钰恼怒地叫着,他能感受到身后的穴口分泌出了更多肠液,顺着腿根缓缓淌下,打湿了床单。
“是啊,我的身体。”
手指在那一处凹陷上灵巧地转动起来,陌生的电流走遍全身,何正钰被这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刺激得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险些昏厥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啊……”他喘息着,“不、不要了……停下……”
这一次新正钰真的停下了,在何正钰身后作乱的手颤抖了一下,无力地退了出来。
“真的很爽。”新正钰语调不稳地说着。
萧逸才在一棵树下找到了昏迷的青龙。
昔日道术高强、冷厉孤傲的魔教圣使软软地倚在树干上,了无声息,高挑的身子跌坐下来,看起来也是一样的虚弱。嘴唇被血染得嫣红,血丝顺着嘴角滴下,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苍白。他低垂着头,双目紧闭,再看不到那双冰凉冷漠的眼神,显得眉眼也柔和下来,精致的眉骨、秀挺的鼻梁,五官竟然还有一丝稚气。往常慑于他的威势不敢抬头看,只在心中愤愤,直到这时萧逸才忽然发现,这青龙圣使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萧逸才将青龙拦腰抱起。
怀中人比想象中要轻得多,不久前还盛气凌人地掐着他脖子训斥,没过几日竟无知无觉地靠在他怀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一切均得依靠他才行,萧逸才心中忽然一阵莫名酸软,不知为何,莫名地竟想让他靠的时间再长些才好。
只是眼下并非看相貌的时候,他们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萧逸才抱紧了青龙的腰,正想寻个地方安置,忽然听到身后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又听张小凡的喊师兄找到了,便知今天是无法带青龙走了。
“大师兄,你……”张小凡没想到会看到萧逸才这般小心地将青龙抱在怀里,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惊讶萧逸才温柔的态度,还是青龙这等人物也会有如此乖顺的模样。
萧逸才暗叹一声:“回去吧。”
回到玉阳子处,那老东西见到被萧逸才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青龙,古怪地看着萧逸才:“纵是怜香惜玉,也对错人了吧?”
“他要是死了,我们从哪里探听消息?”萧逸才不假思索回答道,小心翼翼地将青龙放在床榻上,还为他垫上了枕头。
这下连林惊羽都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老夫倒是有个好主意。”正此时,便听玉阳子桀桀怪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白瓷瓶,“此药名唤故人梦,顾名思义,服下此药半个时辰后,心神不稳,把现实当作梦境,所见之人皆为十分信任的故人,且会不由自主地把心里的秘密吐得干干净净,若想探听消息,此药最是合适不过,”
然而使出这种歹毒药物的玉阳子却还没能看到成效,他刚把瓷瓶中的白色液体喂青龙服下,那边就收到了手下的紧急信件,竟是碧瑶那边出了问题。眼见探知鬼王宗隐秘的机会就在眼前,玉阳子自然不愿离开,只是权衡之后不得不惋惜而去。
待玉阳子离开后,房间里剩下的三人只能面面相觑。萧逸才担心自己与青龙合作的事情败露,便想了些法子劝张小凡和林惊羽先行出去。二人自然不同意,但萧逸才毕竟是大师兄,最终商量之下房间内点一烛火,由萧逸才在里面守着,二人去窗外等着,若是出事也能及时看见有的照应。
房间里只剩萧逸才一人了,昏暗的烛光下他凝视着青龙沉睡的脸,一时心头思绪万千。见惯了青龙灼灼的凌厉目光,就连他执剑相对时都只能得到青龙挑衅又蔑视的目光,那时青龙仅仅只是挑起了眉,嘴唇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却好像在说着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而现在青龙就躺在这里,眉头微蹙,面色苍白,显得乖巧又可怜。萧逸才不知为何心神一动,竟用手指去触碰那染血的唇瓣,感受着那里柔软微凉的触感,不自觉地摩挲着。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躺在榻上的青龙唇角溢出了一声低吟,手指动了动,微微张开了眼睛。
萧逸才慌忙收回了手,紧张地看向青龙的眼睛,却见那一双向来冰冷锐利的眼睛竟染上了淡淡的红色,雾气弥漫。
“是你……”青龙哑着嗓子轻声说,他虚弱无力,却仍费力地去抓萧逸才的手。
反应过来的萧逸才犹豫着将手递了上去,原以为至多不过是执手相望,却不想青龙拉着他的抚摸上自己的脸,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泪水不知何时盈满了他的眼眶,他却不管不顾,几乎是贪婪地看向面前熟悉的脸,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发出细若蚊蝇的呢喃:“主人,我好想你……”
这声一出,莫说是坐在这里的萧逸才,就连等在门外的张小凡和林惊羽都吃了一惊。
难不成竟误打误撞,青龙把萧逸才认成了魔教教主?只是这般亲昵的姿态,看着无论如何也不是简单的下属关系,倒像是彼此倾慕的关系。
没有等到回答,青龙垂下眼帘,缓缓地、费力地坐起身来,却依旧捧着萧逸才的手在自己脸上不愿意松开。低眉顺目,半是依赖半是讨好,小心翼翼地靠在萧逸才的肩上。
“你不回答我,是不是气我加入魔教?”青龙小心地问。
萧逸才正僵着身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壮着胆子问:“你为何要加入那魔教?”
“救命之恩,收留之德,授业之情,哪一样不要我肝脑涂地?”青龙淡淡回答,“你知道我是青龙异兽化形……”
话未完,萧逸才却只觉耳边如惊雷阵阵,猛地看向了青龙,却只看见那一头浓密黑发上的银色发冠,那中央镶着一块碧玉,青翠欲滴,氤氲流动,望之竟有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恍惚感。
青龙却不知道萧逸才的震惊,又或许他知道,却并未上心,仍旧自顾自说着,语带眷恋:“你走之后,天地之大我却无路可去,于是游历四方,误入险境,阴差阳错被上任鬼王所救。他不知我身份,见我资质好就传我修道之法,后来发现我是异兽化形也没有任何改变,还为了掩藏我的身份设立了四大圣使。之后我便一直跟着他。我原想着侍奉他一世权当还了恩情,在鬼王宗待得久了,见了他们的行事就觉得,虽是魔教但不嗜杀,行事自由自在,又在那里结识了新的朋友,便离不开了。”
倒真如玉阳子所言,青龙满心疲惫,只觉许多年来心中的郁结之气在此时于胸膛汹涌翻滚,呕在喉头,不吐不快。
“三百多年了,后来薛环、小杨稽都死了,就连那个活得太久的昏君李三都死了……他临死前可不好受,被他儿子政变夺权,自己一个人在偏殿伺候的人都没几个。我夜里去见他,他看见我的脸后吓坏了,跪在地上哭着叫你的名字,说他当年也是迫不得已,要你不要再恨他,快去投胎吧……那时我就觉得很荒谬,李三刻薄寡恩,但年轻时候也是有风骨的,怎么年岁涨了骨气却没有了?我没有杀他,也没有理他,直接走了,没几天就听说他死了。”
“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主人,我总记得当年在众宁寺遇到你的情景,我那时只是筷子粗细的小龙,连头顶的角都没生出来,你从秃鹰下救了我,我就盘在你手腕上做你的镯子,后来你回了本家,天天拿药材养着我,十几年后我照着你的模样化形,之后你就不让我再唤你主人了。”忆起往事,青龙脸上绽出一抹柔软的笑容,他双目微闭,停顿了片刻,才发出了一声极细小极轻微的叹息。“你让我唤你,凌风。”
这一番回忆自然不会得到萧逸才的回应,他石雕一样地端坐着,听了许久本不感兴趣的青龙的故事,不打断也不接话,只是有一种奇异又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盘旋。青龙絮絮叨叨的那些琐碎小事化成一枚枚碎片,在他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了三百年前的大唐风华,那是他从未从见过的尘世,不需要清心寡欲,平凡却不庸碌的凡人人生。绚丽浮华的大唐风物里,立着金甲银枪的少年将军和一身素雅青衣,眼中却是狂热崇拜的青龙。
青龙终于从他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而萧逸才也勾勒完了他脑海中风物卷的最后一笔。
“凌风,夜深了。”青龙微微直起身子,却仍仰着头,用一种奇异的湿润眼光看着萧逸才。
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珠里萧逸才看见了自己居高临下的脸上几乎算得上慈悲的表情,也许今夜他再也套不出什么话了,他点点头,刻意忽视某个呼之欲出的渴望,思索着寻个什么由头离开前给青龙渡些灵力治伤。
“你难得来看我,还在这陪我伤春悲秋。”青龙摇头轻笑,忽然双手抓着萧逸才的衣领跨坐在他的腿上,眼眶又一次湿润了,只是这却不只是凄苦,还有些纠缠不休的黏腻,“难得入梦,好梦不长,卢郎,就让青儿来服侍你吧。”
说着,也不等待回答,那双还染着血的嫣红嘴唇便吻上了萧逸才的嘴角。
夜深人静分明寂寥无声,萧逸才的耳边却是轰隆一声,犹如惊雷炸起,骇得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修道之人,不由自主地抓着青龙的肩膀,却再一次被青龙的变化惊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青龙光洁的额前竟不知何时生出左右两只天青龙角,碧玉一般通透精致,花纹繁复,凌然而立,而他头饰中央那一块宝石却是不见了。萧逸才忍不住用手去触碰,入手温热而坚韧,青龙却是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黑亮的眼珠也泛出了碧色的光晕,下意识地侧过脸。萧逸才看见耳前那一处白皙的肌肤上也浮现了几枚碧绿的鳞片出来,这些鳞片与龙角,竟显得青龙端正俊朗的脸也变得妖异起来。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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