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琅琅书声(1/8)

    视察完了护卫队的训练工作,卫朔又来到了新建的书院,说是书院,其实不过两间木头房罢了,里面放置了几排木板用来充当书桌,二三十个孩童正坐在那儿摇头晃脑的背书,缺少纸笔,孩子们只能用沙子来练字。

    两名个教书先生只能用石膏做的粉笔来教孩子们,因为没有书本,先生们只能从最简单的识字教起,每个字都要教很多遍才行。

    卫朔、朱文二人走在路上,隐隐有琅琅的读书声传来。卫朔看着有些简陋的书院,笑着对卫朔道:“眼下条件有限,只好暂时委屈一下孩子们啦,等过段时间我们有钱了,就为孩子们添置些书本和纸笔。”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听着琅琅的背书声,朱文眼睛一亮,转过身,笑着对卫朔道:“社长,你教给给先生们的这篇《千字文》太棒了,也不知此雄文出自哪位大儒手中。”

    卫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说起这篇《千字文》,他还得感谢他的小侄儿,由于哥哥嫂嫂上班忙,每次放寒暑假小侄儿的学习一般由他负责,时间长了《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等古代儿童启蒙读物倒是被他背得滚瓜烂熟。

    鉴于《三字经》中有很多典故还没发生呢,所以卫朔只好将《百家姓》以及《千字文》拿出来充数。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一声声韵味十足的声音响起后,便是一群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在这山谷中回响。宛若阳春白雪一般的清澈纯净,让人的心灵都得到了一次洗涤。

    透过窗户望去,学堂里一群七、八岁的,虎头虎脑的学生正专心致志的跟着先生背书。台上,手握着戒尺,身着一身粗布长衫的老教书先生,在教室里来回巡视,当发现哪个小子走神不专心时,便板着脸用戒尺在他的脑袋上敲一下。

    往往孩童会被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坐直身子,跟着先生继续摇头晃脑的背起来。背了一会儿书,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有的孩童实在是难掩心中的好奇,趁着先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扭头望向窗外。

    “社长,咱们进去吗?”朱文转过头,看着卫朔问道。

    卫朔定定的注视着那学堂,沉默了许久后,摇摇头道:“不了,不要打扰了孩子们上课,我们去流民家里看看!”

    “先生,社长走了!”

    教书先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见卫朔二人已经远去后,就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好了,大家继续读书!”

    “先生,当我长大以后也能成为像社长那样的大英雄吗?”小家伙显然是个卫朔崇拜者,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握着小拳头看着先生,紧张的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了!只要大家好好读书,将来一定可以像社长那样成为大英雄。”教书先生肯定的点点头答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小家伙兴奋地说道。

    教书先生微微点头,望着窗外远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伸手在小家伙儿的头上揉了揉。

    此时已是接近午时,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炊烟袅袅升起,直上万里晴空。

    书院里,读书声依然响亮,久久的回荡在这宁静的山谷上空。

    ……

    “子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沦落到当了流民?你不应该去做官吗?”在路上,卫朔突然好奇的问道。

    卫朔有这样的疑问不足为奇,他非常清楚在魏晋时期,读书人基本上是世家大族才有的权力,他们掌握着世上绝大多数的教育资源。凡是能够接受能够接受教育的人都和世家大族有这这样活着那样的关系,一般的庶民根本没机会读书。

    这不是读书人遍地走的宋明时期,在魏晋年代,读书人是非常稀缺的一种资源。像朱文这样混到当流民的地步还真不常见。

    “我不过是寒门出身,甚至连下九品都评不上,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做官。”朱文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羞怒之色。

    “这九品中正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朔对九品中正制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魏晋时期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后世历代朝廷官员品轶的划分好像也跟这九品有点联系。

    朱文提起九品中正制就是一脸嫌弃,作为九品中正制的受害者,他对九品中正制的门道可是知之甚深,“九品中正制说白了就是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重要手段,为了维护世家利益他们通过九品中正制把朝廷官职私相授受。”

    “那朝廷不管吗?”

    “朝廷?哼!朝廷上下都是他们的人,甚至连皇帝都是他们中的一员,而参与品评级别的中正官都是出自世家大族。可以这么说如今朝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九品中正制阻断了人才上进之路有很大关系。”

    “说起来九品中正制是按照家世、德育、才干评定品级,可实际上最终决定一个人品级的却是家世,其他什么德育啊、才干啊,只不过听起来好看而已。中正官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如果某个中正官突然抛弃了家世以才干未标准确定了某个人的品级,那么这个人一定跟某个世家大族有着紧密联系,否则一个寒门子弟别想被评上品级。”

    卫朔闻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换一种选才方式。”

    朱文闻言精神一震道:“换一种选才方式?除了两汉时期的察举制外,我也就听说过本朝的九品中正制。难道社长有志恢复魏武帝提出的唯才是举令?”

    卫朔洒然一笑道:“曹操提出的唯才是举令的确是人才选拔上巨大进步,尤其是它不以家世为选才根本这点是最值得肯定的。只是曹操虽然雄才大略,却没有将其发扬光大。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们就以此为基础,通过统一的考试来选拔所需的人才。”

    “考试?”朱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自己这位颇有奇谋的社长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是啊,就是考试,由专门的机构负责统一出题和组织考试,只要是符合条件的读书人,甭管出身如何,都有权利参加考试。考过之后的试卷也由专门人员参与批阅,而且这些考卷上的名字全都用纸糊起来,在考试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答卷是何人且出自哪家。”

    朱文眼前一亮急道:“社长,你这办法好,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世家大族垄断所有的考中人员,也就给天下的寒门士子留了一条上进之路。此策大妙啊!”

    卫朔摆摆手道:“这只不过是我心中的一点想法,距离其变成现实还远的很,如今我们还没能力去组织一场考试。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把这个科考制度推广下去。”

    “真的?如果社长有此大志,我朱文这一辈子将矢志不渝的追随主公的左右。”朱文面色激动的跪在卫朔面前,指天发誓道。

    “诶?你这是干嘛呢?赶紧站起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人跪来跪去的。”卫朔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朱文,身为现代人,来到古代之后,除了吃喝上有些不便之外,卫朔最大的反感就是大伙儿对着他总是跪来跪去的。

    其实卫朔不能理解作为古人朱文此时的心情,在朱文看来,卫朔把留名青史的事交给他去做是对他的信任。俗话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古代不少文人都有这样的情结。

    “卫大哥,卫大哥,官……官府来人了~!”

    视察完流民的安置情况后,卫朔带着朱文正往回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张二郎的叫喊声。

    朱文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指着来人道:“社长,好像官府来人了,恐怕咱们的精盐被外人盯上了。来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官府的人,指不定是个哪个家族的代表,打着官府的幌子来打探咱们的虚实了。”

    “呵呵,子文,每次提起官府、世家你的情绪总是愤怒的,这样下去可不好,你要记住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决定,要想做大事就得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谢主公教诲!子文谨受教!”朱文躬身接受卫朔的教诲,在他看来这是卫朔将其视为心腹的表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人一定是王家派来的。距离上次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想来对方有些按耐不住了。”卫朔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道。

    “哼!世家大族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制作精盐的秘技一直掌握在咱们手中。眼前这个所谓的‘官府来人’不过是世家大族的试探之举,想必社长心中已有对策。”

    “哈哈哈,走吧,咱们去会会来人。”

    当卫朔二人回到山寨会客厅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正独自坐在大厅上喝茶,这时张大郎走到卫朔身边悄声道:“来人自称是郡守的长史,有机密事想跟社长商议。”

    “哦?是吗?!子文,走,随我去会会这位长史大人。”

    “哈哈哈,贵客远来,卫某有失远迎,望讫恕罪。”

    正在沉思的中年人突兀听到一阵说话声,抬头一瞧,只见一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个幕僚迈步走了进来。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外人办事。”

    “这么说吧,眼下崂山是一穷二白,除了盐啥也没有,什么东西都缺。两位只要能运过去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为了繁荣崂山,卫朔可是豁出去了。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崂山要想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青岛港发展对外贸易。

    “另外,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我们之间的交易最好低调一点,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那是,卫社长所言甚是!”对于卫朔这样要求,刘李二位掌柜可谓是求之不得。他们当然不愿意引入更大的商贾,否则那样一来他们的作用只会被边缘化,而不像现在这样成为崂山的主要贸易对象。

    “好,既然二位掌柜没有异议,那此次合作我们就算是初步达成协议了。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对了,在下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位。卫某在路上,曾遇到一伙儿强盗想要打劫,幸好在下的护卫勇悍,才侥幸消灭了土匪。也因此多了几十个俘虏,下面人本建议斩草除根。但卫某觉得上天既有好生之德,俘虏也没有犯下大罪,我们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这样一来我们带着俘虏上路也不方便,因此在下打算派一个人押送俘虏返回崂山。本来我们打算走陆路原路返回,可如今二位掌柜的既然要从海路前往崂山,不知二位可否帮我们也租一艘船?”

    “在下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卫社长请放心,包在我跟李掌柜身上。也不用卫社长出钱,这船我们帮你雇了。”刘掌柜一听顿时大包大揽起来,毕竟这事对他这样的大商贾来说太简单。

    “就是,就是,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二人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李掌柜也赶忙站起来表决心。

    卫朔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二位了,卫某会暂时停驻在祝其县,以静候二位的佳音。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后,诸位就可从崂山回来。再者二郎乃是我们崂山商社的股东之一,他的大哥目前正负责崂山青盐的出售,别说我没提醒二位,你们可要好好跟二郎打好交道。”

    卫朔却不知,他这一番话却给张二郎带来很多烦恼。在去崂山的海上,刘、李二位掌果然是竭尽所能的巴结张二郎。身为庶民的张二郎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路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面对二位掌柜的刻意讨好,二郎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总之陷入到幸福的烦恼当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李二位掌柜果然不愧是祝其县有名的商贾,很快就雇到了五艘五十石海船,首批一百五十石粮食以及其他日用品已整装待发。张二郎带着十名护卫队押着几十名土匪俘虏随船返回崂山。

    看着逐渐远去的海船,卫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相信有了这批粮食,崂山上流民的生活就有了基本保证。长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消失了,别看崂山能产盐,但缺少粮食的困境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也是限制崂山发展最关键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有了徐州的粮食,未来卫朔一旦与不其县城里的盐商翻脸,他就不怕以此来要挟崂山,对崂山的发展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看来要加快青岛港的建设了!卫朔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卫朔一共在祝其县耽搁了近五天时间,直到五天之后才又重新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海国的治所——郯县。

    郯城是个非常古老的城市,早在商朝的时候,这里是古郯国的都城,是东夷文化的中心和古徐国文化的源头,如今郯城是东海国的都城。

    东海国是曾经权倾天下的东海王司马越的封国,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从前年开始,自作自受的东海王司马越已众叛亲离,而今更是被困在邺城动弹不得。

    而且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朝廷已向天下了公布了东海王司马越的罪行,晋怀帝下诏以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要求各方讨伐。虽然眼下还没有正式的消息传来,但东海国境内明显有些风声鹤唳。而且越是靠近郯城,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张二郎打量着萧索的郯城,有些不以为然道:“卫大哥,这东海国的都城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有祝其县热闹呢。”

    “二郎有所不知,郯城乃是东海王的根基之地,作为天下有数的诸侯王,他的都城怎么可能不繁华?只是最近东海王倒了霉,既然主子都快没了,这些留在郯城的奴仆们当然更没有理由去享乐了。”

    卫朔提起东海王就是一肚子气,或者说他对导致天下崩坏的八个诸侯王都没有好感。西晋的八王之乱,完全是一场自作自死的表演。这个八个王爷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贪婪,如果当中有一个燕王朱棣,西晋的江山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变色。

    “二郎,听说上次回崂山你得了不少好处?”

    听到卫朔打趣自己,张二郎忍不住赧颜笑道:“卫大哥!都是那两个粮商搞的鬼,他们一路上把我当大爷伺候,不就是想让我在大哥面前说句好话么?可我怎么可能坏了咱崂山的规矩?”

    “哈哈哈……”一想到张二郎一路上的窘态,卫朔就忍不住要大笑。不过笑了一会儿,他特意指点道:“二郎,那两位粮商之所以要讨好你,主要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咱们的青盐。你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用心,并坚守自己的原则,关于这点我很欣慰。”

    “咱们崂山商社的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时我真怕大家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以后再面对同样的诱惑时,依旧能坚守自己的原则。”

    张二郎郑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卫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卫大哥,这一次咱们还要在郯城卖盐吗?”

    “不,咱们这次要悄悄地进城。如今东海国的局势有些不稳,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最重要的是,东海王司马越跟琅琊王氏的关系非常紧密。如果咱们在这儿卖盐,万一被城里王家的人发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尽管郯城的消费能力不知比祝其县强了多少,但卫朔的确没有在这儿卖盐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越的幕僚和心腹当中有很多琅琊王氏的人,郯城作为司马越的根基之地,此地绝对少不了王家的眼线。

    在历史上,到了西晋末、东晋初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格局即“王与马,共天下”。既是琅琊王与琅琊王氏的地域结合,又有其历史原因。王马结合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西晋八王之乱后期司马越与王衍的关系。

    这应该是“王与马,共天下”的最初合作,司马越本身没什么才能,为了掌控朝局他主动与琅琊王氏家主王衍合作,开启了。”一声突兀的话音突然从卫朔背后传了出来,众人闻言一瞧,只见卫朔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脸上带着明显得鄙视之色。

    “二郎,不可无理,诸位莫怪!这位乃是我崂山护卫队的都伯,手中握有一个百人都。你们可别小瞧他,崂山护卫队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都靠张都伯一力承担。”卫朔指着张二郎热情地为众人介绍道。

    张二郎上前一步道:“卑下莽撞,请刺史大人莫怪!”

    裴盾虽然恼怒张二郎不知进退,但他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州刺史,也不好跟一个小小的兵头计较,以免给外人留下心胸狭窄的印象。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似大度道:“呵呵,张都伯耿直,此乃国家之福、朝廷之幸!”

    “大人既然这么看得起卑下,那小的就放肆了,有些话就直说了,若有冒犯之处,请刺史大人多多包涵。”

    裴盾一时客气,却没想到张二郎却顺杆爬了上来。只是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收回,只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倾听张二郎的高见。

    张二郎隐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朔,当他从卫朔脸上的鼓励之色后,立马按下了心头的不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对刚刚长史大人所言,在下有不同见解。长史大人认为只要给普通人发了刀枪,这人就成了合格的士兵。”

    “可长史大人却忘了,这不就是前事将忘后事之师嘛!当年秦末名将章邯不就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在巨鹿之战中败给了霸王项羽,不但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葬送了大秦帝国最后的翻盘机会。”

    “难道刺史大人比得上身经百战的章邯吗?章邯都无法做到的事,难道刺史大人有信心办到?刺史大人就没想过,一旦出了问题,您该如何自处?”

    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惊醒了一直沉浸在幻想中裴盾。其实如果不是司马奥在一直鼓动,裴盾本人根本没胆子前去勤王。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司马奥的精心安排下,裴盾只看到下面人对此次勤王充满了信心,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的反对意见。

    但今天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让裴盾反应过来了。是呀,连章邯的四十万大军都败给了霸王项羽的数万精兵。我一个从没经历过战阵的读书人,怎么就踌躇满志的想要击败胡人呢?

    司马奥看到张二郎在‘胡言乱语’,且引起了裴盾的怀疑,不由得大急。他忙站起来反驳道:“张都伯此言大谬!胡人怎能与霸王相提并论!”

    “那长史大人敢自比章邯与王离么?”

    眼看张二郎有些招架不住,卫朔立刻顶了上去。

    别看章邯、王离败给了项羽,但人家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如果司马奥有章邯、王离的本领,以当今天下的局势,他也不至于现在于现在还是个长史,早就成了独当一面的将军。

    面对卫朔的质问,司马奥竟然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双眼冒火似得盯着卫朔,若不是这里是刺史府,他真想立刻让人把他抓起来。

    卫朔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司马奥,在他看来此人比裴盾还要可恶,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罔顾百姓的安危。

    看着怒气冲冲的司马奥,卫朔斜着眼挑衅道:“看来长史大人很不忿,那不知长史大人敢不敢跟在下打个赌?”

    “怎么赌?赌什么?”

    “很简单,长史大人不是对麾下的士兵很有信心吗,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只要五百临时招募徐州兵,可以打败卫某麾下的一百护卫队,就能证明长史大人所言非虚。我愿意为之前的话向您道歉,并赔偿一部分精盐供刺史大人充作军资。”

    “哗!”卫朔的话引起现场一阵喧哗,有些人觉得卫朔大言不惭,竟然敢提出以一敌五的赌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卫朔既然敢当面提出打赌,就说明对方有一定的仰仗。

    “好!我答应你,明天午时咱们校场见!”说完司马奥就起身离开了宴会。

    此时裴盾的心情最复杂,本来吧他也没什么野心,如果不是司马奥撺掇,他是决不会组建什么勤王军。可正当他踌躇满志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却突然被卫朔浇了一头冷水。对于这次打赌,他有些患得患失,既希望卫朔失败,内心却又认为卫朔说得都是真话。

    宴会已经么法继续进行了,卫朔等人纷纷起身告辞。在回去的路上,卫朔还没什么,张二郎反而兴奋不已。

    看着跃跃欲试的张二郎,卫朔笑道:“二郎,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至于这样吗?说不定还比不上路上咱们遇到的土匪呢!”

    “呵呵,我倒不是盼着跟徐州兵较量,只是看不惯司马奥的丑恶嘴脸,像他这种不把庶民当人看的世家子弟,就得有人好好教训一下。”

    “哎,对了,明天的比试没问题吧?”

    “请卫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不给你丢脸。”张二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护卫队可是他跟黑子二人按着卫朔提供的训练大纲,一手调教出来的,对其实力有着相当深刻的认识,因此他根本没把徐州人放在眼里。

    “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要大意轻敌。”卫朔特意叮嘱道。

    ……

    裴盾心不在焉的回到后宅,妻子裴氏看出自己丈夫心情不好,就挥挥手吩咐下人出去,柔声道:“夫君,这是怎么啦?今天你不是要宴请从青州来的客人吗?怎么宴会办得不顺利?”

    “唉!愁啊!”裴盾长叹一声道:“如今胡人南犯,徐州怕是也保不住了。”

    “咦?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说要招募十万大军北上勤王吗?”

    “别再提什么十万大军了,我的脸面今天都丢尽了!”一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裴盾就觉得脑仁疼。

    裴氏忙上前捏着裴盾的肩膀安慰道:“发生什么事竟然把你急成这样?有什么难办的事交给司马奥不就可以了。”

    “今天要不是司马奥,我也不会在宴会上丢脸。你是不知道……”

    裴盾这人虽然有万般不好,但有一条值得肯定,那就是恋家,尤其是特别疼爱女儿和妻子。一般有什么难事,他也愿意跟家人分享。所以他也没瞒着裴氏,三言两语将宴会上发生的事给裴氏讲了一遍。

    能嫁给裴盾,说明裴氏也不是一般人,比起一般的普通妇人要有见识的多。听了裴盾的细说详情,裴氏竟然出了一声冷汗。

    只见她脸色苍白道:“夫君,没想到司马奥竟然如此歹毒,竟然想把夫君骗到前线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今后我和颖儿该怎么办?”

    “哎呀,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没事?要不是人家卫大人指出来,你可就稀里糊涂的被那个司马奥给忽悠到战场上了!我看那个卫大人倒是个好人,人家敢当面指出问题,说明人家实在,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还有啊,今后你可要离那个司马奥远点,什么人啊!真是的!自己想要扬名,干嘛扯上夫君?”裴氏一提起司马奥气就不打一出来,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忠心耿耿的一个人竟然隐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到了这个时候,裴盾也看出了司马奥的用心不是那么单纯,对方如此着急着撺掇他北上勤王,显然想借此刷名望。

    “行了,行了,为夫心里有数,一切都等着明天比试有了结果再说。”

    “没想到那个司马奥如此狡猾,夫君可别再被他骗了!明天参与比试的人,你一定得找人看好了,千万别被司马奥钻了空子。”裴氏苦口婆心的叮嘱自家夫君。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约定比试的时间,此时彭城城内的校场上,人头耸动四周站满了人。徐州大小数十名官员怀着不同的心思,瞅着台上站着的裴盾、司马奥、卫朔等人。

    昨天宴席上发生的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彭城。最近几年司马奥狐假虎威在徐州早就成了独夫,所以今天想要看他出洋相的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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