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下根基(1/8)
卫朔按了按双手,待众人都阿静下来才说:“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我们崂山商社上下正竭尽全力为流民筹措粮食。但是要想让大家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全靠我们崂山还不够,大家也要积极的展开自救,配合崂山商社的一切行动!”
“大王有什么话直说吧,我等一定遵从崂山的规矩。”
“好,接下来我会让人将大家重新编组组织起来,一部分人下海捕鱼、上山打猎尽量搜寻肉类跟野菜、野果;还有一部分人就跟着杨二叔去海边煮盐,只有煮出来盐,我们才能换钱去购买粮食。”
“大王既然如此说来,我等也不能不劳而获,请大王放心,我们这就行动起来。”
很快流民中的青壮就被组织起来,由崂山商社的负责人带领离去了,不一会儿空地上就只剩下了老弱妇孺,这些没有劳动能力的流民只能暂时待在山谷中。这些流民眼中没有一丝生气,只剩下无助和绝望。
正在此时,张大叔领着人带着粮食过来了,白花花的大米顿时引起现场流民一阵骚动。很多流民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饭了,大家闹哄哄的忍不住想要快点领到口粮。
见此情形卫朔也不啰嗦,大手一挥,很快几个青壮就在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等水烧开了,白花花的大米倒入锅中,不一会儿米粥的香味儿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让不少流民忍不住不口水直流。
“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慌,排着队慢慢来,每个人都有啊,不要急!”
有了粥喝流民中不安顿时被安抚下去,看着周围流民重新燃起了生活下去的希望,卫朔算是重重舒了一口气,张大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卫朔看看张大叔,笑道:“大叔,你这是咋啦?”
“卫小哥儿啊,你是没有看见流民刚聚集起来时的场面,数百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你,心中真是发毛。幸好咱们手中有粮,否则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哈哈哈哈!”卫朔看着张大叔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由得突然开心起来,这是他自来到这个时代后头一次有点轻松的感觉。
张大叔却对流民的前景仍然担心不已,他再三劝道说:“卫小哥儿,咱们手中的粮食可不多啊,就算今后一段时间不再有流民到来,顶多也只够这些饥民吃三、五天而已。”
卫朔怎会不知,就他买回来的那点粮食,上千人要不了几天就能吃光。
张大叔舔舔嘴,又说:“要是再有流民前来,恐怕三、五天都顶不住。”
“要不,把粥再熬稀点?”
卫朔摇头说:“不行,已经很稀了。咱们还得指望流民干活呢,如果不吃饱肚子他们怎么会有力气呢?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们每日还有精盐对外销售,虽然有些杯水车薪,但也能将就着维持下去。”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卫朔将聚集在崂山的千余人完全组织起来,近两百二十户人家被其编为崂山商社的普通商户。为了管理这两百多户人家,卫朔从流民中挑选两名有威望的人担任左右甲长,主掌流民的日常事务的组织和管理:左甲长管理煮盐、农务事务;右甲长管理军事训练、治安等。
另外,卫朔还将商社的股东从原来的八人增加到十二人,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这次股东大会终于增加了一个名叫朱文的读书人,虽然朱文不是什么饱学之士,但起码能识字断文。而且朱文的到来彻底减轻了卫朔的负担,也让卫朔意识到需要抓紧时间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了。
为了管理流民,卫朔让朱文配合张大叔、杨二、杨二叔等德高望重之辈组成了临时执法处,负责调解流民当中的纠纷。无论何人受了委屈都可以到执法处伸冤,如果对执法处的判决有异议,还可以向商社股东大会提请申诉。
流民队伍的管理制度和机构确定下来以后,卫朔才算是从一些俗事当中解脱出来,如今煮盐一块儿有杨二叔负责,盐田交给了张大郎,眼下他只盯着护卫队的训练。如今的护卫队已扩展了二百五十人,编为两都五屯二十五什:两都四屯两百人的长矛兵,一屯五十人的弓箭兵。
护卫队除了平时的训练,卫朔还让他们在闲暇之余跑到山上砍伐树木,为流民修建住处,同时在山谷外围建起一道围墙,以加强山谷抵御外界攻击的能力。为了吸引流民参加护卫队训练的热情,卫朔规定每一位参加护卫队的流民每月都可以免费得到五斤精盐。
为了将这两百多人训练成一支精锐之师,卫朔可谓是绞尽脑汁,他根据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信息,再加上上学时军训得来的体会,在朱文的帮助下经过三天日夜不眠的努力终于编写了一部新兵操练科目。
每天早上卯时5点至7点护卫队就开始集合,先列队沿着海边跑上一个时辰,随后开始早餐。接着上午的安排就是走队列,培养大家的服从纪律精神。中午吃过午饭后,众人还要参加文化学习,一支文盲组成的军队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到了下午主要进行长矛拼刺训练,中间还要穿插进行队列、体能等单兵训练。到了晚上,各个什新兵要在什长的组织下进行总结学习,同时还要参加一个时辰的文化学习。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永嘉五年三月中旬,经过了月余的军事训练,护卫队已初步具备了一点士兵的样子,虽然还距离真正的精兵还很远,但护卫队的精气神显露无疑。
朱文陪在卫朔身边巡查护卫队的训练工作,此时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当初快要饿垮的身体已差不多快恢复了。对于商社社长卫朔的手段,朱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这练兵一项,毕竟当初他也参与了练兵宝典编写,此时见成果斐然,他也是与有荣焉。
“东家,哦不,是社长,黑子、二郎他们干得真是不错呀!我看用不了多久,这护卫队就能承担起山谷的护卫任务。”
卫朔看了朱文一眼笑道:“算了,你还是叫我东家吧。”
商社里的人非常不习惯叫卫朔社长,大家总是根据传统叫他东家,之前卫朔纠正了多次也没用,后来他也就任大家爱叫啥就叫啥了。
朱文赧然道:“社长,我总是忘了改口。”
朱文有些看不懂卫朔,从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卫朔出身世家大族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尽管卫朔总是对此大肆否认,但山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杆秤。从朱文的角度来看,卫朔很有可能得罪了家族中的掌权者,最终被赶出了家族或者他自己离家出走了。
“如果朝堂上的重臣都是像社长这样的人才,朝廷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哪里!哪里!我这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虽然心里得意,但卫朔表面上还是表现出必要的谦虚。
“社长就是太谦虚了,如今朝廷上下只会一天到晚的清谈无为,如此危难之际缺少的就是像社长这样勇于任事的干才。”朱文有些愤慨说道。
“呀?没想到朱兄竟然还是个愤青!”
“愤青是什么东西?”
“愤青嘛,顾名思义就是愤怒的青年,他们对现实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卫朔信口胡诌道。
“嗯,看来我还真是个愤青!”朱文觉得愤青二字实在是太适合自己了。
视察完了护卫队的训练工作,卫朔又来到了新建的书院,说是书院,其实不过两间木头房罢了,里面放置了几排木板用来充当书桌,二三十个孩童正坐在那儿摇头晃脑的背书,缺少纸笔,孩子们只能用沙子来练字。
两名个教书先生只能用石膏做的粉笔来教孩子们,因为没有书本,先生们只能从最简单的识字教起,每个字都要教很多遍才行。
卫朔、朱文二人走在路上,隐隐有琅琅的读书声传来。卫朔看着有些简陋的书院,笑着对卫朔道:“眼下条件有限,只好暂时委屈一下孩子们啦,等过段时间我们有钱了,就为孩子们添置些书本和纸笔。”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听着琅琅的背书声,朱文眼睛一亮,转过身,笑着对卫朔道:“社长,你教给给先生们的这篇《千字文》太棒了,也不知此雄文出自哪位大儒手中。”
卫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说起这篇《千字文》,他还得感谢他的小侄儿,由于哥哥嫂嫂上班忙,每次放寒暑假小侄儿的学习一般由他负责,时间长了《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等古代儿童启蒙读物倒是被他背得滚瓜烂熟。
鉴于《三字经》中有很多典故还没发生呢,所以卫朔只好将《百家姓》以及《千字文》拿出来充数。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一声声韵味十足的声音响起后,便是一群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在这山谷中回响。宛若阳春白雪一般的清澈纯净,让人的心灵都得到了一次洗涤。
透过窗户望去,学堂里一群七、八岁的,虎头虎脑的学生正专心致志的跟着先生背书。台上,手握着戒尺,身着一身粗布长衫的老教书先生,在教室里来回巡视,当发现哪个小子走神不专心时,便板着脸用戒尺在他的脑袋上敲一下。
往往孩童会被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坐直身子,跟着先生继续摇头晃脑的背起来。背了一会儿书,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有的孩童实在是难掩心中的好奇,趁着先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扭头望向窗外。
“社长,咱们进去吗?”朱文转过头,看着卫朔问道。
卫朔定定的注视着那学堂,沉默了许久后,摇摇头道:“不了,不要打扰了孩子们上课,我们去流民家里看看!”
“先生,社长走了!”
教书先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见卫朔二人已经远去后,就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好了,大家继续读书!”
“先生,当我长大以后也能成为像社长那样的大英雄吗?”小家伙显然是个卫朔崇拜者,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握着小拳头看着先生,紧张的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了!只要大家好好读书,将来一定可以像社长那样成为大英雄。”教书先生肯定的点点头答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小家伙兴奋地说道。
教书先生微微点头,望着窗外远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伸手在小家伙儿的头上揉了揉。
此时已是接近午时,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炊烟袅袅升起,直上万里晴空。
书院里,读书声依然响亮,久久的回荡在这宁静的山谷上空。
……
“子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沦落到当了流民?你不应该去做官吗?”在路上,卫朔突然好奇的问道。
卫朔有这样的疑问不足为奇,他非常清楚在魏晋时期,读书人基本上是世家大族才有的权力,他们掌握着世上绝大多数的教育资源。凡是能够接受能够接受教育的人都和世家大族有这这样活着那样的关系,一般的庶民根本没机会读书。
这不是读书人遍地走的宋明时期,在魏晋年代,读书人是非常稀缺的一种资源。像朱文这样混到当流民的地步还真不常见。
“我不过是寒门出身,甚至连下九品都评不上,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做官。”朱文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羞怒之色。
“这九品中正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朔对九品中正制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魏晋时期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后世历代朝廷官员品轶的划分好像也跟这九品有点联系。
朱文提起九品中正制就是一脸嫌弃,作为九品中正制的受害者,他对九品中正制的门道可是知之甚深,“九品中正制说白了就是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重要手段,为了维护世家利益他们通过九品中正制把朝廷官职私相授受。”
“那朝廷不管吗?”
“朝廷?哼!朝廷上下都是他们的人,甚至连皇帝都是他们中的一员,而参与品评级别的中正官都是出自世家大族。可以这么说如今朝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九品中正制阻断了人才上进之路有很大关系。”
“说起来九品中正制是按照家世、德育、才干评定品级,可实际上最终决定一个人品级的却是家世,其他什么德育啊、才干啊,只不过听起来好看而已。中正官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如果某个中正官突然抛弃了家世以才干未标准确定了某个人的品级,那么这个人一定跟某个世家大族有着紧密联系,否则一个寒门子弟别想被评上品级。”
卫朔闻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换一种选才方式。”
朱文闻言精神一震道:“换一种选才方式?除了两汉时期的察举制外,我也就听说过本朝的九品中正制。难道社长有志恢复魏武帝提出的唯才是举令?”
卫朔洒然一笑道:“曹操提出的唯才是举令的确是人才选拔上巨大进步,尤其是它不以家世为选才根本这点是最值得肯定的。只是曹操虽然雄才大略,却没有将其发扬光大。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们就以此为基础,通过统一的考试来选拔所需的人才。”
“考试?”朱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自己这位颇有奇谋的社长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是啊,就是考试,由专门的机构负责统一出题和组织考试,只要是符合条件的读书人,甭管出身如何,都有权利参加考试。考过之后的试卷也由专门人员参与批阅,而且这些考卷上的名字全都用纸糊起来,在考试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答卷是何人且出自哪家。”
朱文眼前一亮急道:“社长,你这办法好,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世家大族垄断所有的考中人员,也就给天下的寒门士子留了一条上进之路。此策大妙啊!”
卫朔摆摆手道:“这只不过是我心中的一点想法,距离其变成现实还远的很,如今我们还没能力去组织一场考试。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把这个科考制度推广下去。”
“真的?如果社长有此大志,我朱文这一辈子将矢志不渝的追随主公的左右。”朱文面色激动的跪在卫朔面前,指天发誓道。
“诶?你这是干嘛呢?赶紧站起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人跪来跪去的。”卫朔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朱文,身为现代人,来到古代之后,除了吃喝上有些不便之外,卫朔最大的反感就是大伙儿对着他总是跪来跪去的。
其实卫朔不能理解作为古人朱文此时的心情,在朱文看来,卫朔把留名青史的事交给他去做是对他的信任。俗话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古代不少文人都有这样的情结。
“卫大哥,卫大哥,官……官府来人了~!”
视察完流民的安置情况后,卫朔带着朱文正往回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张二郎的叫喊声。
朱文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指着来人道:“社长,好像官府来人了,恐怕咱们的精盐被外人盯上了。来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官府的人,指不定是个哪个家族的代表,打着官府的幌子来打探咱们的虚实了。”
“呵呵,子文,每次提起官府、世家你的情绪总是愤怒的,这样下去可不好,你要记住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决定,要想做大事就得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谢主公教诲!子文谨受教!”朱文躬身接受卫朔的教诲,在他看来这是卫朔将其视为心腹的表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人一定是王家派来的。距离上次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想来对方有些按耐不住了。”卫朔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道。
“哼!世家大族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制作精盐的秘技一直掌握在咱们手中。眼前这个所谓的‘官府来人’不过是世家大族的试探之举,想必社长心中已有对策。”
“哈哈哈,走吧,咱们去会会来人。”
当卫朔二人回到山寨会客厅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正独自坐在大厅上喝茶,这时张大郎走到卫朔身边悄声道:“来人自称是郡守的长史,有机密事想跟社长商议。”
“哦?是吗?!子文,走,随我去会会这位长史大人。”
“哈哈哈,贵客远来,卫某有失远迎,望讫恕罪。”
正在沉思的中年人突兀听到一阵说话声,抬头一瞧,只见一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个幕僚迈步走了进来。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外人办事。”
“这么说吧,眼下崂山是一穷二白,除了盐啥也没有,什么东西都缺。两位只要能运过去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为了繁荣崂山,卫朔可是豁出去了。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崂山要想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青岛港发展对外贸易。
“另外,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我们之间的交易最好低调一点,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那是,卫社长所言甚是!”对于卫朔这样要求,刘李二位掌柜可谓是求之不得。他们当然不愿意引入更大的商贾,否则那样一来他们的作用只会被边缘化,而不像现在这样成为崂山的主要贸易对象。
“好,既然二位掌柜没有异议,那此次合作我们就算是初步达成协议了。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对了,在下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位。卫某在路上,曾遇到一伙儿强盗想要打劫,幸好在下的护卫勇悍,才侥幸消灭了土匪。也因此多了几十个俘虏,下面人本建议斩草除根。但卫某觉得上天既有好生之德,俘虏也没有犯下大罪,我们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这样一来我们带着俘虏上路也不方便,因此在下打算派一个人押送俘虏返回崂山。本来我们打算走陆路原路返回,可如今二位掌柜的既然要从海路前往崂山,不知二位可否帮我们也租一艘船?”
“在下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卫社长请放心,包在我跟李掌柜身上。也不用卫社长出钱,这船我们帮你雇了。”刘掌柜一听顿时大包大揽起来,毕竟这事对他这样的大商贾来说太简单。
“就是,就是,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二人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李掌柜也赶忙站起来表决心。
卫朔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二位了,卫某会暂时停驻在祝其县,以静候二位的佳音。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后,诸位就可从崂山回来。再者二郎乃是我们崂山商社的股东之一,他的大哥目前正负责崂山青盐的出售,别说我没提醒二位,你们可要好好跟二郎打好交道。”
卫朔却不知,他这一番话却给张二郎带来很多烦恼。在去崂山的海上,刘、李二位掌果然是竭尽所能的巴结张二郎。身为庶民的张二郎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路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面对二位掌柜的刻意讨好,二郎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总之陷入到幸福的烦恼当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李二位掌柜果然不愧是祝其县有名的商贾,很快就雇到了五艘五十石海船,首批一百五十石粮食以及其他日用品已整装待发。张二郎带着十名护卫队押着几十名土匪俘虏随船返回崂山。
看着逐渐远去的海船,卫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相信有了这批粮食,崂山上流民的生活就有了基本保证。长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消失了,别看崂山能产盐,但缺少粮食的困境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也是限制崂山发展最关键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有了徐州的粮食,未来卫朔一旦与不其县城里的盐商翻脸,他就不怕以此来要挟崂山,对崂山的发展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看来要加快青岛港的建设了!卫朔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卫朔一共在祝其县耽搁了近五天时间,直到五天之后才又重新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海国的治所——郯县。
郯城是个非常古老的城市,早在商朝的时候,这里是古郯国的都城,是东夷文化的中心和古徐国文化的源头,如今郯城是东海国的都城。
东海国是曾经权倾天下的东海王司马越的封国,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从前年开始,自作自受的东海王司马越已众叛亲离,而今更是被困在邺城动弹不得。
而且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朝廷已向天下了公布了东海王司马越的罪行,晋怀帝下诏以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要求各方讨伐。虽然眼下还没有正式的消息传来,但东海国境内明显有些风声鹤唳。而且越是靠近郯城,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张二郎打量着萧索的郯城,有些不以为然道:“卫大哥,这东海国的都城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有祝其县热闹呢。”
“二郎有所不知,郯城乃是东海王的根基之地,作为天下有数的诸侯王,他的都城怎么可能不繁华?只是最近东海王倒了霉,既然主子都快没了,这些留在郯城的奴仆们当然更没有理由去享乐了。”
卫朔提起东海王就是一肚子气,或者说他对导致天下崩坏的八个诸侯王都没有好感。西晋的八王之乱,完全是一场自作自死的表演。这个八个王爷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贪婪,如果当中有一个燕王朱棣,西晋的江山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变色。
“二郎,听说上次回崂山你得了不少好处?”
听到卫朔打趣自己,张二郎忍不住赧颜笑道:“卫大哥!都是那两个粮商搞的鬼,他们一路上把我当大爷伺候,不就是想让我在大哥面前说句好话么?可我怎么可能坏了咱崂山的规矩?”
“哈哈哈……”一想到张二郎一路上的窘态,卫朔就忍不住要大笑。不过笑了一会儿,他特意指点道:“二郎,那两位粮商之所以要讨好你,主要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咱们的青盐。你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用心,并坚守自己的原则,关于这点我很欣慰。”
“咱们崂山商社的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时我真怕大家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以后再面对同样的诱惑时,依旧能坚守自己的原则。”
张二郎郑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卫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卫大哥,这一次咱们还要在郯城卖盐吗?”
“不,咱们这次要悄悄地进城。如今东海国的局势有些不稳,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最重要的是,东海王司马越跟琅琊王氏的关系非常紧密。如果咱们在这儿卖盐,万一被城里王家的人发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尽管郯城的消费能力不知比祝其县强了多少,但卫朔的确没有在这儿卖盐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越的幕僚和心腹当中有很多琅琊王氏的人,郯城作为司马越的根基之地,此地绝对少不了王家的眼线。
在历史上,到了西晋末、东晋初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格局即“王与马,共天下”。既是琅琊王与琅琊王氏的地域结合,又有其历史原因。王马结合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西晋八王之乱后期司马越与王衍的关系。
这应该是“王与马,共天下”的最初合作,司马越本身没什么才能,为了掌控朝局他主动与琅琊王氏家主王衍合作,开启了。”一声突兀的话音突然从卫朔背后传了出来,众人闻言一瞧,只见卫朔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脸上带着明显得鄙视之色。
“二郎,不可无理,诸位莫怪!这位乃是我崂山护卫队的都伯,手中握有一个百人都。你们可别小瞧他,崂山护卫队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都靠张都伯一力承担。”卫朔指着张二郎热情地为众人介绍道。
张二郎上前一步道:“卑下莽撞,请刺史大人莫怪!”
裴盾虽然恼怒张二郎不知进退,但他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州刺史,也不好跟一个小小的兵头计较,以免给外人留下心胸狭窄的印象。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似大度道:“呵呵,张都伯耿直,此乃国家之福、朝廷之幸!”
“大人既然这么看得起卑下,那小的就放肆了,有些话就直说了,若有冒犯之处,请刺史大人多多包涵。”
裴盾一时客气,却没想到张二郎却顺杆爬了上来。只是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收回,只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倾听张二郎的高见。
张二郎隐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朔,当他从卫朔脸上的鼓励之色后,立马按下了心头的不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对刚刚长史大人所言,在下有不同见解。长史大人认为只要给普通人发了刀枪,这人就成了合格的士兵。”
“可长史大人却忘了,这不就是前事将忘后事之师嘛!当年秦末名将章邯不就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在巨鹿之战中败给了霸王项羽,不但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葬送了大秦帝国最后的翻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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