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绝知此事要躬行(3/8)
正当王敦独自一人对卫朔恨得牙根痒痒的时候,他的堂弟王导走了进来。看着一脸怒容的王敦,不由开口问道:“兄长,你这是为何事而发怒啊?”
王敦冷哼一声,指了指案头的密件道:“你自己看。”
王导拿起一看不由得眉头紧皱,对于堂兄王敦在琅琊王府安插眼线一事,他也有些看不过眼,觉得堂兄的行为已经越过了一般臣子的本分,极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但王导十分清楚,堂兄不可能让琅琊王脱离王家的掌控,因此也绝不会撤掉王家在琅琊王府的眼线。
“咦?我怎么觉得这个卫朔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王导看到卫朔的名字也有些吃惊。
“还能是谁?不就是上次青州那边提到的那个会制盐的小子!”
“可他怎么跑到徐州去了?还当了徐州的兵曹从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青州据建邺有上千里,有些消息滞后很正常。这是刚刚从琅琊王府传出的消息,刚刚应召而来的刘隗向司马睿举荐了卫朔。如果不是刘隗,恐怕咱们还不知道卫朔这小子早就跑到了徐州。”
王导目光沉静,脸上也不见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轻声问:“兄长打算如何处置?”
“想来这小子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来到江东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他以为躲到徐州,我们王家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哼!我这就给裴盾写封信,让他给我撤了卫朔的官职。如果不是曹嶷夺了青州,我早就让青州派兵剿灭了崂山。”王敦恨恨道。
“兄长且慢!”
王敦诧异道:“怎么?茂宏有异议?”
“异议倒不是,只是担心裴盾不会给兄长面子,平白让王家丢了脸面。”
“此言何意?”
“兄长,你看这密件,上面不是说裴盾非常仰仗卫朔的练兵之能,如今胡人南下在即,就算裴盾跟咱们的关系再好,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断臂膀。兄长何必自找无趣呢?”
“嗯~还是茂宏考虑的周全。”王敦缓缓点点头,可随即他又恨恨道:“只是不能立即收拾了姓卫的那小子,我实难消了心头之恨!”
“兄长何必心急,如今徐州危在旦夕,那卫朔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很难说,若他命不好直接丧于胡人之手,那他在崂山基业岂不全落在咱们王家手中。”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福大命大,活着回到了崂山,不是还有琅琊王么?反正琅琊王想要征召姓卫的,兄长大可顺水推舟,只要他来了江东,是方是圆还不任由咱们揉捏!”
王敦眼中闻言精光一闪,大喝一声:“好算计!兄弟好算计!就依你所言!先暂时放了卫朔那小子。”
在江南依旧歌舞升平的时候,躲在冀州邺城内的东海王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地。面对城外数万胡族大军,而援兵却迟迟不见,司马越彻底绝望了,终于在永嘉五年四月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司马越的死,标志着八王之乱彻底的结束,但这天下不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朝着更加动乱的方向滑去……
永嘉五年,五月,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传播开来,执掌朝政数年的东海王司马越在邺城病逝了。
司马越的死标志着西晋王朝新的政治格局到来,往日以诸侯王为代表的地方割据势力逐渐退出了争夺天下的游戏。
取而代之的则是以胡族和地方豪强为代表的割据势力逐渐登上了历史舞台……
其中氐族人李雄割据蜀中,凉州刺史张轨退保河西,匈奴汉国侵占了河东、中原大部,幽州刺史王浚霸占幽州,鲜卑人则统治了整个辽东以及漠北漠南草原,而琅琊王窃据江东……
伴随着新一轮的权力更迭,必然导致各势力之间发生更加激烈的冲突。
正在徐州练兵的卫朔也感受到了逐渐紧张起来的局势,尤其在司马越死后,越来越多的徐州人意识到胡人近在咫尺的威胁。就连裴盾也最近一段时间内,接连视察新兵的训练情况。几营新军主官,为此承受了巨大压力。
为了免受责罚,几位主官开始拼命地操练部下。卫朔同样也不例外,经过大半个月的训练,三千新兵终于了有了点兵样子。接下来卫朔就把重点放在了长矛刺杀上面,因为后勤跟得上,他以前想象中的刀盾兵也给弄了出来。
长矛兵的训练还好说,毕竟以前在崂山时他有了不少经验,但对于刀盾兵可就有些抓瞎了。为了训练好刀盾兵,卫朔专门让人找来几个擅长使刀的低级军官。
“大人,你要找的人都在这儿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哦?都找来了?正好现在有空,我瞧瞧去。”卫朔这几天为了刀盾兵的事愁得是吃不香睡不着,终于把‘教练’给盼来了。
来到校场上,卫朔看到一溜儿五个大汉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那儿,腰间各跨了一把长约一米左右的环首刀。自东汉末年开始,环首刀开始取代剑成为汉军的制式兵器。
在三国之后,环首刀作为一个经典和传奇横跨过近300年时光直到唐代中期。环首、窄身、长刃、直背,这系列特征的环首刀在华夏武功最灿烂辉煌的一千年里扮演了主角。
“参见大人!”
“诸位免礼,今日请大家过来,主要是本官想向诸位请教一下和刀法有关的问题,希望诸位能畅所欲言,不吝赐教。”
“大人客气了,承蒙大人看得起,我等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只要诸位通过了本官的考核,你们以后就是六百刀盾兵的教头,专门负责教授士兵刀法,待遇则与军侯一样。”
几位低级军官闻言不禁大喜,本来他们不过都是什长一类的低级军官,没想到一下子连升数级,成了军侯一样的中级军官。
“诸位也不要高兴地太早,接下来你们还得通过我的考核,现在请你们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吧,也让本官以及在场的人都瞧瞧你们有何本事。”
五个人听了卫朔的话兴高采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很快场地就被清理出来,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卫朔带着几名护卫则坐在台上。稍稍准备之后,五人按照抽签决定的顺序依次登台亮相。
不过,卫朔看了一会儿就眉头紧皱,似乎众人歪曲了他的真实意图。每个登台的人都竭尽所能的将手中的环首刀舞得花团锦簇一般,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显示自己厉害。
可卫朔一看就知道,这动作根本无法在战场上施展,一般小兵到了战场上能施展出个动作就不错了,再多恐怕也掌握不了了。
“停,停,停!别练了先停下。”
正轰然叫好的众人,突然闻听兵曹大人叫停,不禁面面相觑,那五个参加展示的低级军官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垂手而立默不作声。
 卫朔站起来,走到一个大汉面前,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大人,属下叫李然,乃彭城人。”大汉回道。
“李然,嗯,不错,你刚刚的耍的挺好看,只是本官想问一句,就刚才你展示出来的动作,有多少可以在战场上使用?”
“这,这,这……”李然嗫嗫不语。
卫朔也不为难李然,反而转向其他几位继续问道:“你们也都说说,假如你们上了战场,有多大机会能用到刚才你们展示的刀法?”
其实这几个老兵怎会不清楚里面的虚实,只是刚刚他们光想着讨好上司了,完全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卫朔找他们来,并不是为了看谁耍得好看,而是为了寻找刀术教练。在战场上,越是简单直接的招数越是好使,像什么挽个刀花之类的最好不要。
“本官跟你们直说了吧,我请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能把自己在战场上总结到的招式和经验传授给其他新兵。不需要有多花哨,越简单直接越好。你们几位最好相互印证一下,且各取所长,最好能编出一套适合我军的制式刀法。”
听了卫朔的话,几位低级军官若有所思,只见李然上前一步道:“属下等已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这就回去好好琢磨一番,等准备好了再献给大人。”
日之后,李然五人全副武装再次来到了校场上,这一次与第一次相比明显有了不同,尤其是每个人手中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武器。
“你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启禀大人,此乃钩镶盾!是钩、盾结合的复合兵器,上下有钩,中为后有把手的小型铁盾;盾前面有突出的尖;两钩连接盾后把手;盾用以推挡,钩用以钩束。”
“因为此种兵器兼具防、钩、推三种功用,战斗时一般用左手的钩镶将敌方长兵器钩住,同时右手的环首刀砍杀敌人,所以常常是朝廷刀盾兵的制式装备。”
卫朔拿起了所谓的钩镶盾细细观察了一下,总觉得上下两个钩子张牙舞爪的有些多余,而且还加重了盾的重量,使士兵加快了体力消耗。还不如他曾在网上看到的苏格兰圆盾好使。
而且苏格兰圆盾主体是两层木板,可比铁质的钩镶盾成本低多了,同时还轻便不少,有利于士兵掌握。虽然在防御像狼牙棒一类的重型武器方面不行,但对付一般的刀枪剑戟足够了。
“既然是制式装备,那你们就给本官演示一下吧。”
“诺!”
五个大汉左手持钩镶盾,右手持环首刀,左右腾挪之间显得步伐矫健、刀法凌厉。卫朔看得微微颔首,这才是他想要的刀法。只是还是有些繁琐,最好能将其缩减到五到八招。据说抗战时的赫赫有名的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刀法也只有八招,被称为破锋八刀。
“嗯,好,不错,很好!”见五人收势而立,卫朔忍不住站起来大声叫好。
“好!精彩!”其他人也跟着轰然叫好。
将这五个人带到自己的房内,卫朔和颜悦色道:“嗯,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不过,我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最好在这个基础上再次缩减一二,最好能将刀法缩减至五到八招,这样才有利于在军中推广。”
“属下等遵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军营内的刀术教头,专门负责教授刀盾兵的刀法训练,争取让这六百刀盾兵早日成军。”
“属下等必不负大人所托。”
搞定了刀术教练,卫朔又找来木匠按照他画出的图样,弄出了像模像样的苏格兰圆盾。经过几番测试之后,圆盾迅速成为刀盾兵的首选盾牌,跟环首刀一起成为刀盾兵的制式武器。
虽然解决了军队的武器装备问题,但卫朔仍然不开心,原因是新兵的军装以及铠甲尚未有着落。古代生产力低下,除了少部分朝廷直属的禁军外,很少有统一的军装以及铠甲下发部队。大多数是士兵自备铠甲以及武器。
为了铠甲的问题卫朔也找过裴盾,但刺史大人除了让人拨付给他十几副军官穿的鱼鳞铠外,再也没了表示,只让他自己想办法。
鱼鳞甲是两汉魏晋时期非常重要的一种铠甲,基本上是当时军队中最重要的铠甲装备。鱼鳞甲能被广泛应用,说明它已经经受住了实战考验。
其编缀甲片的绳索隐藏在甲片下,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被锐器割断的可能。而且甲片可以伸缩,伸缩后重叠在一起的甲片又再一次被叠加,整体防护厚度可随弯曲度随意调整。
另外,钢甲片用绳索编缀在皮件上,稳定地构成一体,皮件又购成了最后一道防护屏障,在正面外来的钝器的打击下,表现为不是松散的个体,而是象板甲一样的整体,在点面积上,对付象弓箭枪刺这样尖锐的兵器,坚硬倾斜的甲面可使得箭头枪尖擦身而过,整体防护力很高。
虽然鱼鳞甲有着非常多的优点,卫朔也很想给每个士兵配备一副,但现实却告诉他根本不可能。以古代如此低下的生产效率,根本不可能实现他的愿望。
可如果不给士兵配备防护装备的话,一旦遭遇北方胡人骑兵,很有可被对方擅长的骑射本领给大面积杀伤。卫朔思来想去认为最适合普通士兵使用,且能大规模装备军队的铠甲唯有纸甲合适。
纸甲,顾名思义,就是使用纸张制作的铠甲。纸甲在古代华夏军队装备史上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历史上最早出现有关纸甲的记录是在南北朝南齐时,《南史·齐纪下·东昏侯》曾提到“纸铠”。
不过,纸甲被大规模使用则要到了唐宋时期,尤其是到了宋代,因为纸甲制作成本低,使得纸甲已成为当时宋朝军队的制式装备之一。
卫朔也是在网络上无意中了解到了纸甲,当时他还曾怀疑过纸甲的防护力,可经过细致了解他才发现,原来纸甲的防护性能并不比铁质铠甲弱。特别是对防御远程射击兵器很有效,对刀剑的劈砍防御效果也不逊色于铁甲,只是耐用度不及铁甲。
不过与纸甲相对低廉的制作成本相比,尽管纸甲的损耗率很高,但也比铁甲划算的多。
既然卫朔打算自己制作纸甲,没有造纸作坊可不行。前段时间因为兵器装备的问题,他曾跟徐州一些工匠打过交道,但这一次从工匠那里传来的消息有些不乐观。
其实别看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对工匠很苛刻,工匠的地位也不高,但每个朝代都清楚工匠的重要性,因此对工匠的管理也是最严厉的,有名有姓的工匠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人身自由。
而且胡人入寇中原的时候,尽管常常伴随着杀戮,但却往往会对工匠网开一面,以掳掠为主。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古代工匠的重要性。
从熟悉的工匠那里卫朔了解到,徐州造纸作坊基本上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懂得造纸的工匠往往都是世家大族的奴仆或者部曲。
卫朔这才想起,魏晋时期纸张才刚刚盛行没多久,造纸业还不是很发达。世家大族为了垄断仅有的教育资源,不得不严格控制造纸业。不像唐宋时期,造纸业很发达,造纸作坊遍地都是。
“这该怎么办?”卫朔眉头紧皱。他不是没想过招募工匠重新建一家造纸作坊,但一来缺乏懂技术的工匠,另一方面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胡人南侵在即,根本没时间等他去建新作坊。
br/>这日,卫朔再次来到徐州城西的一家造纸作坊,该作坊出产的纸张尽管不是很精美,但胜在产量大且柔韧性好,非常适合用来制作纸甲。他考察了那么多作坊,唯有这家最合他心意。
可惜该作坊的幕后东家竟然是堂堂的刺史府,以他跟裴盾交情,想必裴刺史也不可能将此作坊转让给他。
“咦?这不是卫郎君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卫朔准备失望地离去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转身一看原来是曾有数面之缘的裴颖儿,只见她带着几个仆人站在一辆马车前,正向他打招呼。
卫朔走上前去,拱拱手道:“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裴小娘子,咱们真是有缘呐。”
裴颖儿闻言却面色一红,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带着羞恼之色,觉得卫朔的话太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了。却不知卫朔是个现代人,当年在学校、公司的时候,遇到美女也是这样打招呼的。
“卫郎君今日到我家的作坊来,不知有何贵干?”
“唉,还不是为了新兵的装备,你爹也就是刺史大人只拨给了在下十几副鱼鳞甲,还不够我手下的军官分,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
“可这跟我家这个造纸作坊有何关系?”裴颖儿满脸不解,过了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在打那些工匠的主意吧?可这里的工匠只会造纸呀,如果卫郎君想要他们帮你去打造铠甲恐怕不行吧?我爹同意你自备铠甲啦?”
“这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没想过让这里的工匠改行。来这里就是想考察一下该作坊的产量如何,在下打算为士兵装备一种新型的纸质铠甲,需要大量的纸张供应。”
“纸甲?纸能当铠甲吗?”裴颖儿觉得卫朔疯了,竟然想到用纸做铠甲。不过想到今后还得仰仗卫朔,她好心的建议道:“卫郎君,不如我再去求求家父,让他给你多拨一些鱼鳞甲,你不是也觉得鱼鳞甲挺好的?”
卫朔笑了笑没答应,他知道每个第一次听说纸甲的人都会觉得不靠谱,其实不要说其他人,就是他自己不也曾怀疑过。但卫朔很清楚,纸甲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弱,反而有很强的防护作用。
见卫朔执意要用纸甲,裴颖儿就不得不改变了态度。她沉吟了一下轻启樱唇道:“既然卫郎君心有成算,那小女子就不复多言。卫郎君既看中了我家的造纸作坊,不妨就拿去好了。”
嗯?!卫朔闻言一惊,没想到裴小娘子竟然如此大方,好好的一座作坊说送人就送人了。
看着卫朔惊疑不定的样子,裴颖儿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么做费尽心机地帮助卫郎君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们裴家?如今胡人南侵在即,家母已打算近日南迁江东,有些产业本来就在变卖的计划当中。”
“这家造纸作坊也在变卖、拆迁的计划中,但为了卫郎君的大业,家母也只好仍痛割爱了。反正卫郎君要这家作坊也是为了加强徐州的实力,说到底也是为了家父好。只是希望未来卫郎君能在战场上多多照顾一下家父。”
怪不得裴家母女两个在他身上下如此大的血本,如今看来都是为了裴盾啊。卫朔非常理解裴夫人母女两人,在古代这个以男人为尊的世界里,一个家庭中如果没了男子,那离败亡和衰落也不远了。
如果裴家母女不想在将来到了江东无依无靠受人摆布,必然要千方百计保证裴盾的安全,毕竟裴盾才是她们真正的依靠。既然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意图,卫朔也就爽快的接受了这家作坊,同时也向裴小娘子保证一定会尽力保护裴盾的安全。
尽管徐州面临着胡人入侵的危机,可也没能挡住世家豪族骄奢淫逸的生活。春夏交替之际,正是出游的大好时节。彭城内的世家子弟们纷纷呼朋唤友走出家门,带着大批奴仆游山玩水。
在彭城北方二十公里处有一片面积巨大的淡水湖,湖上有几处小岛,湖面微波荡漾,长满了荷花和芦苇,风景秀丽,每年都有很多人在此举办各种宴会。
这日,卫朔正跟匠人商量有关纸甲的技术问题,却突然接到了裴颖儿送来的请帖,邀请他明日到微山湖参加徐州世家名士举行的聚会。
“名士聚会怎么会邀请我?”卫朔拿着请帖左看右看,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裴颖儿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闲了,没事整这出干啥!
自打卫朔来了徐州之后,对世家大族一直秉持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一直跟世家大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想到千躲万藏还是得跟他们打交道,卫朔倒不是怕那些世家子弟,主要是他不想惹麻烦。
魏晋时期的世家子弟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沾染了一身稀奇古怪的习惯。而且以此时上层主流思想为标准来看,行为越是荒诞,越是会被人称颂,因为这叫名士风范!
卫朔揉揉脑门,感觉左右为难。去吧,感觉在浪费时间;不去吧,又觉得对不起裴颖儿。人家好心好意邀请你参加,给你机会扬名,替你拓展人脉,你还挑三拣四?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再说裴颖儿刚刚帮了他大忙,怎么说也得给点儿面子。
思前想后,卫朔还是决定明日去微山湖看看。翌日,吃过早饭,卫朔在王翔的陪伴下,驾着马车前往微山湖。
“大人,这里就是微山湖,湖面有座小岛,据说当年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就葬在那里,因此得名微子岛。听说今日徐州世家子弟将在那里举行宴会,你瞧,那边有小船专门负责迎接客人上岛。”
卫朔打眼一瞧,果然那边有个小码头,码头上正停着数艘装饰华丽的船,不时有世家子弟带着奴仆登上船前往微子岛。
随着时间推移,微山湖边早就变得热闹非凡,很多世家子弟在此聊天打屁。卫朔瞧着没什么意思,也没人过来跟他打招呼,所以他带着王翔登上一艘前往微子岛的船。
船舱中还有其他几位士族子弟,众人看到进来几个陌生人,也没在意,只顾和各自相熟的人聊天。卫朔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似乎没兴趣认识他人。
“子然兄,昨日给你的五石散可曾服用?效果如何?是不是比以前的效果要好?”一个年轻的士子攀着旁边另一个人的肩膀问道。
“嗯,确实不错,昨日服用之后,发现散功效果更好了。整个人就像架在云端上一样,飘飘欲仙……”
噗嗤!无意中听了两人的对话,卫朔不小心笑出了声。还飘飘欲仙,尼玛明明是染上毒瘾了。魏晋时期的世家大族,因为整天吃饱了饭无所事事,只好玩的游戏,很多人也因此染上了毒瘾,甚至差点儿为此丢了小命。
“对不起,在下想到了其他好笑的事,一时没忍住。”卫朔强忍着笑意向那两个年轻人致歉道。
两个年轻的世家子弟白了卫朔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能来这儿参加宴会的人,背景都不简单,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儿小事而得罪某些大人物。
说起历朝历代的名士以及贵族子弟,就数魏晋时期的人最奇葩。作为当时社会上的精英分子,他们不但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反而竞相比着吸毒。而且他们还热衷于各种荒诞的行为艺术,比如当中表演裸体等。
小船停靠在微子岛,众人,众人纷纷下船上岛。卫朔一上岛才发现,此地果然是个好去处。小岛上到处是亭楼阁榭,各个典雅别致、小巧玲珑、古香古色。四周皆为碧波荡漾的湖水,颇得有江南风韵
“呀,卫郎君你来了?”卫朔转身一瞧,原来是裴颖儿,她正满脸惊喜地看着卫朔,好像没料到卫朔会来。
只见卫朔撇了一下嘴道:“总不能弗了裴小娘子的好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见识一下世家子弟的风范。”
“颖儿,这人是谁呀?”
二人正打着招呼,突然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且分不出男女的年轻人突然在一旁插话。从外表不但看不出此人的性别,甚至卫朔还怀疑对方颈椎有问题,要不然干嘛老是下巴抬得高高,仰着脖子斜着眼。
“在下卫朔,裴小娘子的朋友,蒙她邀请前来参加宴会。”卫朔强忍着恶心回道,他实在是不敢再看对方那妖娆的样子,生怕晚上会做噩梦。
“卫朔?这是哪家的子弟?我怎么没听说过徐州世家子弟中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卫朔?”‘伪娘’一脸傲娇得自言自语。
裴颖儿见状赶忙解释道:“卫朔乃青州才俊,被家父征辟为刺史府兵曹从事。卫郎君,这位是徐州曹家子弟,曹宏曹济夫。”
她一边说还一边悄悄给卫朔使个眼色,意思是此人是不好惹,你小心点儿。可卫朔根本把心思放在世家大族身上,所以他故意装作看不懂裴颖儿的真实意思,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敷衍着曹宏。
曹宏看到裴颖儿只顾着跟卫朔‘打情骂俏’,不由得妒火中烧,他一直把对裴颖儿有好感,没想到今天突然多出个竞争者。他深深盯了一眼卫朔,然后转身离去。
曹宏一走,裴颖儿就忍不住说落卫朔道:“卫郎君,你没看到我给你打眼色吗?干嘛还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刚刚得罪了谁?那可是徐州曹家,是徐州本地的顶级世家,就是我父亲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家。”
卫朔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裴颖儿,然后指了指四周正游山玩水的世家子弟说:“也许过不了一个月胡人就会南下徐州,你以为那些世家还有精力跟我一个小人物计较吗?再说了,就算曹家真要找我的麻烦,不是还有你们裴家嘛!大不了我还回青州就是。”
一想到胡人即将南下,裴颖儿脸色一黯,事情还真如卫朔分析的那样,如今徐州官府和世家们正为胡人发愁,哪有精力理会争风吃醋这样的小事。
“唉,算了,反正说什么也没用了,今天我本想把你介绍给徐州世家子弟,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裴颖儿本意是要替卫朔扩展人脉,却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
“其实要说什么名士风范我也不是不会,不就是、玩行为艺术么?这有什么了不起?在现代我见过比这更奇葩的人,我只是不明白世家子弟干嘛如此作践自己。”
站在一边的裴颖儿一头雾水听不明白卫朔在说什么,总之她算是明白了,不知什么原因,使得卫朔对世家子弟欠缺好感。明白了这一点,她也就不急着介绍其他世家子弟给卫朔认识了。
等裴颖儿离去之后,卫朔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做了下来,这时曹宏、裴颖儿等世家子弟正在宴席间开怀畅饮。中间一个年轻人表现得尤为癫狂,仿佛磕了药一样,披头散发浑身抖似筛糠,时而还仰天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发了羊癫疯。
本来他还有兴趣招揽几个世家名士,可看了眼前这些所谓世家子弟的表现,卫朔更加坚定了要远离世家名士的方针。在卫朔看来,世家子弟到了他麾下估计不会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把一些坏习惯传染给其他人。
世家子弟们在集体磕完药之后,开启了宴席上最精彩的一幕,几个暴露狂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玩起了行为艺术。
卫朔看得是瞠目结舌,尼玛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裸体啊!这要是生活在现代,势必抢得了头条啊!魏晋时期的名士果然都是奇葩!通常会用一些荒诞的行为,来显示自己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除了在行为上故意违反伦理道德外,世家名士们在聚会时最常玩的游戏就是说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还美其名曰:谈玄论道,说得直白些就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些无聊且谁也听不懂的话。
在表演完行为艺术之后,微子岛上的世家名士们,总算收敛起狂态,聚在一起开始清谈。尤其是刚刚跟卫朔打过招呼的曹宏,更是谈得兴起,不时地引起在场众人一阵阵热烈欢呼。
更为可笑的是,曹宏竟然还时不时挑衅似的看着卫朔,却不知卫朔压根就瞧不上他们这一套。魏晋玄学在世家和名士眼中或许很重要,但在卫朔眼中却一文不值。再说他也没想着将来跟着司马睿混,因此也没必要向此时的知识分子看齐——崇尚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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