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绝知此事要躬行(2/8)
裴颖儿心事重重地坐在对面,将刚刚卫朔的话一字不漏的告之裴夫人。裴夫人听完后脸色大变,她面带忧虑地问道:“颖儿,那个卫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这卫朔到底是什么人?”
“大人既然这么看得起卑下,那小的就放肆了,有些话就直说了,若有冒犯之处,请刺史大人多多包涵。”
司马奥面色严肃,阴狠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卫朔。本来他的计划执行的挺顺利,谁知突然被卫朔横插了一杠子。这次比试可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把什么劳什子崂山护卫队给搞定了,刺史府绝对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很简单,长史大人不是对麾下的士兵很有信心吗,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只要五百临时招募徐州兵,可以打败卫某麾下的一百护卫队,就能证明长史大人所言非虚。我愿意为之前的话向您道歉,并赔偿一部分精盐供刺史大人充作军资。”
“据他自己说是祖籍青州,但也有人暗中说他是河东卫氏出身,具体出身哪里,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他的确来自青州,而且还是什么青州盐田使,主掌崂山煮盐业。”
“颖儿,接下来由母亲本人负责往江东转移家产,而你则抓紧时间联络卫大人。将来咱们一家能不能团聚,可就全看卫大人了。唉,你父亲也不知怎么啦,就是不肯将兵权全权委托给卫大人。”
“那是那是,卫社长所言甚是!”对于卫朔这样要求,刘李二位掌柜可谓是求之不得。他们当然不愿意引入更大的商贾,否则那样一来他们的作用只会被边缘化,而不像现在这样成为崂山的主要贸易对象。
张二郎郑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卫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父亲是裴家这一代的精英,必须肩负起护佑家族的使命。”裴夫人也是出身世家大族,对世家子弟的责任门清。
“好!我答应你,明天午时咱们校场见!”说完司马奥就起身离开了宴会。
张二郎打量着萧索的郯城,有些不以为然道:“卫大哥,这东海国的都城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有祝其县热闹呢。”
张大郎闻言一怔,“可,可,可你刚刚不是答应了王东家要在两个月后建新作坊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李二位掌柜果然不愧是祝其县有名的商贾,很快就雇到了五艘五十石海船,首批一百五十石粮食以及其他日用品已整装待发。张二郎带着十名护卫队押着几十名土匪俘虏随船返回崂山。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约定比试的时间,此时彭城城内的校场上,人头耸动四周站满了人。徐州大小数十名官员怀着不同的心思,瞅着台上站着的裴盾、司马奥、卫朔等人。
“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要大意轻敌。”卫朔特意叮嘱道。
卫朔暗道:恐怕这才是裴小娘子约他来的真正目的!
这个裴夫人也不简单啊,为了丈夫的安全,竟然敢派自己的女儿前来见他。如此看来,裴盾能做到刺史之位,恐怕不仅仅是家世的原因,这裴夫人恐怕在其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看着跃跃欲试的张二郎,卫朔笑道:“二郎,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至于这样吗?说不定还比不上路上咱们遇到的土匪呢!”
“就是,就是,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二人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李掌柜也赶忙站起来表决心。
听到卫朔打趣自己,张二郎忍不住赧颜笑道:“卫大哥!都是那两个粮商搞的鬼,他们一路上把我当大爷伺候,不就是想让我在大哥面前说句好话么?可我怎么可能坏了咱崂山的规矩?”
……
“别再提什么十万大军了,我的脸面今天都丢尽了!”一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裴盾就觉得脑仁疼。
“请卫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不给你丢脸。”张二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王,虽然在下仅仅是跟对方谈了一次,却也无法用言语述尽卫朔的才华。不过他设计将徐州长史司马奥撵下台,足以说明对方是个智谋深远之辈。而且,他的练兵才华,才是大王最需要的。”
裴盾这人虽然有万般不好,但有一条值得肯定,那就是恋家,尤其是特别疼爱女儿和妻子。一般有什么难事,他也愿意跟家人分享。所以他也没瞒着裴氏,三言两语将宴会上发生的事给裴氏讲了一遍。
其实司马睿、刘隗还是低估了王敦的能力,就在刘隗觐见司马睿没多久,二人密探的详细内容就被放到了王敦的案头。对于来自司马睿的猜忌,王敦并没有放在心上。自魏晋以来,门阀政治盛行,皇权已被压制到很低的地步。
“属下明白,请大王放心。”
“可这样一来我们带着俘虏上路也不方便,因此在下打算派一个人押送俘虏返回崂山。本来我们打算走陆路原路返回,可如今二位掌柜的既然要从海路前往崂山,不知二位可否帮我们也租一艘船?”
“对了,张大哥,咱们山里还剩多少粮食?”
看来要加快青岛港的建设了!卫朔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这么说吧,眼下崂山是一穷二白,除了盐啥也没有,什么东西都缺。两位只要能运过去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为了繁荣崂山,卫朔可是豁出去了。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崂山要想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青岛港发展对外贸易。
“哗!”卫朔的话引起现场一阵喧哗,有些人觉得卫朔大言不惭,竟然敢提出以一敌五的赌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卫朔既然敢当面提出打赌,就说明对方有一定的仰仗。
“咱们崂山商社的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时我真怕大家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以后再面对同样的诱惑时,依旧能坚守自己的原则。”
“好好好,两个月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
“可恶,殊为可恶!”王敦咬牙切齿道,其实对于所谓的制盐秘技他也不是志在必得,但卫朔一系列行为折射出对王家的轻蔑和不屑才是王敦不能容忍的。
卫朔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司马奥,在他看来此人比裴盾还要可恶,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罔顾百姓的安危。
面对卫朔的质问,司马奥竟然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双眼冒火似得盯着卫朔,若不是这里是刺史府,他真想立刻让人把他抓起来。
“嗯,女儿看他不像是随口说的,母亲,难道胡人真要入寇徐州吗?”
“二郎,不可无理,诸位莫怪!这位乃是我崂山护卫队的都伯,手中握有一个百人都。你们可别小瞧他,崂山护卫队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都靠张都伯一力承担。”卫朔指着张二郎热情地为众人介绍道。
“哎呀,早知如此,父亲就不该当这个官!”裴颖儿焦急道。
“卫兄弟,两个月后你真要跟王东家建新作坊?”刚一离开盐店张大郎就迫不及待的向卫朔求证。
张二郎上前一步道:“卑下莽撞,请刺史大人莫怪!”
“嗯,千真万确!据说当初卫朔为了求见裴刺史,特意拿出百斤青盐送给刺史府上下,这事在徐州当地一时传为美谈。而且既然他担任了青州盐田使,想必肯定有什么仰仗。”刘隗信誓旦旦道。
“可长史大人却忘了,这不就是前事将忘后事之师嘛!当年秦末名将章邯不就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在巨鹿之战中败给了霸王项羽,不但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葬送了大秦帝国最后的翻盘机会。”
“他还懂得煮盐?”司马睿一时有些心动,身为皇族他当然清楚煮贩盐的暴利,他为何在王氏兄弟和江东世家面前抬不起头来,还不是因为他手中没钱没人吗?
裴氏忙上前捏着裴盾的肩膀安慰道:“发生什么事竟然把你急成这样?有什么难办的事交给司马奥不就可以了。”
卫朔倒也没有敷衍张大郎的意思,对付王东家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只能拖,尽量的往后拖,拖得时间越长,他自身的实力就会膨胀的越大,等到将来他足以傲视天下的时候,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司马奥看到张二郎在‘胡言乱语’,且引起了裴盾的怀疑,不由得大急。他忙站起来反驳道:“张都伯此言大谬!胡人怎能与霸王相提并论!”
“对了,在下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位。卫某在路上,曾遇到一伙儿强盗想要打劫,幸好在下的护卫勇悍,才侥幸消灭了土匪。也因此多了几十个俘虏,下面人本建议斩草除根。但卫某觉得上天既有好生之德,俘虏也没有犯下大罪,我们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好,既然二位掌柜没有异议,那此次合作我们就算是初步达成协议了。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到了这个时候,裴盾也看出了司马奥的用心不是那么单纯,对方如此着急着撺掇他北上勤王,显然想借此刷名望。
“哈哈哈……”一想到张二郎一路上的窘态,卫朔就忍不住要大笑。不过笑了一会儿,他特意指点道:“二郎,那两位粮商之所以要讨好你,主要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咱们的青盐。你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用心,并坚守自己的原则,关于这点我很欣慰。”
卫朔闻言不禁暗自发愁,煮盐虽然随时可产盐但效率太低了,晒盐虽然产量高,却有远水不解近渴啊!希望两个月的时间能来得及收获办事。”
噗嗤!卫朔再也忍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地,大踏步的往回走,只留下张大郎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呵呵,我倒不是盼着跟徐州兵较量,只是看不惯司马奥的丑恶嘴脸,像他这种不把庶民当人看的世家子弟,就得有人好好教训一下。”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顺利的话,崂山商社可以提纯近五千斤精盐,换成铜钱可是百万钱。百万钱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不算什么,据说晋武帝时,世家大族日食万钱,竟然还说“无下箸处”。
眼看张二郎有些招架不住,卫朔立刻顶了上去。
“看来这事还得落在那个卫大人身上。”
护卫队可是他跟黑子二人按着卫朔提供的训练大纲,一手调教出来的,对其实力有着相当深刻的认识,因此他根本没把徐州人放在眼里。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别说他给我七成,就是给了九成利润我也不可能答应,这钱咱们自个儿赚多好,干嘛要和别人分成。”说完卫朔双手一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那,那,那我们不能劝父亲一起离开吗?”听说胡人即将到来,裴颖儿不禁担心起父亲。
裴夫人若有所思,别看徐州新兵训练搞得热火朝天,但她最看重的还是卫朔主掌的那一营。本来,她还曾劝说丈夫让卫朔全权负责徐州新兵训练,刚开始裴盾答应的挺好,但没过多久裴盾却又变卦了。将所有新兵一分为五,大大削弱了卫朔的兵权。
“哎,对了,明天的比试没问题吧?”
“在下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卫社长请放心,包在我跟李掌柜身上。也不用卫社长出钱,这船我们帮你雇了。”刘掌柜一听顿时大包大揽起来,毕竟这事对他这样的大商贾来说太简单。
卫朔一共在祝其县耽搁了近五天时间,直到五天之后才又重新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海国的治所——郯县。
能嫁给裴盾,说明裴氏也不是一般人,比起一般的普通妇人要有见识的多。听了裴盾的细说详情,裴氏竟然出了一声冷汗。
此时裴盾的心情最复杂,本来吧他也没什么野心,如果不是司马奥撺掇,他是决不会组建什么勤王军。可正当他踌躇满志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却突然被卫朔浇了一头冷水。对于这次打赌,他有些患得患失,既希望卫朔失败,内心却又认为卫朔说得都是真话。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大王,属下此次在彭城遇到了一位奇才,此人极擅练兵,有卫霍之才。本想引荐给大王,却不想被徐州刺史裴盾抢了先,卫朔不愿失信于人,只好婉拒了在下的邀请。”
“两个月……哼!两个月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卫朔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在现代不要说像这种没签任何协议的口头约定,有时候就是签了协议也有可能被毁约。在公司里,这种事卫朔可是见多了,用来对付一个心怀叵测的奸商他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
“今天要不是司马奥,我也不会在宴会上丢脸。你是不知道……”
别看章邯、王离败给了项羽,但人家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如果司马奥有章邯、王离的本领,以当今天下的局势,他也不至于现在于现在还是个长史,早就成了独当一面的将军。
“当然了,家母不会让卫郎君白忙活。”裴小娘子见卫朔没有应允忙开口接着说:“听说卫大人在为崂山筹措粮草,家母愿意免费为卫郎君提供一批,同时还可以为卫郎君提供一些钱财。”
他沉吟了一下劝道:“裴小娘子,临走之前在下有一句良言相告,希望你能转告给裴夫人。徐州要起风了,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平静,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是尽快去江东吧!再晚怕就走不了了!”
裴夫人脸色一黯道:“你父亲乃堂堂的徐州刺史,无诏命不能擅离职守。再说胡人来犯在即,你父亲如果敢弃城逃走,那他一世英名就毁了,再也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裴家。”
当权者如果还想像汉武帝那样大权在握已不太可能,很多权力已被慢慢转移到世家官僚手中。就像现在的琅琊王府,司马睿虽说是名义上的主人,但其实如果没有王敦的允许,司马睿也管不了琅琊王府的一亩三分地。
司马睿闻言一动道,“大连,此人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不知他出身哪里?是哪个家族出来的?”
看着怒气冲冲的司马奥,卫朔斜着眼挑衅道:“看来长史大人很不忿,那不知长史大人敢不敢跟在下打个赌?”
昨天宴席上发生的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彭城。最近几年司马奥狐假虎威在徐州早就成了独夫,所以今天想要看他出洋相的人可不少。
张二郎隐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朔,当他从卫朔脸上的鼓励之色后,立马按下了心头的不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对刚刚长史大人所言,在下有不同见解。长史大人认为只要给普通人发了刀枪,这人就成了合格的士兵。”
“哦,原来卫兄弟在蒙他,可这么做合适吗?我看王东家也不是什么简单出身,万一将来他要报复咱们怎么办?”刚解决了建新作坊的事,张大郎却又开始为担心卫朔受到王东家的报复。
“二郎有所不知,郯城乃是东海王的根基之地,作为天下有数的诸侯王,他的都城怎么可能不繁华?只是最近东海王倒了霉,既然主子都快没了,这些留在郯城的奴仆们当然更没有理由去享乐了。”
裴颖儿也是花容失色,作为一个世家小娘子,对战争可以说充满了恐惧。在最近几年里,不知有多少闺中好友被胡人掳掠为奴,当她得知胡人即将入寇徐州,怎能不心生惶恐。
“凉拌?卫兄弟,凉拌是个什么意思?”张大郎摸摸脑袋满头雾水,搞不明白卫朔说的是什么意思。
挺下血本啊!卫朔不禁为裴夫人的大手笔感到震惊,既然拿了人家东西,他当然得让雇主感到物有所值。
司马睿如此着急的把刘隗从彭城调来,不就是为了填充他的幕府吗?同时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隐藏的想法,那就是逐渐削弱王家对琅琊王府的影响力。只是他暂时还离不开王家,只能悄悄布局。
而且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朝廷已向天下了公布了东海王司马越的罪行,晋怀帝下诏以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要求各方讨伐。虽然眼下还没有正式的消息传来,但东海国境内明显有些风声鹤唳。而且越是靠近郯城,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卫大哥,这一次咱们还要在郯城卖盐吗?”
“怎么赌?赌什么?”
“难道父亲没救了吗?”
郯城是个非常古老的城市,早在商朝的时候,这里是古郯国的都城,是东夷文化的中心和古徐国文化的源头,如今郯城是东海国的都城。
但对以卫朔为代表的庶族黎民来说,百万钱足以让他们过上小康生活。而且有了这百万钱,卫朔就能加强护卫队的力量,起码让自己有自保的力量。也幸亏现在天下大乱,青州处于半独立状态,否则的话他还真不敢耍对方玩儿。
卫朔提起东海王就是一肚子气,或者说他对导致天下崩坏的八个诸侯王都没有好感。西晋的八王之乱,完全是一场自作自死的表演。这个八个王爷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贪婪,如果当中有一个燕王朱棣,西晋的江山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变色。
刘隗一愣随即恍然,看来司马睿已经开始防备王敦了,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事,起码司马睿已把他当做心腹来对待。
卫朔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二位了,卫某会暂时停驻在祝其县,以静候二位的佳音。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后,诸位就可从崂山回来。再者二郎乃是我们崂山商社的股东之一,他的大哥目前正负责崂山青盐的出售,别说我没提醒二位,你们可要好好跟二郎打好交道。”
“粮食?山里早就断粮了,大伙儿都等着这笔钱下锅呢!”提起粮食张大郎就忍不住头疼,现在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粮食,粮食的价格已经涨到一石万钱,比太康年间涨了十数倍,普通人根本买不起粮食。
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惊醒了一直沉浸在幻想中裴盾。其实如果不是司马奥在一直鼓动,裴盾本人根本没胆子前去勤王。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司马奥的精心安排下,裴盾只看到下面人对此次勤王充满了信心,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的反对意见。
卫朔伸出食指放在眼前笑着纠正道:“不不不,不是一个月,是两个月。”
“方今天下大乱,大王既有志重整河山,则必须有强军良将辅助。而卫朔就是大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未来必是大王最为倚重的臂膀。想想卫朔能用一百人轻松击败了五百名徐州士兵,可见他的练兵能力之强。”
卫朔却不知,他这一番话却给张二郎带来很多烦恼。在去崂山的海上,刘、李二位掌果然是竭尽所能的巴结张二郎。身为庶民的张二郎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路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面对二位掌柜的刻意讨好,二郎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总之陷入到幸福的烦恼当中。
尽管郯城的消费能力不知比祝其县强了多少,但卫朔的确没有在这儿卖盐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越的幕僚和心腹当中有很多琅琊王氏的人,郯城作为司马越的根基之地,此地绝对少不了王家的眼线。
裴盾一时客气,却没想到张二郎却顺杆爬了上来。只是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收回,只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倾听张二郎的高见。
“哎呀,这不是没事吗?”
裴盾心不在焉的回到后宅,妻子裴氏看出自己丈夫心情不好,就挥挥手吩咐下人出去,柔声道:“夫君,这是怎么啦?今天你不是要宴请从青州来的客人吗?怎么宴会办得不顺利?”
尽管王敦从未见过卫朔一面,但二者已隔空交手了几回。但每次都以王敦的失败告终,前段时间王家在青州的偏支子的偏支子弟还传信说,此子躲在崂山上避而不见,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暗度陈仓到了徐州。
“另外,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我们之间的交易最好低调一点,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司马睿闻言若有所思,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因此他特意叮嘱刘隗,“这事你悄悄关注一下即可,先不要跟祭酒大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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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愁啊!”裴盾长叹一声道:“如今胡人南犯,徐州怕是也保不住了。”
台上的官员们对着五百徐州兵指指点点,就连裴盾也是眉头紧皱。说实话裴盾根本就没真正接触过底层士兵,一切有关招兵的大小事宜都是来自司马奥的汇报。今天是他和别人谈玄论道还行,真要上阵打仗恐怕会害人害己。所以,家母得知卫大人得了前汉大将军卫青的真传,故想拜托一下卫大人,希望将来能照顾一下家父。”
……
“本来,我还有三分怀疑,如今听了卫大人的话,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劝说咱们去江东,可见卫大人对目前的局势十分不看好。”对于揭露了司马奥野心的卫朔,裴夫人还保持着相当大的信任。
“没想到那个司马奥如此狡猾,夫君可别再被他骗了!明天参与比试的人,你一定得找人看好了,千万别被司马奥钻了空子。”裴氏苦口婆心的叮嘱自家夫君。
“不,咱们这次要悄悄地进城。如今东海国的局势有些不稳,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最重要的是,东海王司马越跟琅琊王氏的关系非常紧密。如果咱们在这儿卖盐,万一被城里王家的人发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咦?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说要招募十万大军北上勤王吗?”
且不说卫朔在徐州折腾,单说刘隗离开徐州后,顺利抵达了江东。刚见到琅琊王司马睿,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对方举荐了卫朔。
此时在校场左边站着五百刚刚招募的徐州兵,本来司马奥还想弄点老兵进去,但因为裴盾盯得紧,他的小动作根本没起作用。五百徐州兵拿着裹了麻布的长枪,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这些兵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至于刘隗,不过是司马睿征召的一个幕僚,背后没有大家族支持,只靠司马睿的信任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唯有卫朔这个人引起了王敦的警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卫朔打交道。
猛然间卫朔想到将要有流民去崂山,他又开始担心起粮食的问题,前段时间他费尽心血才购买了十五石粮食,再加上打猎、采摘野菜、打渔等收入,才让六百多人勉强度日。
人还好说,毕竟如今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流民,关键是司马睿手中缺钱。现在刘隗说卫朔懂得煮盐,他还真来了兴趣。这比什么懂得练兵之法强多了,有了钱他才能招募士兵,有了兵,他司马睿才能当真正的江东之主。
但今天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让裴盾反应过来了。是呀,连章邯的四十万大军都败给了霸王项羽的数万精兵。我一个从没经历过战阵的读书人,怎么就踌躇满志的想要击败胡人呢?
在历史上,到了西晋末、东晋初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格局即“王与马,共天下”。既是琅琊王与琅琊王氏的地域结合,又有其历史原因。王马结合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西晋八王之乱后期司马越与王衍的关系。
在他看来,王家看上一个小小庶民手上的东西,那也是对方的福气。如果卫朔识趣的话,就应该主动地将其献上,以求得托庇于王家。可没想到他竟然三番五次拒绝王家的招揽,如今更是堂而皇之的跟琅琊王扯上了关系,这是真没把堂堂的琅琊王氏放在眼里啊!
看着逐渐远去的海船,卫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相信有了这批粮食,崂山上流民的生活就有了基本保证。长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消失了,别看崂山能产盐,但缺少粮食的困境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也是限制崂山发展最关键的因素。
这应该是“王与马,共天下”的最初合作,司马越本身没什么才能,为了掌控朝局他主动与琅琊王氏家主王衍合作,开启了。”一声突兀的话音突然从卫朔背后传了出来,众人闻言一瞧,只见卫朔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脸上带着明显得鄙视之色。
东海国是曾经权倾天下的东海王司马越的封国,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从前年开始,自作自受的东海王司马越已众叛亲离,而今更是被困在邺城动弹不得。
刘隗是真的欣赏卫朔,很希望司马睿能将对方招致麾下。如今的司马睿主要依靠的是王氏兄弟,江东本地士族还在观望之中,因此司马睿幕府中也没多少可用之才。正是见到了司马睿幕府中缺乏人才的窘境之后,他举荐卫朔想法就更强烈了。
“二郎,听说上次回崂山你得了不少好处?”
宴会已经么法继续进行了,卫朔等人纷纷起身告辞。在回去的路上,卫朔还没什么,张二郎反而兴奋不已。
只见她脸色苍白道:“夫君,没想到司马奥竟然如此歹毒,竟然想把夫君骗到前线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今后我和颖儿该怎么办?”
“难道刺史大人比得上身经百战的章邯吗?章邯都无法做到的事,难道刺史大人有信心办到?刺史大人就没想过,一旦出了问题,您该如何自处?”
“行了,行了,为夫心里有数,一切都等着明天比试有了结果再说。”
……
“还有啊,今后你可要离那个司马奥远点,什么人啊!真是的!自己想要扬名,干嘛扯上夫君?”裴氏一提起司马奥气就不打一出来,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忠心耿耿的一个人竟然隐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有了徐州的粮食,未来卫朔一旦与不其县城里的盐商翻脸,他就不怕以此来要挟崂山,对崂山的发展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就在卫朔刚刚离去没多久,裴小娘子转身去了里间,就见一个优雅的贵妇正坐在榻上。
“那长史大人敢自比章邯与王离么?”
“什么没事?要不是人家卫大人指出来,你可就稀里糊涂的被那个司马奥给忽悠到战场上了!我看那个卫大人倒是个好人,人家敢当面指出问题,说明人家实在,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裴盾虽然恼怒张二郎不知进退,但他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州刺史,也不好跟一个小小的兵头计较,以免给外人留下心胸狭窄的印象。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似大度道:“呵呵,张都伯耿直,此乃国家之福、朝廷之幸!”
“颖儿,卫大人走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怎么办?凉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