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致幻(1/1)
阳台上吊着几盆死去的绿萝，长长的叶子垂下来，枯萎发脆，正随风飘动。
陆里把他的脸扳过来，柔声问：“在看什么？”
他似乎没有听懂，浅浅地笑了下，含住陆里的手指，讨好般舔弄，脸上湿湿的，还有未干涸的泪水。
男人顺势伸进两根手指，模仿性交般抽插，指腹抵在柔软的舌上重重滑过，他的指甲剪的很短，林原感受不到尖锐，只有柔软的，滑腻的纠缠。他的舌头被恶意地夹着无法伸回，也不挣扎，只是茫然地看着陆里。
“你乖乖的。”陆里的肩膀很宽，俯下来亲他的时候，像压下来一片云。笼罩在一片乌泱泱的阴影里，在云里，他的世界破碎了。
云后是一种未知的东西，在蠕动，在窥探大地，在穿上皮囊，并口吐人言。
它可以是纯洁的孩童，可以是英俊的男子，可以是长满脓疮的乞丐，可以是放荡的妓女，可以是严厉的法官，可以是牢狱中的罪犯，可以是草丛里的三头鸟，可以是张开血盆大口的蟒，可以是噩梦中的黑影，它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他以为自己喉咙间有一条蠕动的鱼。陆里从后面干他，他努力张大嘴，试图呕出那条并不存在的鱼。
属于排泄的地方被肏成一个艳红的洞，流出浓稠的精液，从股间流过大腿，再渗进洁白的床单里，留下一个湿润的印子，他的膝盖陷进柔软的床榻里，根本使不上劲儿，陆里提着他的腰，凶猛地撞进来，
他小声地哭了一下，试图去抓陆里掐在腰间的手，滑溜溜的，根本握不住，只抓到一手黏液，陆里不准他回头，把他按进枕头里，更加凶狠的撞进来。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就好像一头扎进了云里，到处都是温柔的窒息，那些蠕动的东西从他赤裸的身体擦过，带来酸涨的快感，耳边是死寂，又是山脉崩塌的巨大轰鸣，万物疯狂生长，又转息化成核辐射下的废墟，他变得渺小如分子，又如宇宙中缓缓旋转的巨大星体。
他在融化。
他赤裸的身体被邪神高高托举着，意识却承受不了这样的馈赠。
于是那些蠕动的肉块又将他拉回这场情事上来，下体还塞着男人的东西，薄薄的肚皮凸出一点形状，他流着口水，流着泪，惊恐地去摸索，却被一只冰冷的柔软的大手握住，这只手太大了，不仅覆盖住他的手，还覆盖住他的灵魂，扯着他在无尽快感中下坠。
陆里的脸像被某种利器划开，皮肤像面具那般剥离，缓缓露出皮囊下：没有血肉筋膜，只有一双双紧挨着的眼睛，它们像寄生虫般生长在狭窄的空间，互相吞噬，冷酷地注视这个世界。
远古的月亮下信徒又跳起了舞蹈，篝火前的影子无限拉长，无节制的交合和献祭，被扯出的肺叶像两扇美丽的翅膀。
它将林原翻过来，无数眼睛对上这具淫乱的身体，发出贪婪的目光。精神是一片荒原，才会过分沉溺于无节制的肉欲，林原在那密密麻麻的瞳孔里只能看到疯狂的虚无，他痴痴呆呆地含住伸到嘴边的腕足，上面的黏液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反光的水痕。
“我一直在找你。”它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说，林原咬着手指迷茫地眨眨眼，它咽下口水，“我……想……要……你。”
林原仍旧是听不懂的，他将脸贴上去，温驯地舔舐上面凸起的斑点。
他的双腿大张，股间赤红一片，是被肏透了，仍不够，他渴望离自己畸形的爱人更近一点，挺着腰贴上去，前面已经射不出什么了，淅淅沥沥地吐着稀精，可怜地垂下来，几根触手缠上去恶意挤弄了两下，就激得林原不住颤抖，他想要挣扎，却被更多触手缠绕，下体像一件物品被把玩插弄，汁水四溅。陆里已经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好像一个巨大的张着触手的肉瘤，它趴伏在林原身上，安心的将爱人禁锢在自己的触手里，残暴地奸干，整个房间变成他们交合的巢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整个人像从水中捞起来，又热又窒息，怪物的性器还在他的身体里，穴里的精液一动就从交合处溢出来，肚皮传来诡异的饱涨感，他晕乎乎的，用手一抹，全是尿水，他还理解不了这是怎样一件下流的事，歪着头看那从长满尖刺的口器里伸出的舌头，舔舐自己肚皮上腥臊的尿水。
鼓起的肚皮像怀胎，舌头舔过时会带来一阵尿意，林原忍不住夹紧了腿，怪物有些笨拙地俯下去，把自己那硕大的长满脓包的头颅贴在上面，它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仿佛噩梦中的低语。
林原呆滞地望向天花板，那里早已没有熟悉的白墙和灯，只有一片纷乱的星空，星星离他们非常近，近到能看清星体上凹凸不平的沟壑，它们庞大且缓慢，遵循各自的轨道，林原伸出手去捞，只摸到它们黯淡的光辉，在掌心化为一片流动的银。
“好看吗？”它又变回陆里了，并不看那片浩瀚的星河，只顾低下头，吻住爱人的手腕。
“好看。”
话音刚落，一轮巨大的圆月从黑暗中升起，光芒如一条银河铺撒了整个夜空，那些星星的光芒被尽数吞噬。
林原“啊”了一声，感到惋惜。
月光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极冷的质感，呼出的气体都结成了霜，林原蜷缩在陆里怀里，“我还想再看星星。”
“看我。”
一张无可挑剔的皮囊，眉眼锋利深邃，瞳孔极黑，林原睁大双眼，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正在被一片阴影吞噬，那片阴影逐渐壮大，扭曲，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和低语，由远至近。它非常庞大，站起来如同一座巨山，难窥全貌，硕大的头颅上挂满一个个凸起的肉瘤，好像长了无数颗头，背部伸出两扇巨大的肉翅，它们并不用于飞行，而是畸形的下垂，肉翅内侧被密密麻麻的眼睛填满，冷酷而无言地注视大地，它的下半部分是无数条蠕动的触手，承载着这一巨大的异形生命体，在任意纬度游走。远古的祭祀场上，已变为信徒狂欢的乐园。
陆里的眼睛是冰冷的，嘴唇是温热的，阴毛里性器高高勃起，一丝黏液从马眼滴落，滴在林原赤裸的腿上，吻上来的时候非常轻柔，和他的告白一样轻，林原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一片羽毛接吻，他还未完全从迷幻的性事中苏醒，脸上挂着精斑，目光涣散，痴迷地望着自己的男友。
乐园里的人们不知疲倦的起舞，无节制的媾和，林原感到自己和他们并无不同，被开颅剥皮，掏出心与肺，成了邪神的肉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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