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颠倒真实(1/1)
他睡了很长一觉，醒来时房间昏暗，天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床上留下一条瘦长的光斑。
他突然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家，却有种不真实感，天花板空空荡荡，只有一盏熄灭的灯，和他无言相望。
他神游了好一阵，才挣扎着爬起来去看床头上的闹钟，上面的时针指向六点整。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回过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房间里很暗，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但给他的感觉却无比熟悉，仿佛这个场景他经历过无数遍。
那个身影在他床边坐下来，亲昵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了，给你热了牛奶，起来喝，好不好？”
哦，想起来了，他叫林原，旁边的这个男人叫陆里，是他的男朋友，他们相识在一个聚会上。
“怎么？睡傻了？”陆里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光斑投射在他的脸上，将他英俊的脸切割成两半。
林原摇摇头，“我睡了多久。”
陆里没有回答，似乎是在思考，他靠得近了一些，床榻陷下去发出沙沙的声音，林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男人捧着他的脸，拇指从他的唇瓣上轻轻划过，用缓慢、低沉的声音回答：“非常，非常久。”
林原眨眨眼，似乎很费解，“哦，是吗，很久吗。”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到了陆里的脸，既熟悉又陌生，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但却无法准确表达，被陆里深邃的眼睛凝视，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条阳光灿烂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气球、口号，真实的世界却给他一种梦境感，陆里就那样冒了出来。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聚会上，他记不清自己为何赴宴，只记得那是一片很大的草莓园，很安静，他们说了一些话，他哭了，后来陆里吻了自己。
他再想不起更多细节。
陆里熟练地抱起他，把他放在沙发上，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有一点点腥，林原皱着眉咽了，他注意到自己家的角落似乎很久没有打扫了，墙上生了厚厚一层霉斑，茶几布满灰尘，鱼缸早已干涸，留下一层油腻腻的污垢。
林原皱了皱眉，摸到沙发缝隙里的遥控器，电视可能坏了，打开后每个台都是雪花，陆里走过来递给他一盘沙拉，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水果切得很碎，糊成一团，汁水溅得到处都是，菜叶也不太新鲜的样子，生了褐色的斑点。
“怎么了？”见他不吃，陆里轻声询问道。他特意用了人类常吃的水果和蔬菜而不是生肉，照顾到人类娇嫩的喉管，还切得很碎。
“电视坏了。”
“哦，我看看。”陆里接过遥控器，下一秒，电视上就出现了画面。
那应该是一部老旧的纪录片，手持镜头晃得人头晕，色彩灰暗，音质也不清晰，夹杂着电流声，画面上闪过许多坦克、飞机、和身穿制服的军人，过了一会镜头转到空中，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一朵蘑菇云，接着出现了一行字，1984年第四次核试验成功。
陆里认真地盯着屏幕，看得很专注，林原捏了捏他的手指，“饿了。”
他又试图去端那盘一言难尽的沙拉。
“不吃这个。”
林原坐在温暖的餐厅里狼吞虎咽，明明只是睡了一觉，但他总觉得自己仿佛很久没吃饱过了，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饥饿，陆里坐在对面帮他把盘子里的肉切好，自己却一口未动，他有些不好意思，但陆里神色如常，甚至还将自己的那份推过去。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不吃沙拉”和“吃熟肉”。
这家店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懒洋洋地擦桌子，林原依稀记得很久以前这里常常爆满，他要排很久的队才能吃上，但是今天，他们是唯一的食客。
也许是吃得太快，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对面的陆里放下刀叉，关切地问。
“现在几点？”
“8点。”话音刚落，大厅的立钟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刚好8点整。
林原转头望向窗外，黑夜已经降临。
这个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广场上空无一人，茂密的绿化如巨人矗立在暗处，只留下一片黑影，只有远处寥寥几家商铺发出昏暗的光，等待着打烊。
林原的手被陆里牵着，很暖，很安心，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这里的路灯坏了，他差点摔了一跤，所以陆里就充当了他的领路人，四面八方都是黑暗，他也不知道会被领到那里去。漫长的黑暗里他无所事事，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主角一行人参加聚会遇上停电，不得不通过一片黑暗的区域，在通过那片区域后怪事一件件发生，身边的人变得奇怪、惊恐、困惑，他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每个人的真实性都受到质疑，存在不能代表真实，真实难以验证。
胡思乱想了一阵，陆里带着他来到商场楼下，商场已经关闭了，只有一部窄窄的电梯寂寞运行着，通往三楼的电影院。
“想看什么？”黯淡的光下陆里仔细观察着墙上的海报，这些电影上映于几个月前，海报的边已经发黄发卷，他非常高，几乎挡住了所有光，林原站在他的身侧，不得不踮起脚，努力辨认墙上的画面，“就这个吧。”他指着一张道。
检票员是两个小孩，林原小小地吃了一惊，难道现在已经萧条到允许雇佣童工了吗。一男一女，他们非常瘦，不超过10岁，穿着鲜艳夸张的戏服，只露出手臂和小小的头，活像两个从儿童剧院拉出来的玩偶。
男童仰着苍白的脸，伸出小小的手掌，林原愣了好一阵，才摸出两张票放到他的手上。
女童扯扯林原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林原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进去。”
她眨眨眼，仿佛听不懂，像一只羞涩的小鹿，要带着林原往里走，林原显然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有些困窘，朝一直看戏的陆里投去求助的眼神。
“行了，你别拉着他，我们自己进去。”陆里终于懒洋洋，慢吞吞地开口。
话音刚落，女童突然咧嘴一笑，迅速撒开手，蹦蹦跳跳地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原来她不是听不懂。林原有些郁闷地想。
“你不喜欢他们吗？”电影途中，陆里突兀地问了一句。
“谁？”
“那两个小孩。”
“他们很奇怪。”林原顿了一下，皱着眉道。
“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为什么要喜欢两个陌生小孩？他们穿得也很奇怪，话都不说。”林原挠挠头，他觉得这个话题莫名其妙，陆里的态度也很奇怪。
“所以你不喜欢小孩。”陆里平静道，不知怎的，林原听出一丝失望。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陆里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的手占有性地搭在他的肩上，感受到他的僵硬，揉了揉他的后颈，示意他放松。林原脑袋一片空白，呆滞地坐在原地，陆里灵活地撬开他的唇齿，温柔地舔舐，他被困在这小小一方天地，脸上是彼此湿热的呼吸，这是一个很突然的吻，也很温柔，林原睁开眼，陆里正注视着他，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一张上好的皮相，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块阴影，让他的这份英俊添上一丝莫名的阴郁。
“我想舔你，好不好？”
“这是在外面”林原涨红了脸，小声拒绝道。
“我们悄悄的，你小声一点。”男人搂着他，像说悄悄话，将他的耳垂舔得湿漉漉，手却伸到了他的腿间，隔着裤子重重地揉。
陆里跪在他的胯间，将他的阴茎含进去，一开始只是温柔地舔弄，一只手抚弄着下面两个囊袋，黑暗中充斥着啧啧的水声，林原臊死了，他搞不懂看场电影怎么能看成这样，再后来，当他勃起后，快感盖过了羞耻，他挺着腰，甚至希望陆里能再含进去一点。陆里的舌头很粗糙，不像人类的舌头，倒像野兽，划过敏感的龟头时，他就会忍不住哭叫，抖着泄出一缕白精。陆里吮吸龟头，用尖锐的舌尖去戳弄顶端的小孔，林原啊了一声，挺着腰，大腿紧绷，就要泄出来。
直到现在陆里温柔下的恶意才显露出来，他掐住根部，生生阻断了欢愉的源头，把林原按进椅子里，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迅速说了什么，接着又问了一句“好不好”，林原迷迷糊糊，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他的快感全部汇集成身下一点，迟迟得不到发泄，只能近乎崩溃地回应：“好好”
陆里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他咧嘴笑了。
疫病结束后的城市夜晚很安静，或许是节约能源，或许是人们出于某种原因不愿开灯，总之，以前那些彻夜灯火通明的地方，都陷入了沉寂。他缩在陆里怀里，眼睛是肿的，嗓子也疼，射了之后被陆里哄着给他口交，理由是礼尚往来，这他妈算什么礼尚往来，陆里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往他脆弱的喉管里顶，也不管他的挣扎，就开始抽插，把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他嘴里，直到现在唇齿间还残留着精液的苦腥气。
“我爱你，林原。”这声告白在黑夜里很轻，轻到林原以为是一阵风，他点点头，抱紧了对方，一刻也不愿和他分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