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6/8)

    “”

    “还傻呆着干什么呢?”

    王景行把自热锅搬出来了,拿着汤勺补充水分,他慢吞吞地润喉咙,察觉简修远往他这边发呆,他暗道不好,忘了给简修远也来一口。

    他不动神色地擦擦嘴,眼力见十足在杂物里快速瞟来瞟去,电光火石间回想起助理给他腾出的储物柜,他一面顾左言他,一面薅出一个白色的水杯给它快速消完毒,舀好水递给简修远,大义凌然地说道:“你也是辛苦了,来,多喝点,虽然都是你煮的,你到时候记得把锅拿回去啊。”

    “来,喝。”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对望着连喝两三杯水的时间。

    “难道怕散啊,那我给你再插一支。”王景行瞧着简修远时不时摸一下头发,扭头在笔筒里挑选起五花八门的笔,“啧,哎不行,这只有墨,不能给你。”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简修远又没低头,王景行踮起脚给他摁了一只笔进去,指了指卫生间,催促他快去。

    换王景行进去时,拖鞋放到一旁沥水,地板无积蓄的水坑,洗漱用品摆放的也很整齐,这比以前王景行进去踩到空瓶摔得四仰八叉整洁太多了。

    “不愧是军人啊。”王景行感叹道,“倒不是我不爱干净,以前有保洁定时来整理的,现在来这个基地,人员紧缺啊。”

    王景行一面絮絮叨叨,一面坐进澡盆里,他抱着膝盖享受莲蓬头里洒出来的热水,雾气蒸腾而上,柔软的毛巾泡在水里,如果他愿意,还有暖风选择。王景行捏了捏泡在热水里的脚趾,他的生活条件在末世里的确过的比大部分人好很多,可他不会妄自菲薄,他兢兢业业付出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可不会在这种地方黯然神伤。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简修远拿着藏红色染色澡盆一路被他人审视的事情,偷偷笑起来,正当他准备起身时,门外的简修远开始和他谈起检验科的事情以及中央暂缓来基地探查的事情。

    “确实,这下人员紧缺,特遣队肯定会很忙,等会你拿我的令牌去领点药品,接下来你们可要当牲畜使了。”

    回了简修远的话,王景行也不想再泡了,他的实验项目不等人,他跨出浴盆拿浴衣,可他忘了地面被简修远拖的很干净,而他还秉着湿乎乎的赤脚下地的习惯。

    不出意料的话出了意外。

    砰——啊!咳——扑哧——

    还没走远的简修远听见浴室里巨大的声响和王景行隐忍的哀嚎,脑海里闪过许多浴室伤情案件,他管不了这么多!卸下把手!急匆匆地蹿到王景行面前!

    简修远情真意切地问道:“小景你没事吧!”

    “哇——哦”

    简修远痴痴地愣在王景行面前,回过神来,脸上涌上少见的娇羞。

    “你哇什么哇!还不快出去!”王景行惊叫连连,他未着寸缕,手无寸铁,在浴盆里面划来划去都快长出翅膀飞出去了!

    走神的王景行只是背朝下又摔回浴盆里,疼也没有特别疼,本来没什么,偏偏简修远风风火火地钻进来,带来的冷风直钻他胯下软弱、孤独但硕大的几把上,应激的几把当场充血一柱擎天。

    “你出去啊!快出去啊!”

    “你等等,噗噗噗。”简修远躲闪不及,当头一泡热水砸进他鼻腔。

    “怎么还不出去啊!我都拿水泼你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受伤,噗——等,水进眼睛了!”简修远才吹干的腹肌又淋湿了。“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别泼了,我找找门在哪。”

    “不啊啊啊啊!你别靠近了!你干什么啊!说好的尊重平等爱呢!”王景行急得哞哞叫。

    王景行使不完的牛劲全用在把澡盆的水哗啦呼啦往外浇,急得没差把澡盆当船划走了。

    自从警卫人员的大量死亡后,王景行一行人鲜少在基地内见到特遣队。

    不过,王景行忙于疫苗和防疫工作,并不外出,大部分消息都是通过助理来传达。

    大约又过了一周,王景行不再需要穿高领打底,他抚上侧腰上的一处牙印,痕迹已经变得很轻。而他的化妆镜子下,放着那名宣布死亡的小王护士的一盒遮瑕膏。

    今天是面见中央的视频会议,王景行推开门,助理正在门外等候着,王景行披上外套,一边走一边套上身份牌,助理只把他送到大楼就因权限低停在了外面。

    王景行踏进房间,失重感和沉静陡然袭来,他心平气和地等待了几秒,再次睁开眼,整个人完全陷入无边黑暗当中。

    “又来?每次都是这套。”

    王景行幽幽地抱怨一句,胸口的身份牌射出一条平行于地面的白色射线,无视静谧径直刺破周端,像是劈开天地混沌之间的那柄斧头。王景行踩上射线,他捕捉不到踩上实物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落地的踏实感,他漫无目的跟着射线,失去五感,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后退还是前进。

    约莫过了几分钟,王景行耳边响起金属铃铛的铿锵之音,他顿时了然,将手臂伸直,微倾前身,手指细微勾进什么有弹性的薄膜,顿时无风的空间里涌动一股气流,就像是二维世界被剑划开一道口子,面前现出立体的创口。

    王景行将手收回来,先前的薄膜也消失了,他毫无阻挡地走进散发白光的创口,短暂的回神后,他意识到自己终于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周围铜墙铁壁散发阴森森的寒光,裸露的电线簇拥悬空的显示屏,显示屏很高,里面是一位黑发松姿的军人,屏下立着一位挺拔高壮的身影。

    王景行毕恭毕敬地低垂下头,手放到胸口,咽了口水又像是微不足道的叹气,说道:“让您久等了,请您不要怪罪审核太过繁琐。”

    “哈——”

    十分轻的一声,就像是真的累着了。

    上方没有回话,王景行行完礼,淡淡地站直,光屏下的军人背对着他,单衣长裤,看起来可薄一个人咯。

    “嗯。”李柏溪沉声道:“怎么会,你又没迟到。”

    “是,总司令。”王景行开始耍嘴皮子,“总司令还是这么帅气啊,不禁让我看呆了。”

    “少来。”李柏溪好像应付不了王景行,扶了扶额,拍拍桌面,耐心极好地催道:“还不快点走过来。”

    “是。”王景行回答。

    简修远微微侧过头,隐没在阴影的面容不知喜怒,长发绑了个半扎小球,矗立在那跟堵墙开了朵小花一样。

    光屏悬的高,顶光倒成了简修远的磨皮机,冷冷的头发、冷冷的光、冷冷的表情,长的盘正条顺的,穿的清清冷冷的,还搞上氛围感了。

    “见过简上校。”王景行不看他,嘴里咕噜转一圈。

    “王博士好。”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王景行走到简修远同一水平站好,简修远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李柏溪把两人的交流看在眼里,问道:“在一起共事,感觉怎么样。”

    资料库还没到开放时间,略约空余时间,值得一提的是,李柏溪算是简修远名义上的叔叔,两人情深意重,甚至有小道消息提到简修远将会是李柏溪的继位者。

    “回总司令的话,我们职位不同,也没什么交集。”王景行懒散地回着,也不看李柏溪,如果时下有把靠椅,可能都要当场翘起二郎腿了。

    “是吗,我听下面说你们还打架了。”李柏溪似乎想起什么,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煞有介事地说道:“王博士的助理还上报了,认为‘简上校的做法有违cake保护法’。”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什么交集的样子。”

    “简上校认为呢?”

    面对一连三问,王景行瘪瘪嘴,没说话,李柏溪没放过王景行的小表情,乐道:“怎么,要不要我帮你罚他?”

    简修远回道:“是有此事,我和王博士私下和解了。”

    “对啊。”王景行补充道,“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是的,王博士很快就原谅我了。”

    “哈?”王景行堪如炸毛的猫,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在嘲讽我吗!”

    “并不是”

    李柏溪坐在高堂上,却一点都没有那劳什子官腔官态,笑眯眯地看着王景行和简修远一来一回的,和乐融融的气氛不像是要在末世里分秒必争在鬼门关疯狂试探,反而应该是在后院剥着花生皮等待三世、四世同堂一般。

    “这样就好。”李柏溪满意地点点头,“我也不会过问太多的。”

    突然,李柏溪眼里染上一层山河破碎般的伤感,沉重的语气似乎将人带去了遥远的过去,他说道:“你们年龄相仿,重任都压在你们身上,如果有隔阂可要好好说清楚。”

    李柏溪松下肩膀,低哑地叹道:“我曾与自己的亲姐姐,还有个聪慧的侄儿唉,你们年轻啊,年轻啊,还可以吵架。”

    “总司令也年轻啊。”王景行惊叹不已,“看看我的头发,谁看了不说我才是耳顺之年?”

    简修远义正言辞地说道:“王博士哪有耳顺之年,头发也很好。”

    李柏溪笑了笑,他很喜欢这两位后辈,末世带走了他所有的家人,如今五十八的他除了简修远再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可唯一疼爱的小孩偏偏又是客气内敛的性子,时常不回消息不说,还经常做危险的工作。

    年轻时的李柏溪数次在末世出战,战功赫赫。如今的他身居高位退居二线,受万人敬仰的同时也是孤独冷清的。

    正当他头疼不已之际,医学院天降紫微星,聪颖暂且不谈,活泼开朗的性子即使对上位者也从未表现出胆怯和谄媚,李柏溪很喜欢王景行,甚至亲自接见了他,不过王景行拒绝了他的收养。

    “资料库已收录完毕。”

    机械提示音打断了李柏溪的回忆,他摆摆手展开实验报告,还在打闹的王景行瞬间收敛了身上的痞气,待得到李柏溪的应允后,王景行从身上掏出电子笔,拉开一副长卷,严肃地讲解起自己的报告。

    不可否认的,王景行在医学领域是耀眼的、发光的,也只有这时王景行举手投足显示出的专业知识底蕴就像是蒙汗药一样引入入神,让人忘却他一身像是洗衣机卷出来的卫生纸一样的制服。

    简修远和王景行领下各自的任务,届时会共同外出清剿丧尸。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的李柏溪望着黑屏发呆,他再次陷入了寂寞。

    “这件事我是反对意见。”

    “虽然向总司令报告了,我认为要再考虑一下。”

    李婵子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陈薇薇的意见。

    会议室安静下来,陈薇薇坐着等了一会,她率先沉不住气,说道:“d区的运输路线以悬崖居多,我不建议博士和我们同行。”

    “v说得没错。”助理赞同道。

    陈薇薇还来不及高兴起来,助理的下一句直接把她的怔愣在了原地。

    “但是我支持王博士。”

    陈薇薇有些憋屈地抿直嘴,合着她刚刚被哄着玩了。

    王景行抬起垂下的头瞧向如事不关己般坐在他对面的简修远,事实上,从落座开始,王景行就能感受到若即若离如梦魇一样萦绕在脸上的目光,就像是阴暗的蛇冷清地盘绕在雪窝里。

    不出意料,他们毫无阻拦地走进对方的眼里。

    “你觉得呢。”王景行问道,虽是疑问的态度,表情却看不出求同的迫切。

    反倒是简修远,特别是简修远红光涌动的湿润双眸,未言语便有了潮湿的雾气。

    王景行感觉他们缓慢地对望了很久,然而在他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秒,简修远便应下了这份协同外出。

    “啊啊——啊啊。”陈薇薇难受地躺在李婵子的膝盖上,像个小孩一样耍赖,一边打空气一边把脸在队友小腹上蹭来蹭去。

    王景行接过助理的身份牌事无巨细地交代离开事项,简修远旁若无人地盯着王景行的嘴巴,陈薇薇已经像个竹节虫一样环绕上李婵子,一侧是安静的交接仪式,一侧是撒泼打诨,各说各话,场面和谐。

    “好,凌晨五点在基地门口集合。”王景行最后拍板道。

    “是。”其余人应声道,一时间响起稀稀拉拉挪椅子的摩擦声。

    王景行目送其他人走房间,助理和队友不管在室内怎么搞怪,离开会议室的瞬间脸上都戴上平淡如死水的职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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