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5/8)
他继续走,然后就走不动了,简修远揪着他的衣角。
王景行问:“干什么。”
简修远还是淡淡的,配上肿起来的右脸,彷佛来阵风就把他刮走了。
他问王景行:“我还能喜欢你吗?”
王景行没好气地呛道:“我看起来有这种能力?”
“不是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简修远变得乖顺许多。
“我想问怎么才能喜欢你。”
“你能不能教教我。”
“这个也归我管!”王景行又要炸毛,他指着自己,一副摸了电门的样子,“你搞什么啊?啊”
“你教教我,我不会。”简修远小声地说。
也许是简修远那张脸,也许是简修远半蹲下来悄悄看人脸色的模样,也许是医者那点恻隐之心使王景行的心咯噔不停。
“很简单。”王景行慢悠悠地开口说。
简修远安静的和王景行对视,眼睛也不眨了。
王景行放松下来,整个人柔和很多。
王景行说:“我要尊重、平等和爱。”
王景行深吸一口气,他郑重地说:“我要你武力之外的尊重,我们之间意见的平等。”
他向前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简修远红色的眼睛,食指拄着简修远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王景行直白露骨地望着他,就像是望着赤裸的简修远。
“以及你——独属于我的偏爱。”
王景行的卧室不是统一分配的单人间,是由好几个小房间打通形成的,正因如此,每个区域之间的粉刷和装潢都不尽相同,简修远初入这里,抬头发现自己站在暖黄和湛蓝的分界墙面下,无端有种踏入王景行梦境的感觉。
简修远下意识巡视了周围的环境,空间还算宽敞,能看出有打扫的痕迹,不算脏,只是纸张和衣物随处可见,大有把客厅堆成炕的趋势。
“啧。”简修远怀里的王景行不爽地啧怪两声,“就不该答应你什么腿伤我也有责,我抱你去床上吧。”
他似乎不满简修远审视的表情,手肘怼开简修远的胸膛,抱怨道:看什么!啊!烦死了,还不快点把我放下来!”
简修远收回视线,看着王景行耐心回答道:“你别着急,我在找你的床在哪。”
王景行翻了个白眼,指着一处垂着白窗帘的地方,简修远明白了,大腿一迈,跟跨栏一样连跨过好几个小山堆,一手抬着王景行的屁股,另一手掀开那块遮帘弯腰把王景行轻轻搁稳到床上。
一离开简修远,王景行便旁若无人地拾掇起床品,大有把简修远当空气的模样。
简修远站在一旁眼神片刻不离,王景行的后颈很薄,很容易看到凸出的圆骨头,两臂舒展,轻松状态下的肩窝就像是挽留绿水的峡谷那般留下清浅的内陷。
看着看着,简修远便探出手,按上那处。
王景行如受惊般蓦然收紧了肩膀,含羞带噪的表情欲雨语还休,他红着脸一副被轻薄的样子。
简修远心情变得很好,面上不显,他把被打肿的手背藏到身后。
王景行不敢再背对简修远,和他面对面隔着老远。
简修远随口问道:“你平常就睡在这里吗?”
白帘后没什么特别的,一架靠着飘窗的单人病床,一些扔到床上的笔墨,窗上摆着吃完的空罐头,罐头里插着不知什么时候的记录卷纸,靠近病床的那面墙直接贴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便签纸、食品开封条以及歪七扭八支着一个角的实验剪贴。
“这里怎么了?”王景行不甚在意地回道:“我都有这么大的地方了,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王景行双手像是抹发胶一样在自己头上从前往后抹了抹,紧接着从枕头摸出一只电笔,取下笔盖,利索地别在侧边转手扭来扭将头发压下去。
“睡哪不是睡啊简上校”
简修远扶住叠起来快要碰到天花板的档案盒,说:“这里睡不好。”
“我记得你调过来还不到一周。”
“你,太累了。”
“哈——”王景行的语气有点无奈,他似乎意有所指道,“说什么呢,你忘了谁经常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吗?”
“是你啊——”要不是离太远了。王景行都想用手指戳简修远的脑子了。
“简上校,我更希望你们这些时刻维护安全的人能睡得好。”
“我哪敢睡啊,这么多人命都在我手上。”
王景行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在满墙的便签纸上胡乱地拍来拍去。
“我说你别挡道啊。”
王景行再次变得凶神恶煞,他咋咋呼呼地赶着简修远:“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你上次咬的地方还疼的。”
简修远还想待,被王景行硬生生瞪出去了。
“那我去给你煮热水。”简修远扔下这句话就掀开帘子走了。
王景行没接受也没拒绝,淡淡地瞥了一眼帘子后一晃而没的身影,站立在便利贴墙前,从椅子上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发圈熟练地把额前的刘海拧巴拧巴扎成一个小啾啾,他把自己的脸拍的啪啪响,戴上电子镜框,手指在镜腿上擦过,原是空无一物的镜面投射出巨大的光屏,幕布便是那面墙,王景行前进几步,一面掏出三指的黑色手套戴上,赤裸的无名指和小指收进掌心,套上手套的三指一旦划上光屏,指尖触摸的地方便会绽放出水波纹的圆形感应点。
王景行似乎早就习惯这种事,灵活地扯着光屏的分类图片,一栏又一栏的数字像是洋葱切片般从整体里剥落,散落的星光从某处汇聚,又被装进另一个容器,不同的反应和推理报告从最外侧的显示屏里持续转播,王景行的瞳孔动幅很小,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眨眼,大量的数据像是早上跳起来的面包机,各处的弹窗涌来,荧光绿的字母刺激,丝毫不停歇的字节跳动在王景行波澜不惊的脸上游走,他像是一座雕像,享受曙光的照耀。
但是,享受是不可能。
急促的警报音在屏幕里爆出,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霎时间便布满整个幕布,硕大的感叹号和禁止符像是爆炸一样瞬间吞没王景行的数据,恰是这时,王景行动了起来,他的左右手配合十分默契,整个人在光屏里运筹帷幄,在外人看来就像喝上兴头的书法家,他的左手拽出虚拟笔,快速地在一旁计算,转眼间便写满半面墙的公式,他冷静地抽出一柄试管,屏息吐气,右手具象化出一把勺子,在海量的信息里轻轻抖进一点粉末。
“嘭——咚咚——”
刹那的白光亮如白昼,登时令王景行短暂失明。
过了几分钟,王景行取下眼镜,扯下便签在上面写了什么,转手按在墙上——
“代号:希望计划
试验次数:№4313
实验结果:失败
进展:无——”
王景行有气无力地扯开白帘,他没有看见简修远,只有一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学术“砖头”和平稳放在“砖头”上冒着热气的锅。
“”
王景行还以为虚拟爆炸的后遗症没恢复完全,他立马背过身原地做起了眼保健操。
“没消失啊。”
对,是锅,运用于野外煮食,食量三个到五个人的自热保温锅,质量上乘,造价不菲。
先不管水什么时候煮好的,凭简修远的身手,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来把他杀了然后再大摇大摆的出去还不被监控发现。王景行不阻拦简修远去烧水的最大原因就是——厨房的生活气氛浓的跟钻他被窝没什么区别了,连卫生间里面的浴缸都被他拿来泡草药和制作动物标本了。
让客人去烧水这和下逐客令没什么区别。
王景行家里完全拿不出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简修远的或者是特遣队的自热锅
“嗯——哈!”王景行深呼吸大喘气。
便宜不占白不占,他正准备找个瓢舀水喝,结果大锅的把手上挂着一个汤勺。
“”
你说简修远贴心,他还准备了勺子,你说他粗神经,他又确实煮了一大锅的白水都不知道盛点出来。
你说简修远贴心,他还准备了勺子,你说他粗神经,他又确实煮了一大锅的白水都不知道盛点出来。
“喝点吧喝点吧,礼重情也重。”王景行也真的口渴,撅着嘴就着蒸气喝了好几口热水,不得不说,暖和和的,心情也被熨烫舒服。
喝完水,王景行挠了挠自己的啾啾,才想起自己解决完感染事件只从实验室里消完毒就回来了,他还没好好洗个澡,想着,边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边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
“???”
“呜哇!”
没等瞧清卫生间的人影,满地的红色液体吓得王景行差点跳起来坐进盥洗台里!
“你你谁啊!啊——啊啊!”
“谁?谁进我家了!”
“你是,简上校?!”
简修远红彤彤的眼珠子湿漉漉地看着王景行,王景行顾不得其他,直接拉着他把他藏在身后。
王景行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快速地打开排风扇,点开消毒灯,惊魂不定地查看墙上的测试纸颜色,发现没什么有害物质泄露,他立刻钳着简修远的后颈把他拉出门外,二话不说掀开他的短袖,在他的腹部和背部一阵检查。
“你干什么了?”
“你碰隔壁间的标本了吗?”
“你说话啊,受伤没?”
王景行紧张兮兮地蹲下来,要不是裤子上没什么水渍,他都想当场把简修远底裤也扒了。
“我没干什么,我没碰,我没有受伤。”简修远乖乖看着王景行围着他转来转去,小声地回答王景行的话。
“没?”王景行可不信,“那卫生间地板上是什么?”
“是——”
简修远才发一个音,王景行连忙打断他,着急地问:“你是不是被谁威胁了?是检验科的余党?还是上头?”
“你先听我讲,这里医术最好的就是我了,你不要隐瞒病情啊。”
看样子王景行还想再转一圈,简修远探出手把王景行揽进怀里。
“嗯?别来这套,我这有监控,你不说我自己看了啊,等会我把你队友叫过来一起,到时候你可别说丢脸了啊。”
不知哪句话戳到简修远的笑点,他抱着王景行嗤嗤地傻笑,听得王景行耳朵痒痒的。
“不是的,其实是我看到你都没什么时间休息,房间的地方我不懂也没动。然后我就出去了,出去后听了会薇薇她们汇报工作,刚好她们说儿童区在整理遗物,我看到一个藏红色的澡盆,听说还没用过,就让”
“停停停——先停下。”王景行手动闭麦,把简修远的嘴唇拽住了,他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澡盆,就地上那些,吗?”
简修远点点头,王景行连忙松开手,给他揉了揉嘴角。
“那个澡盆经过消毒了,没想到有点褪色。”
简修远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过去,让王景行再揉揉,王景行没惯着他,咳嗽两声,把手背到身后了。
“哦哦,咳咳,这样啊。”
“该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里尸变”
“但是,我又转念一想,噗呲——我还以为你在我这里杀人碎尸呢!”
王景行叉着腰,眼神飘忽不定,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了。
“行吧,没事就行,我去看看。”
王景行伙同简修远把卫生间收拾好,说实话那个澡盆挺小挺浅的,蜷缩在里面跟得痔疮坐浴的人一样。也是这时,王景行才又好好探究了简修远一番,氤氲在卫生间的湿气粘在他的额头,他的披肩长发一缕一缕贴在汗津津的后颈,王景行撇撇嘴,无语道:“也是啊,又没血腥味,真是关心则乱。”
王景行脱下清理手套,招呼简修远出来,他回到客厅随意捏着一沓资料给自己扇风,几分钟后,简修远把清理工具放回原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景行跟前,王景行懒懒地耷拉着眼皮,摆了个手势,让简修远把后颈露出来。
简修远乖乖照做了,王景行从笔筒里掏出几张略长的细笔,单手扒拉几下简修远的长发,手指卷了卷,用长笔娴熟地给简修远盘了个圆润的发髻。
“好了。”王景行满意地拍了拍简修远的肩膀,“你去洗澡吧,衣服我等会给你带进去。”
简修远摸了摸自己的发包,怔愣一瞬,不由得轻轻笑起来。他早就瞧见王景行给自己额前顶着的小啾啾,他当时就在想王景行会不会意外很擅长编头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