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如果没有信仰要如何排解失去的焦虑?(3/3)
时间真残忍啊。
令百花盛放,又毫不留情地将之摧折。
他许久没有这样汹涌的情绪了,几乎压不住泪意:“宁昭同,人就是质本洁来还洁去的,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带不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以为我比你更清楚,现在才意识到,我只是一直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她扬了扬嘴唇,开始无声地流眼泪,“短暂的圆满假象真是世上最伤人的东西,就好像所有的美好都是遗憾的前景一样。”
“……你跟薛预泽说过,见过姹紫嫣红,便是此生不虚。”
“我……”她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是,我其实有很多理由的,可是没有一条能说服自己。”
只有刀真正挨在身上人才知道是怎样一种疼痛,半生积攒的从容字句在这一刻如露如电,轻如梦幻泡影。
他喉间发紧,顿了片刻才问出那句话:“怕死?”
“什么是死?!”她抬起泪眼,扬声质问,“我都死两回了我怕什么死?我怕的是我死了你们怎么办!又一个个自杀的自杀殉葬的殉葬吗?!”
他一时哑然。
片刻后,她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问:“我要是死了,你会很难过吗?”
她要是死了……
他轻轻扶住她的肩,把她搂进怀里:“别问我。”
他分明已经见过那么多骨肉离析的死别,也曾自以为看透生死本身,却发现此刻根本没办法设想她的永眠——甚至是一张太快苍老的容颜。
时间好钝的刀锋,割得血肉生疼。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无声地抖动双肩,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我没有隐瞒您的理由,”过玄看起来也有些疲倦,轻轻倚在窗边,外面一轮明月高挂,“我只是不能以关心的名义逼着我先生说他不愿意说的话。何况,我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交流,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理解的诚意。”
这是陈承平从过玄口中听到过的最重的话,但他没有退让的意思,虽然话头还算客气:“过老师,如果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我先向你和小吴道歉。但是你看宁昭同那个样子,家里人实在放心不下,要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也能想想办法……”
过玄笑了一下,有点发苦:“陈队长,您不觉得同同的沉默就是在对抗你们带给她的压力吗?”
陈承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留给同同一些时间吧,她拒绝向你们诉说,说明她此刻不需要你们的劝慰和帮助,”过玄顿了顿,“而关于这件事,我能提供的唯一线索是……”
几人立马抬头。
“陈队长,”过玄笑了一下,有点古怪的笑意,“我先生是1977年生的人,比您还年长不少,您叫他小吴可能不太合适。”
陈承平几乎悚然:“你说什么?!”
宁瑱没有见过过玄的老公,一听这话,有点茫然地看向韩非:“父亲……”
韩非没有理会他,看了过玄一会儿,开口道:“吴先生看起来,不过三十有余。”
过玄含笑点头:“很多人都这么说。”
又是一段难捱的沉默。
许久,陈承平吸了一口气:“小、你老公他,应该不是保养得好的事儿吧。”
“他身上有过一些很特别的经历,我理解不了,也不想多问,”过玄放轻了声音,轻轻摇头,“那个地方他曾经去过,也向我发过誓,以后不会再去了。小泽能求动他走这一趟,估计是同同身上有什么他很感兴趣的东西……陈队长。”
陈承平看着她。
过玄颔首:“你相信世上有长生不老的人吗?”
韩非猛地将掌握成了拳。
一番话几如数九寒冬的冷风,吹得屋内所有人汗毛直竖。
天色苍茫,白云悠悠。
风吹草低见牛羊。
喻蓝江骂骂咧咧地钻进人高的野草里,把地上乱滚的白团子揪起来,一把扔到马上,警告道:“跟你说几次了,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再这么皮明天就不带你来了!”
小珍珠把脚塞进特制的小马蹬里,扯着马鬃一脸讨好:“瓅瓅错了!togal明天还带瓅瓅来好不好?”
“少来这套,我跟你妈可不一样,不惯着你,”喻蓝江翻身上马,把小团子捆在胸前,“明天你跟塔娜一起放羊,我跟阿古达木过来,回去给你带小兔子。”
“togal——”
“不许叫。”
“togal!”
“烦不烦?”
“togal~”
“再吵揍人了啊!”
“爸爸!”
“……说。”
小珍珠抱住他扯缰绳的手臂,努力摇了摇:“瓅瓅想跟爸爸在一起!”
“……”
可恶,这小丫头跟谁学的。
他清了下喉咙,再次警告:“那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好耶!”小珍珠笑弯了眼睛,安分了,“togal你真好,草原的景色真好看,瓅瓅喜欢草原,也喜欢你。要是妈妈也一起来就更好了。”
“我也想你妈,”他轻喝一声慢慢驱马准备回去,又低声提醒,“有人的时候不许叫我爸爸。”
“瓅瓅明白的,”小珍珠感受着马小跑时的起伏,伸出两只小手在风里摇摆,“晚上回去想跟妈妈打电话,可以吗?”
“行。饿不饿?”
“饿了哎。”
“那忍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喻蓝江辨认了一下方向,而后一甩马鞭开始加速,“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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