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5(1/1)

    见两位丞相的脸色都不太对,江立诚一把推开李相,自己去看那张置于托盘中的诏书样式的东西。

    甫一看见第一句话,江立诚的心便狠狠沉了沉。

    迅速看完后江立诚更是皱紧了眉头,满脸惊疑道:“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江立诚指着临清筠,高声痛骂:“蠢货!他怎么可能会写下这份认罪书!一定是你伪造的!”

    似是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江立诚的声音平稳了些,笃定地重复道:“肯定是你为了谋权篡位,伪造了这份所谓的罪己诏,想支开朕……”

    他忽然着了魔似地冲上去,想把那份能将他压入万丈深渊的罪己诏撕碎,却被石森一脚踢开,重重地落在地上。

    石森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江立诚吃痛地蜷着身子时仍固执地重复道:“朕是皇帝,不去……不去守什么皇陵。”

    “他死了便死了,何须朕为他守陵,一把火烧了便是……”

    暗处的林谨差点被今日这“父慈子孝”的场面逗得笑出声来。

    但眼看着戏唱完了,林谨便也暗自退了出去。

    他答应了要留在宫中整肃太医院,正好可以趁消息还未放出去,先去太医院看看情况。

    临清筠神色冷淡地看着江立诚发疯,没有多言,只吩咐石森:“李泯锋意图谋反,着押入刑部大牢候审。”

    李泯锋是李相的名字。

    李泯锋自知挣扎无用,死到临头却也忍不住重重地磕头不止,求道:

    “陛下恕罪!微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在陛下面露不耐之前,石森便适时命手下把李泯锋拖了出去。

    临清筠继续道:“把尸体处理了,按诏书所言,不必办丧仪,江立诚遵诏入皇陵,无旨不得出。”

    江黎没来得及处置江立诚便暴毙了,临清筠不会代为下令以谋逆之罪处死他,也不会让他真的在皇陵过悠闲日子。

    他略带轻嘲地看了一眼江立诚,“别让他自戕。”

    临清筠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松。身强力壮的年纪,拿去给林谨试毒应要比他爹江黎好用。

    “卑职遵命。”石森拱手应道。

    他知道,今后江立诚明面上是去守皇陵了,但他的死活不会再有人在意。

    而江黎连皇陵都不必入,将他的尸体从宫中清理干净就够了。

    交代完李泯锋和江立诚的处置,临清筠转而温声和纪相说:“科考定于一月后进行,劳烦您再重新出一份考题。”

    纪相:“微臣遵旨。”

    春闱原本应于明日开考,但江黎之前已经传令推迟,也无法临时恢复为原本的时间。

    重出一份考题,能让那些原本动过歪念的官员们耗费的种种精力都落空,也能在这一月之间对朝堂上那些心术不正的官员加以清理和处置。

    新帝即位势必要整肃官场风气,而近在眼前的春闱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纪相难以评述临清筠的做法。但他看着临清筠和自己的儿子一起长大,很清楚,比起江黎父子,临清筠会更适合做大启的君主。

    而他也会殚精竭虑地辅佐新帝,继续为大启朝堂剜去那些烂疮。

    临清筠没再理会仍蜷着身子痛吟不止的江立诚,嘱咐纪怀光:

    “你与石统领配合,带兵把那些‘深谋远虑’的大臣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一一清理干净,再好好从李泯锋嘴里掏出些有用的话来。”

    “末将谨遵陛下旨意。”

    纪怀光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单膝行跪礼道。

    今日只有江黎及其妻儿有伤亡,一切都进展顺利,但纪怀光也知道,很多事情这才算真正开始。

    与他一同在军营里领兵征战的临将军今后便是大启的帝王,纪怀光深知会有许多变化接踵而至。

    虽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会变成何种模样,但纪怀光十分明确的是,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明知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抨击临清筠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他更应恪守君臣分寸,助他立威。

    思及此,纪怀光心里一顿,他已经意识到第一个变化——

    今后不能再直呼他的姓名了。

    临清筠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纪怀光此时敬畏有加的模样,沉默地朝他微微颔首,很快便抽身离开此处,往宫城之外而去。

    大势初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临清筠却一刻也不愿再耽搁,只想立马回到江殊澜身边。

    她快要醒了。

    *

    暖阳自窗棂投射而入,让江殊澜的眼前也亮起片片温润柔和的光。

    江殊澜睁开眼时便看见临清筠正垂眸温柔地注视着她。

    好几日未曾与临清筠那般亲近过,是以昨夜之后江殊澜有些累,醒得比往常迟一些。

    “什么时辰了?”她问。

    临清筠先找她讨了个缱.绻缠.绵的吻,才温声道:“巳时初,若困的话还可以再歇会儿。”

    “不困了。”

    江殊澜亲昵慵懒地蹭了蹭他的额心,却忽然意识到什么:“我们下山了?”

    她发现屋子大了数倍不止,布局和陈设也都变得不一样了。

    莫名有些眼熟。

    “嗯,回了你另一个家。”

    江殊澜心里一动。

    她在宫里长大,即便是出宫开府后,她也觉得自幼与父皇和母后一起生活的延乐宫是自己的家。

    “但这里不是延乐宫。”她说。

    顿了顿,江殊澜想起了什么,难掩惊喜地问:“这是延灵阁?”

    临清筠点了点头。

    江殊澜面露惊讶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什么?”临清筠浓黑的眼睫半垂着,想让江殊澜自己把往事说给他听。

    “明知故问。”

    江殊澜抬手抵了抵他的胸膛,含笑道:“母后还在时,我第一次听父皇说起我今后得先出宫开府再成婚便哭了一场。”

    “因为一直住在母后的延乐宫里,我以为即便成婚了,也只是会搬到别的宫殿与驸马同住,没想到其余男子不能住进宫里,只能是我出宫开府。”

    “后来呢?”临清筠问。

    “后来我就赌气和父皇说我不成婚了,以后也不用出宫开府,如果他觉得我耽误他和母后独处,便让我在宫里随意找一处地方自己住着便是。”

    后来江殊澜当真在宫里找到了一处她很满意的地方——延灵阁。

    它与其他宫殿都不同,两层木制小楼,伴着假山和一处清泉,一应布局和陈设都清雅脱俗,更像是江殊澜在游记中看过的那些隐居于世外桃源中的人住的地方。

    而延灵阁也真的藏在好几座嶙峋高大的假山之后,极难被人注意到,江殊澜也是捡风筝时误打误撞才闯了进去。

    她和母后提起时才知道,那是母后偶尔会去待一待的地方,是父皇特意为她布置的一处隐蔽而清净的地方。

    母后与父皇有彼此全部的爱,但身份决定了他们肩上都有各自的责任。他们不只是彼此的爱人,也是大启的君主与国母,会有忙碌和身不由己的时候。

    除了深爱对方,他们也需要站在各自的位置,做彼此的支撑。

    “偶尔母后会来这里小憩一会儿,不是皇后,也不是妻子或母亲,只是她自己,可以像出阁前一样随心弹琴作画,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出神。”

    知道那是独属于母后的地方后,江殊澜便没再进去过。

    “母后说,待我成婚,会把这个地方给我。到时若我也有想独处的时刻,便可以回到这里。”

    “我那时还求母后,说反正这里隐蔽,我和未来的驸马干脆就不出宫开府了,成婚后便直接住在延灵阁。若与驸马闹了矛盾,我就跑回母后的延乐宫住,再也不回来。”

    那时的江殊澜很粘人,还不知道后宫是帝王的家,驸马不能住进来,她只是恨不得天天都跟在母后身边。

    江殊澜记得那时母后同意让她带着未来驸马住进延灵阁,还打趣说会替她瞒着父皇,让她可以随时跑回延乐宫那个“娘家”。

    后来母后猝然崩逝,父皇的身体也很快便油尽灯枯,江殊澜出宫开府后再也没机会回这里。

    江黎即位时她能力有限,无法插手宫中事务。她还以为几年下来,这里就算没被他们发现,也已因年久失修而荒废了。

    因着些或许是近乡情怯的感觉,她重活一世后也一直未曾来过这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