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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回一局的朱厚照得意的笑道,望着空落落的暖阁,笑意慢慢变为苦涩。
“哦?”宁王眼神流动,本在意料之中,“都是些什么要事?”
朱厚照怒意袭来,“太傅慎言!”
室内的朱厚照已经收敛好一切负面的情绪,将帝王之策演绎醇熟,绕是宁王也看不出先前有过激烈的冲突,他对上座之人行了个礼,“微臣参见皇上。”朱厚照知其来意,望着他,一时不语,只是呆呆的,未得回应的宁王抬头看向他,朱厚照这才含笑,“皇叔请起。”宁王起身,理了理服帖的衣襟,并不打算迁就他的心情,“皇上,臣是来辞行的,在京时长,藩地诸事堆积,微臣依制返回封地,皇上保重。”宁王并不多言,站在暖阁中静等朱厚照同意过便出发征途。
在夜深处,思念与情愫如同蔓延极快的血毒,浸润了周身血脉。不是不知道宁王的真心,纵使得不到心也得到了人,但终究是镜中花月,藩王无故不得留京,这短短的时光也是自己下诏用年节的借口将他挽留的,只要共处一城,只要知道他在咫尺处就是夜晚疲惫不堪时最好的慰藉,朱厚照掏出衣襟中的私章,那日带着圣旨前往王府逼迫不得时从宁王身上故意带走的,在掌中时间久了也有了温度,宁王已是天下之尊的亲王了,中原腹地也封给了他做蕃属,不可在朝中过度瞩目,也许免去了进宫对皇叔来说也是种解脱,朱厚照自嘲的想着,将印章贴在唇角而后放入衣襟再次收好。
宁王笑而无声,朱厚照啊朱厚照,你免了本王的早朝,是忌惮还是另有所图,也罢,且看你如何治理这天下。
一日不眠不休,朱厚照伏案时觉得眼前每个字都是模糊的,并无红袖添香也无八音之盛,天子之尊一人独自在富丽华美的宫殿内为民谋福,这仔细考量过的国之大计未必会有心中预想的结果,但身为天子若不作为,则一定会失去民心,朱厚照让黄晟和陈卓多添了几盏灯烛,却将他们端来的晚膳忽略,黄晟担忧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抹了把眼泪走了,陈卓想要伺候笔墨,也被赶走了。
时光一晃而过,过了元宵,宁王便要动身回藩地,他上书辞去了朱厚照加封给他的广阔封地,秉明了回南昌之意,字里行间皆是回乡的决心。两日未有回复,宁王也在意料中,依制他进宫来见朱厚照辞行,正是午后时间,进得乾清宫,想踏入暖阁,他意外的被拒之门外,不懂和朱厚照在内议论即将推行的兵部新政,两人意见不合,不懂急于推行,就在下月,朱厚照不允,两人第一次僵持,不懂费尽了口舌说尽了好话,他见昔日自己的学生仍然坚决,如鲠在喉多日的话终于一吐为快,“中原腹地封给他,实则是调离南昌故土,好除去他的根基,那为什么这顺势而为削弱兵马的一招要拒绝?”朱厚照闻言猛的抬头怒视不懂,任何人提及他对宁王的点滴都是逆了龙鳞,不懂被这一犀利狠意的眼神震住了,一时语塞。
走下乾清宫的汉白玉石阶,宁王回首看着这宫阙,他眼前还是方才朱厚照那个故作镇静的模样,克制的仅有最后一点理智,下一刻就会如猛兽一样再次袭来。幻影和宫殿合一,他长出了一口气,迅速的转身离开,连同发带和腰带下垂落的八宝穗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王爷!请留步,有圣旨。”陈卓从乾清宫的偏门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宁王止住了脚步,并不回头。陈卓跑到他面前,俯身行礼道,“王爷,皇上有旨意让小的带给您。”他满脸堆笑,对于现在暖阁里表情能吃人的皇上,他还是很乐于来见宁王,虽然王爷风评两开,而陈卓看过宁王在大宁城为国杀敌的场景,那是生命如草芥的战场,身份尊贵,只下天子一等的亲王甘愿以生命搏杀,也在开平城中某一日的清早,在皇上的寝室中为宁王束发穿戴,即使身体不适冷汗都滴落了,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陈卓眼中兰芝富贵的宁王率性,比城府愈发深沉的皇上真实多了。
朱厚照只是看着他不说一句,宁王的容貌百看不厌,比女子姣姝却无比英气,那双见之沉沦的眼睛里一贯流露指点江山的自信也有运筹帷幄的狡黠,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太傅!”朱厚照几乎吼道,连门外的宁王都听见了余音,侧首望着木门露出玩味的表情。对宁王的一切内心不可被人窥视一点星光,朱厚照对不懂的忍耐已到极限,他横眉倒竖,早已忘了宁王之事光乎国家大计,若不是之前不懂于他有恩意,此刻早已被拉出杖责了。
不懂黯然的从乾清宫离开,连门口的宁王都诧异他落魄的样子,宁王的目光跟随不懂的脚步,而后转头又看了看朱厚照的内室,看来皇上心情不佳,宁王不禁发觉自己还从未领略这位天子的盛怒模样,朱厚照对自己要么平和笑意要么是巧取豪夺,此时,陈卓躬身在旁,“王爷,皇上请您进去。”
“……”宁王几乎脱口而出反驳,本王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但皇上的话便是圣旨,他匆匆行了一礼便出宫而去。
不懂察觉了失态,眼前之人是九五之尊,不是可以随意呵斥嬉笑的朱正了,只属于自己的朱正被宁王带去了京城后登基为帝,再也不会回来了,只有他还困守在昔年江南的观自在书院中……
宁王在宫中暖阁外,他看着陈卓,眼神瞥了一眼门楣,陈卓缩了缩脖子,对着丰神俊朗之人实在是不能违背本心,他抹了一把头顶随即又恭敬垂首立在门口伺候。
“我怎么慎言?是不是要人家夺了兵权,然后逼着你做傀儡,你才……”不懂诧异以朱厚照的心智怎么就对宁王之事装聋作哑,他多年来的暗藏心底的微光找到了一点发泄。
宁王同样看着朱厚照,他不欲多留,迈步要走,转念过还是对着朱厚照说道,“皇上,世间时光流转,以往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何不从政可求不殆?”他目光直视朱厚照,颇有审视的意味。
“天子的家事?天子无家事,天子皆是国事。”不懂情意真切,“你知道他在江西所做的一切,也知道他安插了那么多人马,却执意不追究……”索性今日把话都说明了,大不了归隐江湖,这摊子爱谁谁收拾。
“宁王力除四王,收复边疆,于朕有大功,怎么奖赏都是朕的家事。”朱厚照收回了视线,放低了音量用尽了耐心。
宁王释然,继续耐心等待,一如现时的蛰伏。
曾是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意见不合若即若离,一个内心难测绝情冷漠,朱厚照体味道那句非常俗气的评语,孤家寡人。“皇叔此去,何时再回?”他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对啊,京城怎么能成为宁王的归来之所,强大的藩王,至尊的皇帝,并不能同处一城一宫。可是若放任离去,再见不知是何时,虽有年节朝觐,但依照宁王的气性,恐怕也会拒不奉召,若真能奉旨前来,只怕也是巧取谋夺。
“皇叔!”朱厚照声音颇有威严,“你我曾约定,共游濠州,此去你好好准备,待朕处理完京中之事,我们便汇合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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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听了这些决绝的话,脸色不善,相反宁王似笑非笑,并不恭敬,“皇上,臣告退了。”
盛大的年节来临,宫中张灯结彩,城中家家欢庆,阖宫宴席上以天子为尊,下手依次落座宁王等各地奉召前来的藩王,表面的欢庆将暗流掩藏的彻底。这日元宵节,朱厚照为了表达天下一家,将所有皇亲一起邀请,继承祖制,登上大明门,于城墙高处受万民敬仰跪拜,漫天火树银花将京城点亮如同白昼,朱厚照望着身旁之人,他也转头看着朱厚照,明暗交织间,两人脸庞的表情也隐隐绰绰,辨不明晰,唯彼此眼中倒映了烟花流火,含义不明。
“淮河决堤,西南流寇,中原暴民。”单周已经探明。
朱厚照看着不懂弯曲的背脊,有种泪出眼眶的怆然,按捺住了扶起他的冲动,强迫自己无动于衷的说道,“太傅自知就好,退下吧。”
“南昌是我藩地,此行就是归乡。”宁王反驳道,他要绝了朱厚照那些无耻之念。
不懂缓缓的跪下,“臣,失礼……一切全屏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