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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亭说自己只是个过客,戚然和周楷之在醴城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必为他这个匆匆而站的人做出改变。

    活着的时候戚然敬畏他,死了却胆子很大,在丰亭好说歹说下他愣是没动摇,咬紧了牙死犟。

    爷俩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周楷之出面,两人同意各退一步,戚然白天正常上班,下午来陪丰师傅唠唠嗑,等到周楷之下班三人再一起吃顿晚饭,就算过了一天。

    相聚的时间被强行砍掉一半,于是戚然分秒必争。第一天午休后,他就急匆匆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打算给丰师傅晚上做顿好的。

    可当他敲开门,却发现来给他开门的是简黎明。

    “你怎么在这?”他呆立在门口,两大包东西坠得手疼。

    “找我师父。”简黎明没什么表情地指指地面,待戚然把东西放到地上,他则帮着拎进了屋。

    “谁告诉你的地址?”戚然带上门问。

    塑料袋的声音哗啦哗啦响,却也没盖住简黎明的声音:“我问了周老师。”

    “就知道是他。”戚然嘟囔一句。

    这时丰师傅端了水果出来,招呼戚然过来吃。

    “丰师傅我来忙,您歇着去。”戚然撸起袖子接过果盘,洗了手开始给苹果削皮。

    他把各种水果都切成了小块,用果叉插好了方便吃,丰亭就在一旁帮忙摆盘,一来二去的两人还挺默契。

    简黎明看着这一幕,慢吞吞挪到沙发上,本想挨师父近一些,犹豫了下又抬了抬屁股,贴紧沙发扶手坐下了。

    戚然一边转出螺旋的果皮,一边瞟着简黎明的脸,这人从他一进门就闷闷的,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精神状态一点都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希望在这里看见简黎明的原因。

    师父去世,对他的打击一定是毁灭性的,更何况还是在醴城亲眼见到师父的灵魂,这种状态下的简黎明实在不适合频繁过阴。

    周楷之也真是的,知道简黎明来了不但不撵人,还把地址交了出去,真是在这裹乱!

    但是怎么办呢?他又说不出太重的话。

    现在的简黎明脆弱得像一杆枯草,任何一点压力都能让他断掉。

    正在戚然一筹莫展之际,丰师傅开了口。

    “身体埋了吗?”

    他这么问着,手上新捡了个橘子,拇指用力戳破了外皮,清香四溢。

    简黎明闻着果香,眨眨眼嗯了一声。

    这是他进门后师父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戚然哥一定想不到,在他拉开门的前一刻,师父还在朝自己扔橘子。

    从昨天到现在,他过了非常混乱的24小时——昏倒被叫醒,家里来了好多人,制棺挖坑填土,听师父的话不立碑,逐个道谢送客。

    房子恢复安静之后,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随师父去了。

    他随便挑了一户人家,敲门砸窗问人家有没有想求的事,他可以下去帮着问问。

    不收钱。

    村民乐不得让他帮忙,对他千恩万谢的,要求什么的他一个字也没听,拿了对方的八字就跑了下去,转眼就站在了街心公寓门口。

    他敲门花了十分钟,进屋又挨了五分钟水果风暴,刚擦好地板,戚然就来了。

    戚然哥和师父的相处有点像活着时候的他们俩,每天晚上师父都会一边泡脚一边和他下象棋,推兵走卒的,比摆水果可高级多了。

    他动了动嘴唇,想和师父再下几盘棋,可师父却对他下了逐客令。

    “师父,让我再坐一会儿吧……”他眼睛干涩到发痛,固执地说。

    丰亭剥完橘子,用纸巾擦了擦手:“别伤了自己,要记着你还有小雨。”

    戚然注意着简黎明的情绪,在听到小雨的名字后简黎明失神了片刻,然后他虽不情愿,还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送你。”戚然放下刀。

    他陪简黎明站在门口,简黎明慢吞吞的,视线一直放在背对着他的丰亭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问戚然:“我师父什么时候上车?”

    戚然一顿,没敢跟他说实话:“还没定,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简黎明沉默地望向他,然后低下头道:“不告诉我啊,没关系。”

    戚然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不该和过阴人扯谎。

    可没等他再说什么,简黎明就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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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回来啦,好想你们mua!!!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是不报

    送走简黎明之后,戚然坐回桌边盯着那把水果刀发愣。

    对面的丰师傅仍没放弃折磨可怜的橘子,一点点揪着上面的白丝。

    房间安静了,时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戚然不自觉回想起刚才简黎明谨小慎微的样子。

    至亲至爱的师父就在身边,他却连碰都不能碰;离近了怕挨骂,离远了又不好受,他给自己选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可对话却还是进行得艰难。

    光是这么想着,戚然的心就像被揉成了一团,又疼又闷。

    这时丰师傅分了一半橘瓣给他,戚然接过来一口一个,没尝出什么味。

    “还挺甜。”丰亭吃了几个后说,“早知道就不扔那两个了。”

    戚然抬起脸,这才知道自己进来前,师徒俩都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地板,干干净净的,看来简黎明已经帮他收拾过了。

    “丰师傅,既然您不想明明来为什么还要给他开门呢?”戚然到底没憋住,有些事他从昨天就想问了,“您要求早点上车也是为了躲他吧?您不想让他伤心,所以才早走的是么?”

    丰亭静静听完,放下橘子,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戚然跟过去,发现简黎明正站在小区门口朝他们这层张望。

    距离和高度模糊了简黎明的表情,但戚然还是能从他半转身的动作上看出留恋和不舍。

    丰亭盯着那一个点对戚然说:“明天他还会来。”

    这个事实戚然没否认,虽然他并不希望简黎明再损耗自己的身体,但“简黎明会来”这个念头却还是成了他潜意识中的一部分。

    大概这对于失去至亲的过阴人来说,就是必做之事。

    戚然嗯一声,问:“那您希望他来吗?”

    “我要是希望的话,那两个橘子不就白扔了?”丰亭说得像是在开玩笑。

    窗外的圆点终于移动到了小区外面的大道上,走出了他们俩的视线,戚然慌乱地四处找寻,忽然涌起一种悲哀的情绪。

    可丰师傅又说:“但我要是不希望的话,今天就不会给他开门。”

    戚然转过头,看见丰师傅的目光同样迷茫,大概他想找的人也不见了。

    “他就跟那时候的我一样。”丰亭叹息道,望着远处陷入回忆,“妻子死了,就没日没夜往这儿跑,明明是个活人,却把死人的地界当家。”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要是她不见我,我能在她家门口守一天。”

    “见了就能宽宽心,至少知道她还在。”

    当他在猫眼里看见自己疼爱的孩子执着地叫着门时,那种无可攀附的、空落落的滋味再次涌了上来。

    曾经的他也是把醴城当成慰藉的人,每一次等待妻子的到来时他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想如果她不再愿意见自己,那么他就留在醴城,名正言顺地和妻子相守终生。

    可当和妻子见面之后,他又庆幸自己是活在世上的过阴人,既能答应妻子好好活着,又能时常亲自来见她。

    他知道自己死后,简黎明一定承受不住,所以他一边做好了撵人的准备,一边给徒弟开门。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尽快走出悲伤,只好先打两巴掌,再给块糖。

    “后来我到底把身子骨熬坏了,就再也不能过阴,我是不希望明明连我这条路也学了去。”丰亭说。

    戚然想起简黎明提过,丰师傅的身体是那时为了逃避疯婶给他的打击,在醴城硬生生拖坏的,只是到底伤了哪里,简黎明没说,他至今也不清楚。

    丰亭踱回客厅,坐进沙发:“算命这本事,本身就耗寿命,替人看一次事儿,折的是我们自己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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