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第15章 落荒而逃
在这之后的几天,何迎寒和许月还是像从前那样相处,一个不提,另一个也不问。那个吻被藏在记忆的罅隙里,等着慢慢消散。
眼看到了何迎寒走的那天,许月没有像事先想好那样去告别,反而请假回了老家。
镇上的老房子空置多年,许月找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锁眼。庭前原本种花的地方杂草丛生,竹架垮塌下来,掩藏了这里的故事。
楼上许月的房间摆设还保持原样,许建成不许任何人动。他相信彭梦梦一定会回来看许月,而一个人到一个地方总会留下痕迹。
最初的一个月,许建成每天深夜来他房间。那时候许月晚上常做同一个噩梦,惊醒时见到床边坐着个人,会吓得大哭。
许建成总是边抽烟边不耐烦地吼他:“哭什么哭!别以为有人哄你,给老子接着睡!”
许月就在满屋子烟味里紧紧闭上眼,颤着睫毛等困意来袭。长大以后,关于彭梦梦的梦越来越少,好的坏的通通消失,只是夜里睡眠浅,容易惊醒。
学校要求没有家长在家的学生住宿,许月以“优异”的成绩和出了名的坏脾气一个人住了两年,直到何迎寒不讲理地住进来。
何迎寒......应该会讨厌我吧,会很恶心吧,许月心想,不见也好,省得他还要勉强对我笑。
忽然一束手电光直射进来,许月从窗户往下看,大门外站了个瘦矮的中年妇女。许月下楼,喊道:“婶婶。”
隔壁住着他大伯一家人,久未有人的老房子突然有光,自然引起了注意。
“小月怎么在这?今天学校不上课吗?”他婶婶问。
许月撒谎说:“今天身体不舒服。”
“你家里又没人,你来这里干啥。”婶婶关切道,“来你婶婶家,刚好璐璐在,你俩小孩儿能玩到一块。”
他大伯有个女儿叫许璐,今年上初中,从小运动神经发达,同龄人学琴棋书画,她要学举重。
“都说了不是举重,是铅球。”许璐对许月每次都记错很不满,抿着嘴不想和他讲话。
没等两分钟,她偷瞟了许月两眼,见他还在走神,便抄起铅球把许月往院子里拉,“哎呀呀,不要发呆了,你看我可厉害了。”
“是是是,”许月敷衍她,“听说你在学校可受欢迎了,可多人追你。”
小姑娘双手一插,得意道:“那是!”
听到许璐的笑声,许月也被感染了,他过去帮忙收了器材,说有空带她出去玩。
和这个堂妹的关系多年积攒下来。许月他妈走后他爸渐渐记不得家里还有个孩子,总忘记给他东西吃。第一个发现的许璐,人还不到围墙一半高,敢翻墙进许月家。
之后他才知道,是陆潜在下面托着她。“那个胖墩力气好大的,就是胆子好小,他都不敢,翻过来可以踩在树杈上再滑下来啊。”小女孩兴致勃勃地在比划。许月拿着她给的包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嗯嗯嗯”地应和,眉目弯成一道弧线。
次数多了,踩断了枝丫。许璐无措地站在墙根下,陆潜小声建议:“你可以跟你妈妈说,让他去你家。”
许月在许璐家住到初中毕业。许建成每年过年才想起许月的存在,赶大年三十的最后一趟飞云州的航班回来。大年初一就匆匆离开。
不过今年许璐他爸过四十岁生日,许建成会提前回来。
......
第二天回寝室,里面再也没有何迎寒的东西。陆潜听见有人开门,探身进来,说:“你昨天咋请假了,也不送送你室友,我们班男寝的都来了。”
“来哪?”许月问。
“你们宿舍啊。”陆潜说,“帮忙搬搬行李啥的。”
有什么可搬的,他的东西早就分次拿走了。
“你不也帮他叠衣服了?”陆潜接着说,“衬衣衣领边角整整齐齐,跟我妈叠得一样。”
“嗯。”特意学的。
“我们都加他微信了,你手机搁哪儿,我帮你也加上。”不等许月出声,陆潜拿起他还亮着屏幕的手机,点开微信,“你俩真没加呢?许月不是我说,你俩这社交不行啊,几个月室友了。得了,我给你加上。”
许月冷然出声:“——别动。”
“说慢了,刚发出去。”陆潜讪讪地说,“你凶什么嘛,不喜欢回头删了就是。”
不喜欢删了就是。时隔多日,许月收到了明确的答复。果然,是他不配。
冬日晚上的空气裹了凌冽的寒意。晚自习换回了陈妍妍,她占用了半节课来梳理课程脉络。讲到何迎寒教的那几章,下面的同学回答得很好。陈妍妍满意道:“看来大家很喜欢上何老师的课,昨天他走之前还特意来找过我,夸你们都很棒很聪明。”
无数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名字,如今彻底和许月没了联系,只有手腕上的伤痕提醒许月:那个人曾经来过。
一月后半个月,各科都开始复习,准备期末考。每门课一天一张试卷,写得他们苦不堪言。一抱怨,老师就板起脸说:“我布置得又不多。”
每天早自习结束,各课代表收齐作业交去办公室。而许月这时候才刚开始写。不过老师都对他处于半放养状态,以前都不交,现在能交上去已经算不错。
期末考的前一天,许月照例去办公室,一抹白色的身影闯进眼帘。
何迎寒穿了件白色短款棉服,帽子上圈了一圈的绒毛,蓬松得像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只余光偷瞄了一眼,许月便目不斜视地去到何迎寒侧后边的办公桌,把作业本放在他们班那一摞最上面。
物理老师点点头,许月刚转身,隔壁班老黄端着保温杯起身接水,路过的时候和许月打招呼:“你小子又来交作业。”
许月低头“嗯”了一声,低头的瞬间许月看到何迎寒转了身,许月不敢有任何视线接触,落荒而逃。
第16章 灯亮了又歇
让许月没想到的是,何迎寒跟了出来,并把他堵在楼梯角。许月习惯低垂着眉眼。其实如果有光刚好落下的话,能看到睫毛下方的扇形阴影,会显得既无辜又委屈。
许月眼也不抬地说:“找我有什么事?”
“唔......没什么大事。”何迎寒顿了顿,“考试好好考。”
“我会的。”许月说,“还有什么事没,没事我回教室了。”
“没有,去吧。”
不该有的期待落空,许月“嗯”了声,和他擦身而过。
时间一晃即过,期末考最后一天刚好是许月生日。成年第一天,陆潜说要带他去玩。
晚上十点,酒吧街喧嚣繁华。每家门口站着人热情揽客,一水儿的“进来玩儿啊。”吓得陆潜头也不回。只剩下最后一间,是家清吧,陆潜改口说算了,下次人多再一起来。
原本不乐意来的许月此时却说:“进吧。”
台上歌手悠悠唱着民谣,客人都低声交谈着,整个空间很安静。寻到一处坐下,点了两三杯酒,陆潜还没来得及说生日快乐,一道熟悉的人声传来。
“五天后的机票,你要是提前走,我们可以一起。”是何迎寒的声音。和他同桌的女孩子和他年纪相仿,寒假要去国外游学,联系的学校正好何迎寒就读那所。
“冷是冷,不过雪景很漂亮,尤其冷的时候。”何迎寒说起附近的滑雪场,教练是德裔,说英语带的鼻音老让人觉得他冻感冒了。
“请慢用。”服务生打断许月继续听。各色液体渐次堆叠在酒杯,最上层是红色,陆潜晃晃杯子,往许月酒杯咚地一撞,豪迈地说:“祝我们月月生日快乐!”
许月嘴上嫌弃他,说“你恶不恶心”,说着喝完了杯中酒。
“还挺好喝,甜的。”陆说着各式鸡尾酒挨个点了一杯。许月制止他,“太贵了请不起。”
陆潜说不碍事,接着拍拍胸口,说:“哪能让你付钱,我可是暴发户的儿子。”
甜腻掩盖了酒的苦涩,谈话间三杯两盏下肚,陆潜眼神渐渐迷离。许月扶他的时候,他还冲服务生挥挥手,饶是这样还不忘记扫码买单。
“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许月无奈,拉着他来的人是他,喝得烂醉的也是他,到底是谁生日?
扶着人到路边打车去酒店,等了半天不见有车来。陆潜脚上软了,直直往地上趟,许月连忙拉起他。就在这时,黑色别克停到跟前。何迎寒把伞撑在他俩头上,“下雨了,去哪儿?我送你们。”
“美居酒店。”雨越下越大,许月没有推辞,带着陆潜在后座坐下。
远离喧闹的街巷,还好雨声掩盖了车里的沉默。
“等我停好车,帮你扶他进去?”到了酒店,何迎寒好心提议。
“不了,已经很麻烦您了,何老师。”
这是许月第一次叫何迎寒老师,带着不该属于他的礼貌和客套。何迎寒愣怔,说了句:“不客气。”
进到酒店大堂,前台很抱歉地告诉许月没有空房间。
门外瓢泼大雨,他没想好去哪,让陆潜在沙发半躺,自己看携程上有没有附近的酒店还能预定。
等到雨势渐小,许月刚好订到房间,带着陆潜往外走。刚一出门,就和何迎寒的车碰个正着。
这人在等他。
于是许月站在雨里没有动。隔着模糊的车窗玻璃,许月知道里面的人在看他,而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只是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这晚,何迎寒把他俩带回了公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