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1)

    回书塾路上,姜茶偷了一身衣裳把身上破洞染血的换了,又找了草药碾碎了敷在脸上,遮住伤口形状。其他伤口则用从吉祥楼带来的药膏草草处理了了事。

    等姜茶到了书塾,天色已黑,江醒不在,听云草一说才知道江醒见她迟迟未归,心下担忧借了陈河家的风灯去小青山找她了。

    她下午出门,找的借口就是去小青山山脚挖野芋头。

    拦下要跟她一起去的周石几人,姜茶借着初升的月光直奔小青山,不多时,她就远远地见着一点昏黄的灯光在山脚下晃晃悠悠地飘着,时不时地还有一声焦急的‘阿茶’从灯光处传来。

    是江醒。

    鬼使神差地,姜茶没有上前。她在暗处远远地跟着,从小青山山脚这头跟到小青山山脚那头,跟到江醒脚步虚浮,跟到江醒声音沙哑。

    山脚没找到人,江醒便往山上找。

    姜茶依旧默默跟着。

    人还未到半山腰,江醒被杂草绊倒了,风灯里的灯油全洒了,火瞬间烧了起来。

    这是炎夏,天干物燥,若是不小心处理保不齐会引发山火。江醒连忙脱了衣裳灭火,结果衣裳粘了灯油,跟着烧了起来。

    姜茶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上前,看着江醒手忙脚乱地把火给灭了,而他那身唯一的书生长袍被烧了一大半。

    江醒在一片狼藉之中静静站着。

    风灯灭了,月光还不够明亮,姜茶看不清江醒表情,只觉得他背影萧索,很是颓然。

    这下,他该往回走了吧。夏季山里多蛇虫,又是晚上,对于普通人江醒来说可谓危机重重。

    江醒动了,他把烧得不成样子的衣裳抖了抖叠好,又捡起熄灭的风灯拎着,摸黑朝着山上走去。

    “阿茶,你在吗?老师来接你了。”语气焦急,没有埋怨,只有担忧。

    姜茶觉得自己卑鄙无耻。

    她从黑暗中走出去。

    “老师,我在这里!”

    江醒听见声音,赫然转身,看见‘瘦弱’的姜茶怯生生站在月光下,又是惊喜又是心疼。他快步朝姜茶跑去,差点又摔一跤。

    “你没……你受伤了。”江醒伸手想要去查看姜茶脸上的伤,却又在半路缩了回来,“怎么弄的?很疼吗?”

    江醒比她想象的还要狼狈,长衫烧了,身上穿的里衣袖子也烧了,披散在肩的长发也没能幸免,脸上还抹了不少黑灰。

    “我想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结果不小心摔了,脸被树枝刮了道小口子,不怎么疼。”姜茶摇头,“老师,我们回书塾吧。”

    “好。”江醒把长衫夹在左胳膊下,又把风灯拎在手里,空出右手去牵姜茶的手,“没灯油了,天黑下山,小心点为好。”

    姜茶由着他牵。江醒的手就如同当初初见时一样,不够宽厚,却足够温暖。

    她也握着他。

    姜茶以为江醒会像当初责骂周石一样责骂自己,结果走了好长一段路,江醒都不曾开口,只沉默着小心翼翼领着她下山。

    “老师,你不怪我?”姜茶问。

    “你不是个会冲动胡来的孩子,也不需要我特意告诫你这些。”

    “我是说,你不怪我欺骗你吗?”

    江醒只是不能思考而已,并不是人变傻了。他既然能三番两次察觉她的心思,又怎会看不出她在撒谎。

    “我想,你应该有你的理由。”江醒顿了顿,“何况,坦诚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

    走在前面的人,身型单薄,脚步虚浮,弱小如一只蚂蚁,偏偏有时候又觉得他无比强大。

    姜茶有些好奇了,好奇他失忆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我爹不止是个猎户。”姜茶感觉江醒的手指微微一颤,“他是个江湖人,算不得光明磊落,也算不得恶贯满盈。他混迹江湖十几年,仇家多了,就找了个小村子定居下来,娶了我娘,生下了我。”

    谎话张口即来的姜茶,再次欺骗江醒这个老实人也没有一点点心虚与愧疚。

    “想必你也能猜到。我爹的仇家找来了,杀了我爹也杀了我娘,只有我有幸逃过一劫。”姜茶接着编,“我其实跟阿水一样,是知道你收留孤儿的,所以故意在你回家路上等着。”

    “我很感激你,老师,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可是好人又能怎样呢?危险来袭,自保尚且不能。”姜茶语气冷了下来,“阿水今日跟你坦白了他和阿云的身世,却没有跟你坦白他父亲是如何死的,是官丨匪勾结。你可知,今日来书塾的官差之一就是当日截杀车队的凶手之一。”

    江醒愕然止步,回头看着姜茶,满目震惊。

    “我下午就是去追官差了。”姜茶没有躲避江醒的目光,她一字一字道,“我杀了他。”

    江醒猛然抽了一口冷气,“阿茶,你……”

    “追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去虎头山的路上。如若我不杀他,他今晚就会带着黑虎寨的山匪来书塾,杀光我们所有人。”姜茶眼里闪着的泪花,在月光照耀下格外显眼,“书塾再次给了我家的温暖,我不想失去它。”

    江醒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牵着姜茶的手一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拥着她,“对不起。”

    江醒怀里是衣服和头发烧焦的焦臭味,并不好闻。

    姜茶心生邪恶,从江醒怀里抬起头,强行压制住面上恶趣味的笑,“老师,其实我还有一件事骗了你。当初我怕你不收留我,谎称自己只有十一,其实下个月我就年满十四了。”

    女子十二三可议亲,十五及笄可嫁人。

    江醒立即松开姜茶往后退了两步。

    朦胧月光下,什么都看不太清楚,但姜茶觉得面前男人的耳朵尖肯定又红了。

    第20章

    江醒不仅耳朵尖红了,脸颊都跟着红了,吓的。

    江醒的常识认知都来自于拥有记忆的这三年,所以他不知道女子在外不可露脚,却知道女子身子不可乱碰。

    在外流浪时,他遇见的事多,听闻的事更不少,其中一件是这样说的:

    一富家小姐游湖落水,被一陌生男子救起,那小姐便只能嫁给男子为妻。可小姐早有未婚夫婿,她本盼着心爱之人为自己做主,谁料对方说她被别的男人碰了身子,脏了,他家耽美之家,丢不起这个人,便提出退婚。小姐得知消息,当晚便悬梁自尽。

    因为这件事他才知道女子的身子碰不得,一碰就毁人清白,毁人清白就是害人性命。

    他本以为姜茶十一,不过豆蔻,还是孩子,可如今姜茶告知他,她早已年满十三,且下月就十四了?他还记得,村里有个姑娘不等及笄,十四就嫁了人。

    姜茶倒是不料他听闻自己年龄的反应,比听闻她杀人都还大。

    “老师?”

    “你……”江醒吞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若是你愿意,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事他必须得负起责任!

    这下换姜茶震惊了。

    江醒连忙补充:“或者你拜我为师。”

    师父和先生到底是不同的,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么他牵她抱她就都可以说是,出于父爱。

    姜茶:“……”

    她只是想看他笑话,他却想当她爹。

    “老师,我告诉你真相,可不是想让你对我负责。”姜茶想笑,却又笑不出,“我是希望你知道,我不是孩子了,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本人意愿由我本人负责,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愧疚对不起我。”

    “我说对不起,倒不是出于愧疚。”

    “额,是嘛?”

    “你说得很对,危险来临,我自保尚且不能,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官兵山匪。”江醒对自己有着清醒认知,他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也不会妄自菲薄,“我愧疚也于事无补,甚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也没法立即变强一夫当关。”

    “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不该擅作主张等着你自愿向我坦白身世、敞开心扉,我应该跟你沟通、询问你的意见。如果我早意识到这点,阿水兄妹也不至于至今不能归家,你也不用独自承受这一切。”

    姜茶愣怔地看着他。原来他早就察觉阿水兄妹的异常。

    江醒下意识想要揉姜茶的发顶,只是手指刚动就止住了,“阿茶,我希望你能信任老师。”

    阿茶……阿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好吧,她开始为欺负一个老好人而感到惭愧了。

    “那如果我事先告诉了你,你打算怎么办?”姜茶问。

    “你有十分把握杀掉那个凶手并保证能全身而退吗?”

    “能。”

    “那我会同意你去截杀他。”

    姜茶:“……如果我没有把握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