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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欠着我钱没给。”

    “是么。”男人凉凉地睇了她一眼,可那小兔崽子却好似对他这一身醋意浑然未觉,眼巴巴地回望着他,星眸中满是希冀。

    神子澈哪里能受得了她这目光。

    半晌,他低叹,“柳家关不住他。以他的性子,闭门不出,恐怕是另有打算。你贸然前往,万一打乱了他的计划,反而会添麻烦。”

    柳赴霄那么大一个人,还能照看不住他自己?

    更别说是在他自己家中。

    虎毒尚且不食子,柳国公膝下只剩下这一个儿子,门楣也全靠他来继承,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的。

    “比起关心他,你倒不如多关心我。”神子澈轻笑着,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分了一小半出来,搁在了沈栖棠面前,明示。

    少女生动诠释了何谓“垂死病中惊坐起”,一骨碌站起身,打哈哈,“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阿怜等我买糕点回去呢!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你也别太操劳,晚上早点回家!告辞!”

    她跑得极快,甚至连被毒性压制了许久的轻功都恢复了两成。

    灼炎在院中只见她如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不禁挠头,“侯爷,姑娘她这是……?”

    “没什么,兴许,是突然想起自己属兔子了。”

    第83章 父子对峙

    国公府。

    气氛冷凝,偌大的正厅鸦雀无声。

    奉茶的婢女战战兢兢,见主座上老者抬手示意她们,低着头忙不迭地出去,连礼数都险些忘了。

    桌案上躺着一本被翻开的账簿,上面随意一个数字都够普通人家吃喝无忧地过一辈子。

    柳国公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抬眸望向面前神情严肃的儿子,不动声色,“这是何物?”

    “南街布庄的账本,是在您的书房里找到的,还请父亲给孩儿一个解释。”

    “你何时也对家里的生意感兴趣了?从前认真地对你说这些,你都不肯听。”柳国公云淡风轻地笑了两声,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这是什么表情?在官衙里待久了,回家也沾了这一身臭脾气。我是你堂下的犯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柳赴霄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紧紧对上老者的视线,仿佛能望进他心底,洞察他所有的念头似的,“父亲何必装作不知?孩儿既然拿了这个来找您,自然是都已经知道了。”

    老者花白的眉尾一扬,不紧不慢,“哦?来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布庄中的莲花符纹锦缎为何由人血染成的丝线织就?那些血为何都来自于服食了砒霜毒发的姑娘?连夜出城弃尸荒野的家仆受何人指使?”他接连问着,声音突然哽住了,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嗓音都发颤,“还有小妹,为何惨死,为何我一无所知?!”

    他气势汹汹,连年摸爬滚打积累而成的威势不容小觑,就连柳国公都一时被他镇住。

    片刻,老者皱眉,二指缓缓捻过胡须,神色紧跟着变得冷厉,“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是,你在质问我?”

    柳赴霄闭了闭双眼,深呼吸平复着难以冷静的情绪,“是。府中护院向来忠心耿耿,除了父亲您的命令,他们谁的话都不会听。这么大的事,若背后没有您的示意,他们不敢。”

    他将那账簿翻到了另一页,上面的字迹遒劲而厚重,“这是您的字迹,这一部分的账,是您亲自记的,这您也要说不知情吗?”

    “……”

    “您大可以将这些事尽数推给家仆,但是您自己信么?小妹向来将您视作最敬重的人,您告诉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被灌下砒霜,死后连一座薄冢都没有?!”

    “她是自己服毒自尽的,与我有什么相干?!”盛怒之下,柳国公有些口不择言,话脱了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后悔不已,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赴霄一怔,喃喃,“自尽?”

    “你不知道么?她自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却是个放浪成性的花花公子,长辈跟前装得巧,背地里却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夜不归宿。”

    柳国公冷笑着,停顿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她忍了半年,劝过骂过却都无济于事,所以半个月前,终于借着去洛城赏花的缘故,将他骗出王都,在茶点中下了毒,将他与一众家仆尽数毒杀。”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柳国公冷冷地望着他,“可还不止这样呢……”

    第84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屋顶上突然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声响,柳国公警觉地收住了话。

    斜阳轻软,四下无人。

    风浅浅地拂过,屋顶上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儿从屋脊探出了身子,舔舐着掌心的毛发。

    柳国公松了口气,狠狠盯着屋里纹丝不动的柳赴霄,“你最好还没有把这些篓子捅出去让外人知道。”

    “您还没说完,不止这样,然后呢?”

    “她将那些人毒杀后,沉入湖底,然后暗中藏在菜车中进了城,躲在南街的布庄中。她早疯了,才会如此狠毒,不仅残害无辜,甚至还要报复为父将她许配给那种男人!”

    柳国公说着,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血染绣线的主意也是她给绣娘出的,她还说,倘若有人揭发她,她便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都昭告天下,我柳家如何能丢得起这颜面!”

    柳赴霄默然,良久,“所以您杀了她?”

    “是她自己觉得活着可憎,连夜服的毒。与其冒着被人察觉秘密的风险公开她的死讯,倒不如暗中埋了她,将这些荒唐事就此揭过。谁知家仆竟将她随意丢在乱葬岗敷衍了事,这也是无可奈何了。”

    “那为何后来他们还在做这件事?”柳赴霄不动声色,盯着鞋尖,“城门的守卫说,三日前夜里家仆还出去过。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者皱眉,“或许是布庄那边尚在运作。此事并不经过我的手,我又怎会知晓?晚些时候我吩咐他们停手便是。”

    账簿上的日期缺了这几日,但究竟是没来得及记,还是他真的不清楚,柳赴霄也无从推断出确切的结果。

    他沉默着,宽袍广袖下的掌心握紧又松开,显然有些不甘心。

    “怎么,你还要绑了我去见官不成?”

    “……孩儿不敢。”

    柳赴霄施了一礼,收了账簿便走。

    他特意从后门离开,果然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猫着腰躲在墙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在沈栖棠那里见过这张人皮面具,不禁一愣,压低了嗓音,“你怎么混进来的?”

    “用迷烟放倒了南面那几个,翻墙进来的。不过你们家怎么到处都是人,我都走不成了!”沈栖棠揪着他的袖子,“我不管,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得送我出去!”

    她那是帮忙么?

    分明就是借机敲竹杠!

    柳赴霄揉着额角,将她提溜起来,“跟在我身后,别东张西望。”

    少女大喜,“大恩不言谢!”

    国公府上唯有这一个少爷,为人又古板,不易接近,护院们轻易都不敢与他搭话。

    二人出了府门,又走远了些。

    柳赴霄将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拎进了茶馆,上了二层隔间,才问,“刚才我们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沈栖棠忖了忖,试探,“如果你觉得没听见更合适,那我也可以现在就忘记。”

    他只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件事,真就只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么?”

    老爷子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一个已死之人头上,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所有坏事都是别人做的,他做的所有事都是无可奈何,结果到头来,钱却都是被他收入囊中了。

    这岂不是太滑稽了么?

    少女一哂,可当着柳赴霄的面,又不敢实话实说,那双猫儿似的乌瞳有些飘忽,踌躇地问,“如果他说谎,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柳赴霄垂眸盯着杯中清茗,素来坚定的神情也破天荒有了一丝松懈,“我现在只想查清真相,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还小妹一个清白,她绝不是那种人。”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十分笃信。

    沈栖棠端详着他的神情,半晌,才倏地笑了笑,“也对,比起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常年混迹朝中的老狐狸说的话,的确信不过。”

    柳小姐生前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文弱姑娘,压根儿就没练过武,就算她真的为情所困发疯杀了人,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死者都沉进湖里?

    老狐狸胡诌也没个底,不过从他那里的确是问不出更多东西了,没有依据的猜测,到他面前,多半也会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再多说几句,就要搬出那父子人伦来压人了。

    “其实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沈栖棠借着茶盏掩饰神色,小声嘀咕,“不过你得帮我瞒着,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能说!尤其是那谁……”

    她含糊其辞,柳赴霄愣了愣,会意,“你想怎么做?”

    “布庄的事前几日就已经败露了,你爹不可能不知道,但家仆还是堂而皇之走城门去了乱葬岗,这或许就能说明,他又不得不冒险的理由。而且我的一个仵作朋友验了尸,发现那日的死者虽然中了毒,却并不是毒发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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