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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过了一刻,那阵难受的感觉逐渐褪去,柳赴霄脱力倒在病榻上,整个人都仿佛才从水里被打捞出来一般。
他哑着嗓子,气若游丝,“这到底是什么药?”真的没有挟私报复的成分么?
沈栖棠嬉皮笑脸的,答非所问,“恭喜柳大人,歇几日便能痊愈了。”
众人有些诧异,纷纷围上去替男人诊脉,除了还有些弱之外,一切都与正常人无异,“这怎么可能?”
沈栖棠又补充了一句,“药力还有一半尚未发作,散尽后脉象会再虚弱许多。不过两种药相辅相成,无碍的,我在这里守着就是。”
……还、还有一半?
第51章 走江湖莫得罪医师
用药后,柳赴霄恢复得很快,才两三日工夫,不仅一身红疹褪去,还能行走自如,令众人都眼红不已。
大夫之中,几人也对此颇有微词,有些是觉得那张毒方不够稳妥,有些则是因为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制着,心中嫉恨恼怒。
各种传闻纷至沓来,可沈栖棠却在观察了柳赴霄一阵后,干脆闭门谢客,连每日与大夫们商讨应对之策的时间都省下了。
直到第五日,流言蜚语愈演愈烈,终于有几个性急的,毫不客气踹开了那扇关了数日的木门,“姓沈的,你什么意思!只治好了那王都中的贵人就做起甩手掌柜,我们这些草民就活该自生自灭了是吗?!”
沈栖棠正捏着鼻子往嘴里灌药,险些呛着。
这人是那日举火烧疫鬼的,家中压根就没有病人,挑事倒是一把好手。
另一人说,“还问什么!小姑娘家可不就指着治好那些大人物,攀龙附凤么!今日治好了姓柳的,明日爬床,后天清早起来就能进门!做不成正房,当个小老婆也算挣着了!”
“沈大夫,大家说话不中听,可这事儿您多少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沈栖棠皱眉,还没等开口,就有人抢先,“还交代什么!最毒妇人心,和她说也是白费口舌!我看这屋里肯定有药方,大家一块儿搜,总能找到的!”
一人起哄,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翻箱倒柜,但凡写了字的纸都无一幸免。
旁边几个大夫只是杵着,阴阳怪气,“沈大夫,群情激奋,我们势单力薄也拦不住,您便忍一忍?”
沈栖棠冷笑,索性将桌案让了出来,任由他们搜找。
“这小贱蹄子整日在村中进出,却一点事都没有,一定是自己也偷偷吃了药,这个药碗也得请人看看!”一名壮汉端详着她刚喝剩下的药汤,递到了一位老大夫跟前,“赵大夫,我们不懂这个,您老帮着瞧瞧?”
沈栖棠嗤声,“八珍汤,补血补气,喜欢吗?喜欢的话,炉子里还有好些,请便。”
壮汉狐疑地望向赵大夫,后者查看药炉,点点头,“白术、党参、茯苓……的确是八珍汤,先前已经给大家试过了,没有用。”
众人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堆乱糟糟的废纸团,什么都没找到,骂声不断,“定是她提前听见了风声,将方子藏起来了!这个贱人!”
“她没出过院门,咱们去院子里找!一定有!”
然而谁都没能出这扇门,“怎么回事,身上突然痒得很?!”
痒得站不住,他们不由得弯腰蜷缩在地上,像只烤熟了的虾米。
何止是痒,还是从骨头里泛起的痒,无论怎么挠,始终都隔着一层皮肉!
“没听说过么?走江湖莫得罪医师。”少女站在遍地的哀嚎声里,似笑非笑,“我是有药治病,只怕你们没命吃。”
方子里用的都大多都是剧毒,柳赴霄能扛得下来,村中老弱却吃不消。
更何况按那张方子,哪怕她把血放完了也不见得能治得好一村人。
“沈大夫!我们也只是心急,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浑身像被火烧了似的扭动挣扎着,很快便有人开口求饶,正是起初那挑事的。
沈栖棠蹲在他身边,清秀的眉眼在那壮汉恐惧的双眸中逐渐放大。
她勾着唇角,语气温柔,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似的,冷漠得令人心惊,“我想方设法救你们出苦海,分文未得还背负了骂名,却还要给你们交代?我欠你们了?”
老太爷是说过不能见死不救。
可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也配为人?
若不是为了替某不愿对百姓疾苦坐视不理的国师大人排忧解难,她哪怕失了智,都干不出这自损根基去救人的破事儿!
没捞着半点好,回头等某人回来,指不定还得挨顿骂。
沈栖棠拍了拍壮汉的肩,一哂,“别担心,这毒不要命,痒半个时辰自己就解了,正好长点记性。”
……
东海之滨。
药铺掌柜在听闻眼前这位华贵公子的来意后,不禁茫然,“嗜命?那是什么,我们世代居住于此,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虫子啊?”
这已经是神子澈问过的第九家药铺了,所得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他蹙眉,又问,“那这附近的林中,可有什么虫子,是此处独有的?也可能是毒虫。”
“公子这不就说笑了吗,当世之上,除了南域的蛊虫之外,哪里还有什么一处独有的虫子?再说不管是杀人蜂还是竹叶青,那都得有个范围啊?嗜命这名儿,听着倒像是‘嗜财如命’……”
“有这东西?”
“……就是形容一个人贪财。”掌柜的像看傻子似的,“公子,您找这虫做什么用啊?该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第52章 药丸
又过了三日。
庭院中央,沈栖棠熄了炉火,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一回头,只见柳赴霄站在她身后,神情复杂。
她讪笑着后退,“柳大人恢复得不错?起来活动筋骨也挺好,我就不打扰您了!”
“虽说是他们闹事在先,但村里病人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你的药……是还有什么问题么?”柳赴霄难得踌躇。
这柳大人行事雷厉风行,有时难免夹枪带棒,突然和气下来,听着都有些别扭。
沈栖棠点点头,“是还欠些火候。不过已经找到思路了,最迟今晚。如果柳大人有余力,可否帮我一个小忙?我想知道这‘疫疠’的源头。”
柳赴霄愣住,“不是河水么?”
“只是借河流扩散开罢了,我觉得这次的事有些可疑。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村长说过这条河流下游会一直通往王都附近,如果真如我所想,那就远不止天灾那么简单了。”
……
黄昏时分,沈栖棠端着两个陶土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早上小木屋里的事早在村中传得沸沸扬扬,可她再度打算试药的消息不胫而走,小院内外还是乌泱泱围满了人。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不解,“这又是什么?”
“还是上回的方子,稍作了些许改动,捏成药丸便于送服。”沈栖棠还是先将药用在了邻院那些护卫们身上。
“相信我么?”沈栖棠盯着那名护卫,低声问。
护卫满脸视死如归,“姑娘尽管来!属下不怕!”
“……”倒也不必。
这几日里她已经找护卫们试过各种版本的方子,两种毒都已在掌控之中。
今日是最后一次,只要用药后难受的时长稳定,就能分发给众人。
两种药丸被同时服下,却没有带来多少痛苦。
第一个服了药的护卫脸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片刻后咳出一口黑血,有了明显的好转。
只半盏茶的工夫。
众人大喜过望,但见沈栖棠仍然没有将药分发给他们的意思,越发不满,“果然只有他们自己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一文不值!用剩下的药才能轮到我们!”
他们大多都是抬着病人来的,至亲痛苦的哀吟如燎原烈火点燃胸中不平,群情激奋,可是能帮着拦住他们的人却不多,年轻力壮的很快便一哄而上,来抢陶罐,“都住手!”
满面风尘的青年翩然落入庭中,掌风斥退众人,护在了少女身前。
“才八天……”沈栖棠小声嘀咕,心虚地往后躲。
神子澈气笑了,“你又骗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拦住这些人,我试完药再说!”她来不及与村民计较,只想再确认一次,然后将这些药丸都分出去,“毁尸灭迹”!
第二个护卫的病情稍重,却也没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体内的毒便已平息下来。第三个、第四个也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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