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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好说,先将患病之人集中起来,与未发病的分开。”沈栖棠边说着,边取出一瓶香膏,涂在柳赴霄与侍卫们的人中,“另外——少不得需要照顾病人起居服药的帮手,安危莫测。”

    ……

    天行时疫,治有三法:宜补,宜散,宜降。

    沈栖棠接连几日都在诊治病人,城守得知消息后也送了大夫过来,医者协力调整药方,但村中疫疠却始终不见好转,河流下游也不断有人染病,每日往村中送的人有增无减。

    “不好了,沈大夫!”屋外一人惊呼,“柳大人他们都突然晕过去了,瞧着样子,只怕也染了病!”

    沈栖棠一愣,笔锋抖碎了字迹。

    柳赴霄等人都未离开,这几日煎药等琐事都是他们在做,就住在隔壁的小院里。

    疫疠来势汹汹,三日内便会发作。

    距离先前柳赴霄被擒,早已不止三日。

    “今早就有几人身体不适,只当是劳累的缘故,没想到煎药时就发病了。”神子澈见她赶到,下意识站远了些。

    他也住在这个小院里,如今其他人都接连倒下,他怕是也在劫难逃。

    下一刻,沈栖棠微凉的指尖捉住了他的脉息,不觉有些错愕。

    神子澈愣了愣,“怎么了?”

    “就算尚未发作,只要染了病,脉象总归是不同的。可是你……”

    他们每日去相同的地方、做相同的事、与相同的人接触,为何唯独神子澈没事?

    即便他内力深厚,可柳赴霄也差不离。

    “说起来,前些天我不慎碰到了病人的血,却也一直都没事?”沈栖棠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掌心,“虽说疫疠与毒是两码事,但是既然用药是为解表补气,那用毒——”

    “不可。”神子澈皱眉,沉声打断,“若你的毒不起作用,他们会因此将过错都推到你身上。就算有用,一旦被柳赴霄察觉,回想野渡闲居一案,他迟早会怀疑你与百毒经卷的关系。”

    那样,救下这些人,对沈栖棠而言,才反而是杀身之祸。

    “国师这是要为了我一人的安危,弃这些人于不顾?”少女咧嘴一笑,柳叶儿似的眉扬了扬,是他久未曾见的轻狂与傲气,“昔日我向老爷子立了誓,济世行医,绝不因一己之私而见死不救,违背誓言是要遭雷劈的。”

    第49章 阿澈哥哥

    自打记事起,族中长辈便一直教导柳赴霄何为“忠”,不是忠君,而是忠于他的表兄,尽管后来那位表兄的确成为了一国之君。

    血缘与家族利益的羁绊如影随形,二十九年,他从未欺瞒过表兄半分,尽忠职守,那人视他如心腹之臣。

    可说到底,这无非就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只不过没有什么东西能打破旧有的平衡。

    病来如山倒,柳赴霄耳鸣的厉害,话传入耳中也模糊不全,他只能看见光影下少女明艳又张扬的脸,如数年前在王都中看到的一样,像极了街角懒怠却总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儿。

    幸好,不是真的傻了。

    “用毒福祸难料,总要有人以身试药的。如果我染不上病,那这村中除了柳大人,也没有更适合试毒的人了。”小猫崽儿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刚清醒了些许的柳赴霄:“……”

    傍晚。

    临时腾出来的简陋书房内,沈栖棠将毛笔架在鼻尖上,晃晃悠悠想了半日也无果,愁眉不展,“有什么毒是你我都碰过,同时还对这些病症有效果的?”

    “……我劝你还是别往这个思路上想。”

    从相识以来,她捣鼓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不致命,就没有神子澈没用过的。

    沈栖棠自知理亏,挠头讪讪地笑了笑。

    倘若坊间还有落拓枝,那么枯荣之毒便是现成的良方,可惜如今她自己都解不了这毒,更别说用来治病。

    要是照着枯荣来改,又有好几味药草一时难以凑齐,而且不易控制,她倒是有工夫钻研,外面的那些病人却等不起。

    如果有办法能在下毒时就削减枯荣的毒性,解毒时倒是可以避开落拓枝……

    沈栖棠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望着神子澈,半晌,她嬉皮笑脸地握住了青年的手腕,“阿澈哥哥!”

    “……”无事献殷勤,定然是没安好心。

    “误会了!只是想借你上回那名跑得挺快的暗卫小哥一用,东海之滨有一种虫子叫‘嗜命’,帮我捉一只回来?”

    “那是做什么用的?”

    “这你就别管嘛,反正救人如救火,挺急的。”沈栖棠眉眼弯弯犹如上弦月,笑颜明媚清澈。

    她一心虚就会作这般神色掩饰,若换了旁人,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说清楚。”

    少女信誓旦旦,就差指天自证清白,“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等捉到了虫子,演示给你看。”

    亲自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倒也出不了差错。

    神子澈略一思忖,让了步,“那名暗卫也染了病,我去吧。十日为期,定将东西带回。”

    沈栖棠愣了愣,“这里离东海那么远,十日怎么够来回?”

    “足够了。”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左颊,叮嘱,“在我回来之前,别乱来。灼炎就守在村外,若需要帮忙,就去找他。”

    “嗯。”

    人命关天的事宜早不宜迟,神子澈当即启程,沈栖棠并未相送。

    他说是十天,那就只会多不会少。

    沈栖棠等人走远,才翻找出一只药碟,用匕首划破了指尖。

    灯烛下,如同朱砂般的血珠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海棠花香,缓缓坠入碟中,色泽鲜亮诡艳,仿佛上乘的染料……

    第50章 这得多大仇啊

    天刚蒙蒙亮,大夫们与往常一样,来小院里找沈栖棠,才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异香。少女在屋子里架起了药炉,暖橙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

    一位年长的大夫捋着胡须,双眸一亮,“沈大夫是想到了可行的方子?”

    “可以一试,不过还缺些药草,我这里腾不出手,劳驾替我将桌上的药方送到村口,交给为首的统领就好。”

    那位大夫连忙答应下来,拂开废纸团拿了药方往外走,才瞄见一眼,还没来得及挂上欣喜的神色便僵在了脸上。

    他轻颤着手,“沈大夫,这些方子上列的可都是要命的毒草……”

    沈栖棠将眉一挑,“死不了,就算出事也是我担着,怕什么?”

    方子上写着的确实都是些剧毒,乍一眼让这些老实本分的医者瞧见,是挺容易被吓着的。

    可她失血过多,一时半刻间站不起来,就算勉强出去了,让灼炎瞧见她惨白的面色,再传信神子澈,那她就算是完了。

    ……

    炉子里的毒熬了整整五个时辰,盛出来时,屋外大夫们也已经照着那张毒方,煎出了一碗色泽古怪的药。

    沈栖棠趁熬药时歇了许久,稍蓄了几分力,与犹豫不已的众人一道去了隔壁小院。

    才是卯时初刻,柳赴霄就已经醒了,颓然躺着,目光空洞。

    “柳大人,喝药了。”

    沈栖棠随手扯过一张长板凳,坐在床前,示意身后的两名大夫将人搀起来,一副不加商量便打算往里灌的架势。

    ……这得多大仇啊?

    柳赴霄盯着少女手里那碗红褐色的药汁,沉默片刻,镇定自若地一饮而尽。

    “又不是索你命,至于这么视死如归嘛?”沈栖棠小声嘀咕。

    话虽如此,不过两家结怨颇深,他们姓柳的一大家子每每有个头疼脑热,也从来都不找与沈府沾亲带故的太医。

    眼下,倒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柳赴霄正暗自想着,只觉得浑身血液逐渐发寒,如坠冰窟,本就脱力的四肢百骸越发虚弱,如同魂魄都被抽走,与这具皮囊再无瓜葛一般!

    沈栖棠见毒性发作,当机立断掰开他的下颌,灌进了第二碗药,沉声,“凝神。”

    还有些烫的药汁顺着喉咙而下,顿时从麻木中唤醒了几分痛觉,一阵热意抵冲了方才那彻骨的冷,难受的感觉便被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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