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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和索隆作战？”在河上的第五天，他问哈尔迪尔。根据他的估计，再过几天，芬巩就将进入到他们可以基于言语进行联系的范围，在那之前，他必须与哈尔迪尔谈谈这个问题。

    哈尔迪尔耸耸肩，不置可否。“因为我需要这样做。他是精灵族的大敌，也是我的族人的威胁。如果我不站出来为我的亲人而战，那谁来呢？”

    梅斯罗斯把桨稍微往左移了一点，然后说：“而我可能解释不清楚我为什么要和魔苟斯作战。我恨他。他杀了我的祖父和父亲，还折磨了我三十年。但那不是我反抗他的原因，否则我本会像芬国昐那样去挑战他。他对我爱的人来说是个威胁，没错，但我本可以像图尔巩那样隐藏起来，更好地保护他们，而不是与之正面对抗。我选择在希姆凛建立要塞是因为我想让魔苟斯见到我，我希望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能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创造物。这不仅仅是仇恨，因为这与他无关，而是与我有关，关于我的生存和我的反抗。我从没想让他击垮我。不过，我想即使没有危险，我也会和他搏斗的。”

    “在我看来，”哈尔迪尔说，“你反抗他，可能是因为他是邪恶的。”

    梅斯罗斯笑了。不是发自真心的笑容，更像是讥讽的笑，是他的某几个弟弟的标志性表情。“如果我与邪恶斗争，我就能更好地对抗自己。”

    “你没有与自己作斗争吗？”哈尔迪尔问道。梅斯罗斯对此无话可说。

    他们停了下来，绕过激流，开始了离开洛丝罗瑞恩之后的第一次在河岸上休息。梅斯罗斯在河上的时候很少做梦，他往往睡得很轻、很短，但是这个在岸上的夜晚，他做了一个梦，不是他之前做的那些奇怪的半真半假的梦，而是一个基于婚姻纽带的真实的梦境。梅斯罗斯上一次有这种梦还是在泪雨之战的前一天晚上，那时候他在梦境里进入了芬巩的营帐，他们为未来做了初步的计划，只可惜永远也没法实现了。

    芬巩似乎一直醒着。他所在的地方天空仍有亮光，事实上，他似乎正在吃一顿比正常饭点晚了很久的晚饭。当梅斯罗斯到来时，他猛地跳了起来，差点把他的兰巴斯扔进了海里。乌欧牟不会喜欢这种祭祀的，但也许有些鱼或海鸥会很高兴。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把对方望进眼里，也进入了彼此的精神世界。芬巩是如此美丽，哪怕在海上的日子被风吹日晒，缺少清洗。梅斯罗斯觉得这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芬巩，他渴望着能见到真实的对方，可以伸出手去触摸彼此。芬巩的头发松散地编着，梅斯罗斯渴望着自己的手指能缠绕着那熟悉的金丝黑发。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星光，他的轮廓和以前一样优雅。

    “我们不应该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进行这样的见面的。”梅斯罗斯说，试图保持冷静。芬巩目不转睛，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就已经泪如泉涌。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吗？”他泪流满面地问道，“你以不知什么方式来到了中洲，差点死掉，而你终于见到我的开场白就是‘我们不应该在这种距离上这样见面’？我真希望纳牟能把你带回去！”

    这不是芬巩的本意，但他也说得对。“我很抱歉，芬巩。让我重新说一次。我爱你。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但是当时，我的朋友快死了，我需要加拉德瑞尔的帮助来救活他。她认为我在过程中把我的身体和灵魂斗推到了极限。她和我的另一个朋友救了我的命，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很抱歉让你担惊受怕。”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在那里，但他还是给了芬巩一个灵魂意义上的亲吻，芬巩也回吻了他。“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低声说。考虑到这个吻是无形的，芬巩可以在他们接吻的时候说话。

    “我也这么以为。”梅斯罗斯承认。如果他真的在那里，他也会哭的。

    “你在哪里？”芬巩问道：“我马上就能到了，然后我们应该尽快回去。你妈妈很担心你。”

    这是梅斯罗斯自从意识到芬巩的到来之后就一直担心的选择。“芬巩，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离开。我在这里有我的责任。有一场战争正在进行。”

    “你在维林诺那边也有责任，梅斯罗斯。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你妈妈、卡兰希尔都在那边。”

    芬巩提到卡兰希尔时的某些反应让他觉得奇怪，不过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可是玛格洛尔还在这里。还有很多需要我帮助的人。最重要的是，索隆也还在中洲涂炭生灵。你知道他对凯勒布林博做了什么吗？”

    芬巩叹了口气，从他们的亲吻中抽出身来。“我知道。至少，我有所了解。但是梅斯罗斯，凯勒布林博现在已经好了。他返生了，在好好地生活着。还有同样死于索隆之手的吉尔-加拉德也是如此。如果你想帮助他们，那并没有必要在这里战斗。”

    芬巩的行为很奇怪。梅斯罗斯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呢？我终于能够帮助别人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不是我们的战斗，”芬巩告诉他。很明显，他试图使用某些外交手段，但失败了。“我们反抗了他的主人，已经完成了我们的责任了。现在是人类的时代，让他们自己去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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