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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远看了眼罗杀，说：“以前值，现在一文不值。”
季青云翻了翻眼睛，提醒道：“小心脚下。”
“什么？”
季青云昂了昂头，看着尉迟远身后的台阶。尉迟远仍旧没发觉，刚一回头，脚下踩空，扑通一声倒下去，咕噜咕噜顺着下山的台阶滚落下去。
季青云冷哼了声，信步款款走下去。
尉迟远坐在最后一阶台阶上，见到季青云过来，起身问：“我要死了，你不难过么？”
季青云笑道：“骂我的人死了，我会高兴。”
尉迟远道：“当年我以为你死了，可是三天没吃饭。”
季青云抬头看了眼尉迟远，脚下一滑，险些也踩空。尉迟远赶紧拉住他。季青云笑道：“你就跟那刺猬一样。”
尉迟远：“？？”
季青云抽回握在尉迟远手里的胳膊，带着他顺着石台转了个弯，没多会便到了温泉。
温泉不断冒着热气，周围的雪早已经融化了，只有竹蓬顶上还残留着一些。季青云走进竹蓬里吃了点东西，便把狐裘脱了交给罗杀。
尉迟远见他们两人相处的自然，心中不是滋味，索性眼不见为净，衣服也不脱，跳进温泉里。
季青云让罗杀回山上帮尉迟远多拿几件厚衣服，自己脱光了，站在池边，慢慢走下去。
他身上留着很多鞭痕，有些依旧狰狞。尉迟远抹了把脸上的水，注视着季青云，直到季青云进了温泉，只露出一张俊脸。
季青云将头发束起来，看了眼温泉池边的标记，拿起树枝将标记划掉。
他落下的头发飘在水面上，跟随着水纹来回飘动。
尉迟远走过去，握住他的一缕头发，闻了闻。季青云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要和自己温存一番，没料想尉迟远拉住他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扯，问：“疼么？”
“你！”季青云拽回头发，骂道：“我扯你的试试，你看看疼不疼。”
尉迟远说：“我说你的伤口。”
季青云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鞭痕，说：“都过去了，早晚会好的。”
尉迟远看着季青云被温泉蒸得发红的脸，心念一动，走过去将季青云抱在怀里。
季青云道：“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尉迟远摇头，说：“你帮我脱。”
季青云推开他，眯着狐狸眼，笑道：“你这是想通了，打算以身相许么？”
尉迟远低头看着季青云骚浪的模样，问：“你对那个外邦人也是如此么？”
季青云的手微微一抖，抬头笑道：“对啊。”
尉迟远一把握住季青云的手，攥紧，咬着后槽牙。
季青云看他凶狠的模样，抽回手，说：“我和你说过，我睡过很多男人。”季青云转过身，抬起胳膊搭在温泉边，说：“你知道西域么，西域王子为了我与他的妹妹反目成仇，我师兄为我至今不娶，罗杀算什么，不过是我慰藉现在空虚的身体而已。”
尉迟远问：“那我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季青云说：“你本就不应该过来。”季青云扭头看着尉迟远，脸上挂着嘲讽：“就算你来了又怎么样，我还不了解你，到我这来逃避一段时间，等回了京，在你父母的威逼利诱下还不是会去和女人成亲。”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成亲？”尉迟远急道。
季青云道：“因为你根本长不大，没你的父亲，你什么也不是。”
“我是将军，我是武安侯。”尉迟远道：“这是我自己打下来的！”
季青云笑着摇摇头，说：“你还是回去请示你的父亲吧。”
季青云虽然笑着，但是眼中露出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尉迟远心里有些慌乱，不敢跟季青云争辩。
季青云不依不饶，说：“我这般恶心，喜欢男人，跟男人睡。”
尉迟远脸上瞬时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两人静默片刻，尉迟远小声道：“我……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季青云盯着尉迟远许久，淌着水走到他面前，见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问：“你想清楚了？”
“嗯……”尉迟远点点头，认怂道：“我想清楚了，反正我不回去。”
季青云抚摸着尉迟远的背，一直摸到了尉迟远的腰，突然伸手进尉迟远的裤子里，一把握住尉迟远两腿中间的物件。
“唿！”尉迟远夹住腿，喊道：“你干什么！”
季青云道：“情人之间都会做这个。”
尉迟远把季青云的手掏出来，说：“我……我还没想好。”
季青云挑了挑眉，耸耸肩，转身从温泉爬上去。
尉迟远看着季青云的翘臀，吼道：“我一想到你跟别人睡过，我就硬不起来！”
季青云回头，说：“我一想到你幻想着女人自渎，我也没兴趣。”
尉迟远爬上去，说：“一定要这样么？”
季青云问：“哪样？”
“揪住这点不放。”尉迟远拉着季青云的胳膊：“我都逃婚了过来找你，你一定要这样对我么？”
季青云抽回手，拿上皂角，走下温泉，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不能接受有污点的我，根本就只是想戏弄我。”
尉迟远跟上去，说：“我还不能生气么？难不成看见别的男人搂着你睡，我还要拍手叫好么？”末了，尉迟远拍拍手，喊道：“好好好！看到你跟别人同床共枕，老子真他娘的开心！开心的想死！哈哈哈。”
“……”季青云心中闪过一丝凉意，若尉迟远真不在乎，自己反倒要伤心难过了，他垂了垂眼，不言语。
尉迟远道：“根本就是你想戏弄我，你觉得我不是真心实意的，故意拿那种事来刺激我，我要是说我跟别人睡过，你肯定连理都不会理我了，我要不是真心实意的，我现在早就滚下山了！”
季青云连喘了几口气，觉得尉迟远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但他不想跟尉迟远低头……季青云不说话，走到温泉中间，坐在石头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尉迟远靠在温泉边，盯着季青云。两人各自沉默了许久，尉迟远突然大声吼道：“老子错了，不行么！”
子错了不行么！
错了不行么！
了不行么！
不行么！
行么！
么！ ！
尉迟远的声音很大，在空谷里回荡。
直到最后一个字消失，季青云瞥了眼尉迟远，放下架势，说：“你过来洗洗，头发都臭了。”
尉迟远冷哼了声，说：“不去。”
季青云：“哦。”
尉迟远走过去，站到季青云面前：“我来了。”
“恩。”季青云抬手拔下尉迟远的束发冠，搓了搓皂角，说：“让我看看，你头发里是不是长虱子了，这么毛躁。”
尉迟远道：“长虱子也是因为你。”
罗杀拿着衣服从山上下来，站在温泉边，说：“老板，衣服拿来了。”
季青云梳理着尉迟远的头发，说：“告诉家里的伙计，午饭晚饭我都在这吃，晚上给我拿个厚点的褥子过来。”
“是。”罗杀把衣服放下，又转身回去。
尉迟远看着罗杀的背影，咒骂了声，说：“看他这样，就不是什么好鸟。”
季青云：“？？？”
“肯定是个雏鸟。”尉迟远伸出小指头，说：“只有这么大。”
季青云：“……”
两人在温泉里泡不到半个时辰便爬了上去。季青云穿着衣服，侧躺在藤椅上翻着书。他束着发，精神抖擞。
尉迟远头发未干，披散下来，像个野人。他擦了擦头发，挤到季青云旁边躺下，看了眼季青云手里的树，问：“就这样么？”
“什么？”季青云翻着书，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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