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第十七章 :出生带着不祥的皇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城墙,段石玉站在箭楼前,像个木头人一般呆站着。

    一只乌鸦又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段石玉看了眼乌鸦,问:“乌鸦为什么跟着我?”

    “噗……”

    段石玉回头,问:“先生为什么发笑?”

    张子文说:“乌鸦吃腐食为生,想必是这些乌鸦见着有军马进城,以为又有食物了。”

    “……”段石玉眼神飘忽不定,想了许久,突然抬手按住张子文的肩膀,凑近了问:“高詹那边入城,也会有乌鸦跟着?”

    张子文看着段石玉近在咫尺的脸和惊恐的眼睛,说:“有过。”

    “……”段石玉松了口气,久违的露出了笑脸,他松开手,问:“先生觉得,我今天的做法,对么?”

    张子文说:“殿下爱护子民,但是改变不了局势。”

    段石玉脸色一变,皱眉道:“那先生心心念念的高詹就能么?”

    张子文吸了口气,把脸背过去,不看段石玉。

    段石玉却紧盯着张子文,直到把张子文的脸看的发红,张子文才回过脸,说:“他只是民之所向。”

    段石玉挑眉,转身把手搭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说:“子文先生会算命么?”

    张子文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说:“不算。”

    “不算……”段石玉咂咂嘴,沉默许久,说:“我出生那天,宫房外就飞来了好多乌鸦,我听母妃身边的嬷嬷说,那些乌鸦都聚在房外的树上对着房门叫,你知道乌鸦是怎么叫的么?”

    “……”

    “嘎~~嘎……就是这么叫的。”段石玉一本正经模仿着乌鸦的叫声。

    张子文抬眼看了看天,不做声。

    “我父皇很迷恋术数,跟在他身边的术士灵山居士说我带着凶鸟出生,是不祥之子,我的母亲生了我之后,就从贵妃降为嫔。”段石玉说:“我的母亲大概是第一个给皇帝生了儿子,反而降了身份的女人。”

    段石玉没有悲悲切切的模样,只是很平淡的叙述。

    张子文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别人的家事,还是宫内的家事。

    段石玉也没有沉浸在回忆里,他回过头,问张子文,“按先生说的,乌鸦是因为吃腐肉才飞来这的,为什么我出生的时候,乌鸦也要飞到房外守着呢?”

    张子文摇头,不想掺和宫内的权术争斗。

    段石玉本以为张子文会对他说些什么,但是张子文什么也没说。

    段石玉又问:“先生的家人呢?”

    张子文摇头,眼神灰暗,良久,复又抬眼,看着段石玉,问:“主帅知道高詹的母亲是谁么?”

    段石玉没料想到张子文会提到高詹,他很不高兴,冷声道:“天下民夫这么多,我怎么知道。”

    张子文自顾自的说:“那时候,主帅估计还没出生。”

    段石玉一拳锤在墙壁上,说:“我当然没出生!”

    张子文说:“那时候,我才不过八岁,他也不过10岁而已,你父皇那时候刚开始迷恋术数吧应该,高詹的母亲还在京都,在浣纱坊为贵族洗衣服。”

    段石玉,“……”

    张子文看着段石玉,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坊间流传出一首童谣,说浣纱坊的女子怀有龙种,是真的神龙所化,将来会代替皇帝,皇帝又屡次做梦,梦见人身龙尾的怪物拿着大斧追砍他……”

    段石玉生长在宫中,也听说过几次,只是让他诧异的是,这女人竟是高詹的母亲,他道:“我知道,这女人生的怪物,刚出生就能言语,还长着两条马蹄,只有一只手,头像鸟一样,没想到是高詹的母亲,那高詹长得什么模样,我只听青云先生说,他长得不好看,具体什么模样呢?”

    张子文莫名有些同情段石玉,他看着段石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段石玉看懂了张子文的眼神,他的表情由兴奋和好奇变成了只有好奇。

    张子文说:“那怪物,还没生出来,就死了。”

    “……”

    张子文又说:“皇帝让太史令给卜了几卦,太史令屡次占了凶卦,和皇帝说,这女人是破军星降临在人世,留的他一家人在,将来必会有乱国之祸,所以皇帝才让人去杀高詹的母亲。”

    “……”

    “她一家人从京都逃亡到边州,被我父亲收留,可还是没能逃得过追兵,我的父亲,和他的父母被边州太守带着人给杀了。”

    “……”

    张子文仿佛是陷入到了回忆中,眼中带着悲悯,说:“他和他的弟弟高秉德与我躲在灶台下,我们三人亲眼看着士兵将他的母亲活生生破了腹,把胎儿取出来用火烤成了焦炭!!”

    “别……别说了……”段石玉后退,在离张子文有十步远的距离站住脚,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

    第十八章 :哭鼻子

    此时,尉迟远和季青云带着自己的兵马和俘兵进城。尉迟远探得段石玉在箭楼,赶紧跑过来要邀功,结果只看见段石玉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尉迟远惊呆了,愣在原地很久,但是想了想,觉得也不奇怪。这位皇子,小时候可没少这般哭鼻子。

    按照皇宫中的规定,除了太子专门有太傅授教,其他皇子少时都会跟朝中的重臣学习。而段石玉的老师就是尉迟远的父亲,太尉尉迟骏,所以两人从小就熟识,一直在尉迟远父亲的铁血教育下长大。段石玉从小就爱哭,看见谁家阿猫阿狗死了,都会痛哭不止,尉迟远有时逃学被父亲揍了,段石玉更是会哭到窒息。只是自束发以后,段石玉就不再多愁善感,像是变了个人,比之从前,人更冷漠更寡言。

    只是尉迟远已经五年没见过段石玉哭了,他抓抓脑袋,走到张子文身边,小声问:“主帅他……怎么了?”

    张子文也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事说完,段石玉会表现出这种状态,这让他手足无措。他本来只是想说说高詹的痛苦身世,来告诉段石玉,其实他还是挺幸福的,可没想到段石玉会这样。一个气宇轩昂,身躯凛凛的统军主帅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哭。

    张子文挑着眉毛,自己的表情也开始抽搐不受控制了。

    季青云不急不慢的拿着羽扇跟上来,一看到段石玉哭了,哎呦了声,问张子文,“你说什么了?”

    张子文小声道:“你们主帅和我说他生得不祥,我就和他说了高詹母亲的事,他就哭了。”

    季青云一双狐狸眼滴熘熘的转。他在段石玉身边呆了半年之久,而段石玉很少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与其说是深沉,不如说他是沉闷。季青云也摸不太清楚他此刻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揽人的策略。可即便是为了亲近张子文,季青云也不能把事情说出来,他只得顺坡下驴,说道:“我们家这位主帅啊,就是心软,瞧你把他给吓得。”

    张子文,“???”

    季青云走过去蹲到段石玉面前,给扇了扇,问:“殿下哭什么?”

    段石玉抬头,涕泪横流,哽咽着说:“我听宫中婢子说过此事,心中还笑那妇人怀的畸胎,被无知的太史令当作是怪物,没想到……哪有什么怪胎,唔……嗝……只是我父皇滥杀无辜…………唔……嗝。”

    季青云拍拍段石玉的背,“错又不在殿下。”

    “可错在我父!”段石玉抹着眼泪,看了眼张子文,直叹气摇头。

    季青云回头给了张子文一抹凌厉的眼神,张子文撇撇嘴,显得这事与他无光。

    季青云叹了口气,像哄孩子似得对段石玉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啊对不对,殿下只要把流贼逼到死角,到时候把高詹请来,优待他以弥补你父皇的过失就好么。”

    段石玉抹了把鼻涕眼泪,说:“我父皇要是知道他就是那破军降世的女人生的孩子,怎么还会优待……嗝。”

    季青云一把握住段石玉的手,强迫他直视自己,悄声说道:“殿下只管先剿灭流贼就好。”

    段石玉抬眼,对上季青云的眼睛,他看见季青云那双神采奕奕的眼里满是算计,便了然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季青云站起来,对尉迟远使了个眼色,尉迟远哦了一声,说道:“主帅,在曲溏抓了俘兵,只有一千多愿意投降的,剩下的拒不投降,怎么办?”

    段石玉站起来,看了眼张子文之后,再也不敢直视他。张子文却紧紧的盯着段石玉,想把段石玉给看个透。

    段石玉把季青云的羽扇抢过来挡在面前,挡住张子文的视线,问尉迟远,“余下的那些,都是哪里人?”

    尉迟远抓了抓脑袋,说:“大部分都是梁州那边的。”

    段石玉吸了吸鼻子说:“哦……嗝……放了吧………嗝。”

    “啥?放了??”

    “嗯。”段石玉说:“给他们分……嗝……些粮食,告诉他们梁州路途遥远,又多山多丘壑,要是……嗝……嗝……带伤行动不便的,在军中医好了在走。”

    “哦……”尉迟远蹭了蹭脚,刚走几步,又停下来对季青云说:“等我回来,给我洗脚。”

    季青云媚笑点头。

    段石玉弓着身子,走过张子文身边,对季青云说:“我先去歇会。”

    季青云点头,说“扇子。”

    “啊?”

    季青云走去,把扇子拿回来,说:“殿下,现在我军士气大盛,又有战舰,应该乘胜追击,把流贼赶到汉水以南。”

    段石玉顿了顿,看了眼张子文,说:“这事,晚上先生来我房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