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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听。”瑞恩知道周慕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找开阔的地方待着。
周慕闻声转过身来，他披着一件西装外套，衬衫被风吹得贴身，冷不防的——瑞恩心中突感忧郁，看着自己一直当作对手的人变得虚弱而非被自己打败，这滋味比起彻底的失败也不好受。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因为杰斯坦的商业帝国已经控制了愿望岛人们的生活，也控制了他们的记忆，接下来要控制的，就该是这里的历史……
瑞恩不喜欢周慕这么聪敏，于是只好提起另一件他在意的事：“你曾告诉我，尹小运的灵魂一直在你身边，你一直没有给我个解释，现在我想知道真相。”
K暂且押下了翠羽阁那边发来的威胁信，转而以一种较为轻松的语气告诉瑞恩，他那愚蠢的弟弟在秋雨缠绵的阳台黑伞下站了足足一个小时，他那副耗尽的身躯，就像一张纸片随风飘摇。
☆、第37章
“你也不缺这点钱，大不了我陪你，咳咳。”周慕狡黠一笑，冒雨走过来，打湿的发尖贴在额头上让他显得年轻，那双黑色的眼睛因为闪耀泄漏出疯狂的前兆。
周慕笑着点点头，没有挽留，辛仔细去看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慕的头发里夹了根白发，辛觉得不忍。
这下轮到周慕说不出话了，平时花言巧语万般多，到了别人真心诚意的时候，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他背着刀匣，带上衣服的兜帽，银色的头发藏在帽子里，俊秀的侧脸冷若冰霜，就和来时一样。
他们两人在清晨的雾气里互相伪装，月亮的手□□丢了，决定不再与太阳相见。
“你就是听那些医生谈话才出来找我的？除了知道你想弄清自己的身份外，我对你尚且，”周慕苍白的脸上一个笑容倏忽而过，“不算了解。”
辛没有反驳，周慕收起笑容，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去碎城？杰斯坦很快就会找到我们，至于你口中的梅镌，若是故人，见面了又是一场恶战。”
“对啊，我的药对于感染程度控制在50%以内的人来说的确没用，但是定价太低的话又会扰乱市场秩序，所以卖得不怎么样……”
“哈哈，我怀疑过你是杰斯坦研发的仿生人，但是你身上也没有任何编码，想要确定你的身份靠我的技术除非切开你的头颅，看看里面有没有芯片。”
瑞恩在办公室批了最后一份文件，笔尖顿出一个习以为常的力度，K便知道自己的小老板等待着下一件要紧事填塞生活，孤独，是杰斯坦血脉的诅咒。
辛摇摇头，晨光熹微，他的头发闪耀，骨骼清瘦，让人怀旧，他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不想一直使用代号，也不想一直被当作其他人。”
“好吧，尹小运先生，为这段经历做一下总结陈词吧。”周慕披着衣服送他下来的时候这么说，K守在一旁，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启动了发动机，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匹诺曹从不说谎’，这是我们最初的暗号，后来成了组织的名字。”
这座私人宅邸面朝北部的碎城，远离繁华的中央，因为交通不便，商贾巨富之家很少会选择落脚此处，瑞恩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过这桩不动产的来历，但是周慕知道——这是当年杰斯坦的妻子养胎住的地方，也是那段时期，杰斯坦收留了坐船来到此处的东方女人。
“在阳台上看雨，莱恩娅劝阻了许多次……”K说，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
周慕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脸色在干净湿漉的衬衫映照下更为苍白，瑞恩心中升起“大限将至”这句东方古语，而“哥哥”两字又令他想起战前周慕来中央城的那段日子，那时他们的关系没有现在这么微妙，更直接，更讨厌，但是一起跑去抓鱼的快乐是百分百的真实。
瑞恩走出办公室，铺上地毯的走廊不发出一点声音，转过拐角，一阵风袭来，瑞恩抬眼看去，雨雾中有一个越发瘦削的背影，自辛走后，周慕便像是甘愿替罪的羔羊折磨自己，脸上却还带着满不在乎的笑，那令瑞恩同样觉得讨厌，因为这意味着周慕能够轻易把控和伪装自己的情绪，与习惯保持克制的自己丝毫不一样——而“灵活”，是瑞恩一直想学会的狡猾，这意味着一个人能够接受最低的生存底线活下去。
“不必，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一桩遗憾。”周慕朝他一笑。
瑞恩低声叹气，他本不待见这个黑头发的弟弟，因为正是他的母亲和他的存在间接导致母亲的早逝，此时此刻，这宅邸里的年轻男人尚且未受爱情之苦，他们中有的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刻骨铭心因为足够凉血无情，有少数几个会为真爱而死因为无法忍受平凡，瑞恩既已为自己做了“普通人”的一生假想，所以才能忍受和周慕的计划。
瑞恩并无继承家业的执念，他只是表面装作如此，只是为了消除杰斯坦对他的警惕，但即便如此，瑞恩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那个叫做梅老板的人究竟有何计谋，在十几年里，他们不仅培育出一个庞大的刺客组织，也逐渐把控了中央市政厅议会的大多数职位。
“不见啦，一帆风顺。”
“我知道你讨厌雨天，哥哥。”
“也不完全因为那些话，有一段时间梅镌不怎么管我，我去过他的图书室，用电脑查过你的资料，我看见你照片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
秋雨下了一阵又一阵，凉意渐深，外面的天色早已阴沉，黑云随风过境，终点是东北角的浮槎山脉，相隔太远，瑞恩不知道这些雨是否有越过山脉的勇气。
“周慕，你知道你这样不关门，雨水飘进来会腐蚀地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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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瑞恩终于舍得抛开两兄弟之间故作冷淡的姿态，询问忠诚的下属：“他人呢？”
“哥哥，我也不希望你可怜我，人终有一死。”周慕的口气仿若预言。
尹小运空手离开，把所有东西——包括周慕给他的枪、项链都还了，“谢谢你，至少你……没有像梅镌那样觉得我是个废物。”
“别骗我了，你是免费送药的，同时还帮一些地下组织开发新药，他们会帮你许多事，例如搜集情报。”
“再见，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