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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慕坐在沙发上,稍显慵懒,但瑞恩知道他已经支撑不住躯体的重量,不得不依靠在他物身上,周慕开口:“是的,当年是我亲手,把他当作祭品,献给了神灵。”

    他喘不上气,瑞恩甚至觉得有人在掐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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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慕把极高的热情、极度的不安寄托在假面舞剧中,连那些在舞台上不太能放开的新演员都被他打动,对台词的时候愈发顺利,小剧场中充盈着激情澎湃的吵闹——正如外界如火如荼的阴谋诡计。

    除了练习,周慕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或者和尹小运,彼时已是三月末,即便是西边的鸽城,也流露出草长莺飞的面貌,周慕在绿洲城外的小湖边静坐,看着候鸟经过此处,在湖畔饮水照影。

    不知为何,周慕发现尹小运对他耐心起来,不再像碎城时那样,和他说话间温柔的语气填满了他来不及回答的缝隙,周慕猜是尹小运在安慰自己,但不敢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老鬼也出现在他们附近,光天化日,长袍之下的干枯身躯仿若随时会化作焚火的灰烬。

    周慕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又一次生病,常年坐在轮椅里,因疼痛而变弯的背脊压迫他的胸腔,他觉得难以呼吸,睁开眼便意识到自己已是浑身大汗,他抱着枕头去敲尹小运的房门,年轻的君主在这时便会展露难以控制的愤怒,却又顾及着什么不情愿地打开门,看见微光之中周慕潮湿的脸庞和凌乱的头发,他伸出手来把尹小运拢在怀里,承担父亲和母亲的角色。

    周慕只有在这时才愿意哭泣,白天的过度活泼在夜晚开始反噬,因为契约造就的精神共振,尹小运感觉脑内多了一根尖叫的弦,他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角的黑暗,等待着自己的契约者冷静下来,这之后,他们才会相拥而眠。

    那是一些没有欲望的夜晚,时隔多年,尹小运的魂魄还常常做这样的事,但此时的周慕不再主动抱住尹小运的胸膛,也不再把鼻息吐在对方的脸上,他背过身去,仿若恪守德行的节妇,衰老的君王无奈起身,飘离卧房,老鬼们等在遥远的暗处,以为君王已死。

    四月四日,是正式表演的日子,观看表演的大人们了无生趣,麻木不堪地鼓掌、欢呼,多数小孩的情绪被影响,周慕正打着双眼念出最后的台词,怀中的尹小运装作死亡,“柳叶刀”、“柳叶刀”,春雷滚过,一封从中央城送出来的邮件把周慕和尹小运接到了中央城。

    周慕见到了阿薇尔,但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伪装母亲不再对他微笑,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憎恨的厌恶,周慕伸出去的手落空,阿薇尔冷冰冰地拨开他说自己还有一些重要会议,少年不懂此般变化因何而生,向自己唯一的挚友、唯一的牵念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对岸的场景更令周慕困惑,他看见尹小运笑着朝杰斯坦伸出手,宛如达成了一桩仅有恶魔才会祝福的交易。

    ☆、第38章

    约莫过了五天,周慕的病情开始好转,在瑞恩的操持下,匹诺曹系统也全面转移到这栋乡间别墅,匹诺曹的人格化特征引起了瑞恩的不满,周慕对此只是笑笑,而匹诺曹没有主人这么好脾气,它对瑞恩说:“您应该看看中央城的系统落后我多少个时代,再来对我的性格进行评价。”

    瑞恩皱皱眉,非常没品地关掉了匹诺曹的语音系统。

    K传消息说杰斯坦的眼线已经注意到他们跟错了人——早在瑞恩接周慕他们过来之前,就安排人手转移杰斯坦的注意力,周慕只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谭雅那边也回复了安全的消息,唯一令周慕在意的是去接应珍妮的路人甲迟迟没有回音。

    匹诺曹定位到路人甲的信号仍然停留在中央城,瑞恩问:“我直接让K去查查?”

    “这可不行,老哥,”周慕一边思考一边说,这几天他的状态稍微好了些,可眼见的有些消瘦,那双眼睛越发地深邃起来,“不能让杰斯坦先生发现你和我联手。”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摆脱嫌疑?”

    周慕朝他笑笑说:“至少表面工夫要做足嘛,拿出你当年来鸽城救我的气焰来,那时你可表现得巴不得我死在那里了。”

    “呵,不好意思,我那时的确是这么想的。”瑞恩吐了口烟,站在落地窗前回过身去看坐在沙发里的周慕——

    他看上去就要死了,但还在强撑。

    和周慕合作是瑞恩自己也没料到的事,这倒不是说他没动过反抗杰斯坦的心思,而是他一开始打算单打独斗,可杰斯坦那头老狼的地位难以撼动,周慕找上他的时候,他还在中央城念苦闷的硕士。

    他仍旧记得那天下课,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有个高个性感美女主动搭话,他差点就揽住她的腰吻下去了,这时周慕这个混蛋才轻轻推着他的胸膛说:“哥哥,看来你对我图谋已久。”

    他当时恨不得把周慕从酒店的窗户扔下去。

    周慕带来了一箱子药和一张通行证,还当面向他展示了初期的匹诺曹系统——当时的匹诺曹系统还像个小孩,模仿着孩子的声音缠着周慕陪它打游戏,周慕说他要在四年内破解月霜病的秘密,希望瑞恩帮助自己。

    瑞恩还没从周慕的大变活人中缓过来,冷着脸说:“你做梦。”

    周慕晃了晃手里的数据储备器,歪着头懒洋洋看着他说:“我想,哥哥应该知道杰斯坦先生这么快生产出月霜病的抑制剂,原因只有一个。”

    周慕的眼神锐利透亮,瑞恩低下头去,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因为杰斯坦知道这场疾病的源头。

    时至如今,瑞恩还记得周慕说完最后一句话给他造成的震惊。

    周慕那时看上去比他更稳重也更狡猾,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和长时间浸泡在心计、阴谋和生离死别中,周慕身上有一种阴郁的韧性,像极了一把刀。

    23岁的周慕用一句话动摇了这个迷茫大男孩的心:“我也知道这场病的源头,我尝试了很多年,最后在我少年时期的病检报告中找到了与月霜病相似的分子结构。”

    //

    2335年9月16日,碎城利津平原,大雨。

    秋雨缠绵多日,视野尽头是平原上蒸腾的雾,萧瑟的风吹斜雨丝的时候,摇晃的树影露出阴沉的面目,更加重这雨的冰凉。

    尹小运穿得单薄,黑色的兜帽挡住他大半的面容,他凝神看着不远处那棵在风中晃动的树,仿佛想从树晃动的姿势中得到什么讯息——但终究徒劳,他动了动撑伞的手指,有些发麻了,心想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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