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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几缕太阳光进林中,雾被太阳杀退,林中一片晴朗。马尾松、万年青、小叶杉、芭蕉树和棕树、山坡上石缝里盛开的兰花草,一齐都被太阳改变了表,变得开朗起来。万氏嫫无心欣赏景致,眼睛猎豹一样飞快地四下搜寻。这时,一只鹿在前面的一片开阔地里出现了。它散着步,把嘴伸向一片鲜花丛中,红的粉的白的花捧住鹿的嘴唇,鹿久久不愿离开。它没有感觉到人的存在,也丝毫不知死神的来临。当一只从万氏嫫手中出的箭扎在它的股上时,它才感觉到疼痛和威胁,然后飞快地沿着谷底,跳跃着越过那些巨大的石头、粗长的朽木,向山的深处跑去。
万氏嫫沿着血迹追了上去,在一个山谷的岔口,血迹不见了。万氏嫫估摸,鹿受了伤,撑不了多久,一定是死在了附近。她和苏二分开去找,清冷的月亮升上天空时,却连个鬼影也没找到。而此时他们突然发现,他们迷路了。
万氏嫫靠着一棵树坐下来,她感觉脚像放在火塘里烧烤一样,热辣辣的疼。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饿了。幸好出门时,苏二多长了个心眼,烧了一管竹筒饭。苏二用弯刀将竹筒劈开,饭的香气使万氏嫫恍惚又回到人间,她一把夺过半只竹筒,一把一把地把米饭抠出来塞进嘴里,吃得满嘴口水。这一刻,万氏嫫感到,自己真是狼狈极了。
在夜晚的森林里是不敢乱窜的,猎人下的套子、铁夹、挖的陷井随时都会将人困住。万氏嫫和苏二只好坐下来等天亮。月光漫过树林的空隙,将山林照耀得一片寡白,布满滑腻青苔的朽木,像狼的眼睛,闪着幽幽的青光。万氏嫫打了个寒战,被恐怖、惆怅、疲累、疼痛等一大堆倒霉的感觉折磨着。有好几次她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太胡为了。若黑夜里被狼叼了去,岂不很对不起自己的一腔抱负。万氏嫫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半夜时分,她突然被一阵吵嚷声惊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十几把火把正对着自己。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却不知何时被绑住了。她和苏二被人扛着,来到一个山洞里。她被丢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碰撞得肋骨疼痛难忍。
万氏嫫看到,她和苏二所在的山洞其实是大洞之中的一个小洞。洞内的壁上挂着三个火把,洞顶上是晶莹的钟乳石,形状各异,有的似马,有的似狮。还有一个,极似男人的那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物件。洞顶上有水珠滴下,无情的水珠滴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冰凉冰凉的。
万氏嫫迷迷糊糊地坐着,眼睛似睁非睁。那帮人一言不发,把两人丢下就走了,仿佛万氏嫫和苏二是一种猎物,只等着磨刀去杀了。
迷迷朦朦之中,洞里进来了两个人,又像扛木头一样将两人甩在肩上就走。走了约摸一里路的样子,光线猛地强烈起来,刺得万氏嫫的眼睛隐隐生疼。她第一次知道,光也是可以伤人的。于是,紧闭了双眼。
万氏嫫被放下,松了绑,又有人拿来几个粽子给她和苏二吃了。万氏嫫这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竹楼里。对面的正堂上,坐着一个身材微胖而面容严厉的壮族汉子。他的旁边,是一个身材削瘦,披着斗篷的汉子。目光深遂,一直盯着她,如老鹰一般。这时,微胖的壮族汉子严厉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奸细,为什么到了这里?”
万氏嫫脏兮兮的脸上,显出泼蛮的神情,正要开口,却见苏二使了个眼色,只得把愤怒的话咽回肚里。她恍然想到,自己一口的外地口音,一张嘴就必然引起对方猜疑。苏二果然聪明。
13、者龙山长了一副狡猾的肠子和一颗狂妄的野心 苏二这时说:“咱们是山里的猎户,天黑迷了路,并不是谁的细。为什么抓咱们到这里?”
胖胖的汉子说:“不管你们是不是细,既进了玉弄山,便放你们不得了……”说着,汉子一阵剧烈咳嗽。
坐于胖汉子一边的精瘦汉子这时说:“大哥,这两人交给我审好了,您身体有病,要多休息才好。”说毕,招呼随从将胖男人扶进后室。
万氏嫫预感到,这个身材削瘦、目如老鹰的男子,一定会与自己存在着某种联系。她的脑子里,飞快地将她所接触过的男人过了一遍。显然,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可他眼睛为什么总盯着自己不放?万氏嫫的衣装虽有几缕破处,但肌肤并未露,只是那对乃子,像山一样高挺着。
瘦高男人盯着万氏嫫,突然“哈哈”笑起来。富有磁的声音却令人毛骨耸然,尤其是在这寂静而空旷的山谷,更令人感到恐怖。
“我知道你是谁。”瘦高男人突然嘻嘻笑着说。说完,却拉着万氏嫫的手,引二人来到屋后,牵出两匹马。其中一匹漆黑如炭,其毛如缎,连四蹄都如染了黑墨,万氏嫫认得此马是滇中名马“乌云马”。
“好马赠佳人,请吧。”瘦男人说着一把将万氏嫫抱上马,一扬马鞭,乌云马跃出丈余。苏二紧跟其后而来。片刻,二人连人带马隐入林中。
万氏嫫一夜未归,早有兵丁报与普艾古诺知道。普艾古诺知道这位中原女人的脾气,恐有闪失,忙自带兵丁500人入山寻找。这时,一篷头污面的女子骑着一匹乌云马,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迎面而来。仔细一看,不是普夫人又是谁人?
普艾古诺下马,一把将女人抱过来。普艾古诺看到,万氏嫫的脸上被树枝划得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外面的衣服几乎成了布条,脚踝胀得如发糕一般。普艾古诺心疼得几乎落泪。女人没有哭,却笑了起来。将昨夜的事说了遍。普艾古诺惊诧不已。说:“那胖的是者龙云无疑,其父者源死后,他便袭父职掌临安府玉弄山,并领安南长官司,瘦的当是其弟者龙山。因者龙云禀暗弱,不能任贤用能,者氏力量已大不如前。者龙山很嫉恨哥哥的统治。你们得释,必然是惧怕咱们普家人。”
万氏嫫说:“我们并没有露出来历,只说是猎户人家而已。”
普艾古诺笑说:“者龙山何许人也。他来参加过咱们的婚礼。必然是一眼认出了你。”
立即,那鹰一样的双眼、恐怖的笑声,又一一浮现于万氏嫫的脑际。
按照计划,普艾古诺亲自带着一箱子黄金赶到玉弄山,拜访土司者龙云。临出发时,万氏嫫坚持要跟来。她的理由是:上次者家救了她,她还没谢人家呢。这是理之中的事,普艾古诺佩服讲义气的人。他点点头,默许了她。
万氏嫫表现出一种少有的兴奋和热,普艾古诺也是一样,他对这次拜访非常重视。虽然者家兵大不如以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者家尚有一个野心勃勃的者龙山。在滇南,者龙山从小以打架闻名,他打的架要超出常人的两倍多。他所有的欢乐、愤怒、希望似乎都表现在他的打架中,连当地那些最大、最壮的人都望尘莫及。这些东西在他优越的身体条件下,与他整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有着出色的脑袋和邪恶、顽强的意志。
年轻人望见他,总会远远地躲开。因为他的挑衅也是很有名的。普艾古诺亲眼目睹过他与红河头人的一次打斗。那是在一次斗牛会上,红河头人赤脚站在地上,双手将一头牛举过头顶。这本来是一个表演项目,没有隐含任何不可告人的含义。但坐在观众席上的者龙山却大感脸面受损,十分懊恼。“蹭蹭”几步窜到斗牛场上。“混蛋!”者龙山说:“你的力气大是不是?谁让你举牛来着?”
红河头人哭笑不得地说:“者二爷,我举牛没碍你什么吧。我们红河人的事用不着你管。”
者龙山说:“你举牛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往牛身上运气,这算什么?”
红河头人说:“我哪是运气?那是累得我喘粗气。”
者龙山一副无赖的嘴脸,说:“我不管,你举牛,我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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