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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大享向普艾古诺点点头,又向万氏嫫敬佩地竖起拇指,心里想到,这果然是一个奇女子。

    就在夏秋之季,在普艾古诺老爷请万氏嫫回阿迷城的前一天,万氏嫫又带一姓苏名二的随从,背着弓箭、弯刀,进入谷内的密林。山越深,林越密,空气渐湿,雾气腾腾,空中的雾是颗粒状的,飘在身上,颗粒变成了水。所以不久之后,万氏嫫们的衣裳便成了水洗的一样。

    万氏嫫没有回答,她知道回答是多余的,她只是微笑着,笑得美丽而端庄。她主动拉起李大小姐的手,快步跑向欢乐的人群。火把在阿迷城的街上游走,走出城外,走到了高高的山岗上。山上种着包谷,田里的稻子刚刚插上,路两旁的香蕉树叶片肥大,茎秆粗壮。在火把的映衬下,更透出一种绿色的深。所有的植物都发疯一般地生长,空气中弥漫着青涩的味道、绿甜的味道,这是绿绿的香蕉树、青青的稻子呼吸的味道。万氏嫫兴高采烈地向山上跑,火把逶迤成一条火龙。

    事情商定,普艾古诺松了一口气。拥着万氏嫫回到洞房宽大的新。在普艾古诺特别兴奋,也特别卖力。普艾古诺喘着粗气一边上下运动一边说:“从明天起,我给你一标人马,我们一起打狗日的江山去。”

    万氏嫫感到一阵寒冷,尽管如此,她仍抑止不住心中的兴奋。她对落在身后的苏二说:“再往前,肯定有大的猎物,说不准还有豹子呢。”

    普艾古诺大怒。将手中的茶碗猛地丢入火塘中,火星四溅,人们顿时住口。儿子的话简直太出乎他的意外了,战还未战,先就要降,这简直就不像是普家的种。普艾古诺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普艾古诺自父亲死后,继任马者哨头,据阿迷,承父业,势力日渐扩大,早有称雄滇东南之心。然其将虽足,兵虽精,但缺少谋士,仅有匹夫之勇又怎能掌天下呢?这也是普艾古诺一直深深忧虑的。

    在欢闹的人的海洋里,万氏嫫发现有人竟剥开上衣在相互打斗。他们以火把为武器,攻击着对手的脸、部和下部,每一招都出手迅速、狠毒。普古鲊也夹杂其中,因为喝酒过多,他的动作显得笨拙,几次险些被人家击中。普古鲊的嘴开合着,像是在骂什么。不知道他表达的是愤怒还是不愤怒,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微笑。

    “孬种。咱们还没打到猎物呢,怎么能空手回去呢?”万氏嫫最瞧不起胆小的男人。“站着撒尿的人,应该雄纠纠的。”万氏嫫说。

    苏二只好跟着雄纠纠的万氏嫫往密林深处搜寻。日怪了,往日跑来跑去的野物哪去了。万氏嫫寻了半天,仅发现一两只兔子,四五只野鸡。这些小家伙们已激不起万氏嫫的兴趣了。万氏嫫想要的是豹子、老虎,甚至是狗熊。

    普古鲊的一席话引得大家一番议论,有说降的,有说决一死战的,议事堂里一片吵闹声。

    驻扎卧龙谷,万氏嫫最欢喜的还是狩猎。在南京时,她哪有这等的福气去山中追逐野兔或糜鹿。在这里,她是女王,隔三岔五便带着人进山扫一番。常有倒霉的野物碰在她的箭上,继而成为引人口水的野味。

    普艾古诺一脸忧虑,从坐位上站起来。他清了清喉咙,高声说:“诸位兄弟、将士,自我两次远征平判,威望一日高过一日,致使邻近土司忌畏。昆明的探子报来说,这些土司已向云南巡抚王伉告了我一状。王伉早就对我心有芥蒂,欲致我死地而后快。只是他一直未找到借口,这一次恐王伉以此为借口兴兵阿迷,势必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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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氏嫫说:“男人应立着死,岂能跪着生?若王伉来犯,阿迷诚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至少以哀牢崎岖之险,阿迷城墙之固,足以和他一战。况且,阿迷山高林密,我们退于山中,未必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普艾古诺凑在火把前看完信,脸刹时变了。

    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传说,其间的意义令万氏嫫肃然起敬。

    苏二喘着粗气赶上来,说:“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不然,咱们再走会迷路的。”

    万氏嫫挺着火把要向前劝架时,李大小姐笑吟吟地拉住了她。她告诉万氏嫫,他们是在打“火把架”,是一种高兴的表示,双方都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到人的。万氏嫫听了,哑然笑了。她隐约听说过关于奇妙的火把节的传说:传说古时候,彝山出了一个大力士,力大如牛,说话的声音将天庭的瓦震落了。天神闻之,很不服气。就将他的大力士派到彝山与之较量。两天的比拼,天庭大力士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彝山一片欢腾。气极败坏的天神再次派大力士前去挑战。三个回合下来,天神的大力士力竭而死。由此推想,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是永恒不竭的。至今,科学上也没有一种“永动力”。但战败的愤怒严重催残了天神的想象力,他调集各种害虫扑向彝山。彝山的稻谷正抽穗扬花,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这样的侵袭是狠毒的,是一种典型的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腐败现象。当然,任何对人民的腐败都会遭到反抗,彝民们纷纷捆起火把,待夜幕降临,一齐烧向害虫。彝族人民获得了胜利。火把由此被赋予了一种神的光芒:可以除邪除害,带来五谷丰登。

    万氏嫫听着里面的争吵声,忍不住推开屏风走了进来。万氏嫫披着发,缓缓走到火塘边,有一种神仙般的飘逸。在场的每一位都感觉到了这种美并深深为之陶醉。

    当下,众人重又议论,约定三项。一项是积极向崇祯皇帝申明,普艾古诺并无判乱之心。一项是加强备战,内紧外松。另一项是派出使者,重金与邻近的土司结好。只要土司们不跟着王伉倒蛋,即使打起仗来,谁又怕谁?

    12、她和苏二被人扛着,来到一个山洞里1640年夏季的那些清晨,在哀牢山阿迷城外的卧龙谷,人们经常可见普艾古诺的夫人万氏嫫骑着大马领着一帮人进行练。这娘们儿长发披肩,面若桃花,驰马飞来,犹如天上的仙女。兵士们就往往看得呆了,几乎忘了练。这时,万氏嫫便会起马鞭,对准那些被她的美貌弄傻了的王八羔子毫不留抽打下去。及至脸上、背上暴出条条血痕,兵士们这才清醒,并明白了一个道理:越美的女人越是狠毒的。

    夏天的卧龙谷美丽无比,万氏嫫满脸盖不住喜悦的表。她纵马沿着无数次攀登过的、被马蹄踏出一条小径的山坡,爬上山的高峰,透过明亮的阳光,她看到处处留下她的足迹的谷的全貌: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土掌房,潺潺流过山脚的小溪,茂密的丛林,鲜花和青草铺成的坦草地,威武严整的黑衣队伍……她低头看到,自己一身倮罗婆娘式的打扮,腰间闪亮的弯刀及皮制的马靴。这时她的心就会如天上的太阳一样好。这真是太奇怪了,从江南的一个歌,到今天全副武装的彝族女子,万氏嫫感觉自己就像是经过了从一个茧子到一只蝴蝶的过程。

    在普艾古诺旁边的座位上,坐着毫不在意的普古鲊。一脸溜光光的,好象狗舌头过一样。万氏嫫这时听普古鲊说:“听人说这个狗官极贪财,他来了,咱献上财宝、美女,投降就是了,谅不会削了父亲的土司职位的吧。”

    火把在继续燃烧着,猎猎的火的响声,带着青铜器的声音。人们欢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这时,驿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狂欢的兵民并不在意,普艾古诺的心里却“突”地跳了一下。来人飞马来到普艾古诺的跟前,一下滚落下马。来人已累到极致,连说话都不能够了。只是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普艾古诺。

    万氏嫫想不出所以然来,将头上的装饰取下——这些东西太沉了,尤其那勒子,将头都勒疼了——轻手轻脚地来到前面的议事堂。隔着屏风,坐下来,议事堂里的火塘正旺,烤在上面的铜壶早开了,水沿着壶嘴淌出来,滴在火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夜已经很深了,普艾古诺在议事堂仍没回来。万氏嫫坐立不安,在新房里一边走,一边想刚才发生的事。会是什么事呢?以至阿迷的大守备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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