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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吃了口豆花,又滑又嫩:“小麦,你病好了吧?要不然,去我大哥医院找个熟人给你看看?”小麦吐着鸡骨头:“都好了,我可不敢找熟人看,丢死人!”说完了,笑个不停。
画儿选了一家四川人开的川菜馆子,虽然是中档的饭店,菜做的是地道的四川麻辣味。料用的是四川出的麻椒,厨师是四川来的大师傅。画儿吃了口水煮鱼,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他告诉小麦:“我不是辣的,这是幸福的眼泪,我这回跟了三儿,都是你成全的,我好感动。”
画儿见她久久站在窗边出神,就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三儿轻吻着画儿的手,看着画儿年轻的容颜,目光久久不动:“陪我一段。”
老天总是能跟人开玩笑,三儿二十岁的时候,最烦同性恋,结果遇到江遥。三儿三十岁的时候,最烦MB,结果遇到画儿。
元旦那天,画儿买了煮茶鸡蛋,扒好了喂三儿吃。三儿吃着鸡蛋就想起来小麦,她喝了口牛奶:“这回我们能在一起,得谢谢小麦,哪天我们请他吃饭。”画儿听她这么说,真傻。“你还不知道小麦,你请他吃饭不如给他点钱实在。”
牧女见到太子,以金盘献上乳糜。太子接受牧女的供养,心中祝福:我为成道度众生故而受此食,当使施者丰衣足食,安乐无病,福寿增长,智慧具足。祝愿毕,即便受食,从此身体恢复光泽,气力充沛,堪证菩提。
她输了,她看透了生死,却看不破这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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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做太子时偷跑出王宫,来到尼连禅河的加者山苦行林中。为求解脱,他静坐思维,身不着衣,不避风雨,每日仅食一麦或一麻,苦行六年,形销骨立,犹未解脱。乃知极端苦行无益于道,即入尼连禅河洗去身上六年的积垢。
三儿扶着小麦进屋,身上沾着熏衣草的香。三儿这回没给小麦钱,只说:“我在北京朋友多,哪天你不想干这行了,跟我说一声,给你找个事做。”小麦醉的深了,反而笑了:“这么多年,就今天,你把我当朋友。”
三儿下定决心:“既然是谢媒,必须请吃饭!”“那就去川菜馆吧,小麦喜欢吃辣的。”画儿还是比三儿知道的多。
所谓天道,阳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道酬勤;阴为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地秽养物。
画儿问三儿:“你想不想吃点东西?”三儿看到那只翠绿色的小西瓜,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忍耐着被人吞吃了一半的疼痛。她看着西瓜有些想笑,不知道为什么。
临走的时候,小麦醉得很厉害,三儿就打车先送他回家。小麦一身的酒气,三儿还能闻到他衣服上的熏衣草的清香,这味道她很熟悉。
画儿马上拿起小勺挖给她吃,三儿本来喜欢吃水果,只是每回她有病的时候,口味总会变的和以前大不相同。就像那天她在爱知会里吃馒头就可乐,她从来不喜欢可乐。江遥在杭州为这事就嘲笑过她,笑着笑着,就流下眼泪。
画儿见三儿回来上了出租,满脸的不高兴:“你怎么去那么久?”三儿忙对司机说:“刚才那时间你打表吧,我不差你钱。”
三儿喝了画儿特意跑去超市给她卖的牛奶,病情终有起色,她常常坐起来看着窗外。冬天的北京,风刮的院里的树大摇大摆,仍然有一群小孩子穿着小羽绒服、小棉袄在医院里的石子小道上,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玩的开心。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坤厚载物,德合无疆。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 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 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
画儿看钱堆心情大好,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行,多久都行。”
家里人看着各屋新刷的大白,慎的慌。大哥让爸妈拉三儿到精神病院看看,他那医院治这个不灵。爷爷最后发话了:“小坤的事你们都别管,以后谁也不许催她结婚,让她自己看上算!”
98年9月17日,三儿回到北京,开始装修自己的婚房。家里的东西卖的卖,扔的扔,送的送。三儿统计过了,凡是一天用不上一回的,都不要。南边的大屋里搬的空空荡荡,小屋里就一个写字台,一卷铺盖。家里人都出来劝,她死活不听,马上去爷爷家告状。一进屋从爸妈到哥哥嫂子每个人都数落一遍,三儿说:“我的家,我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她已经不是九年前的那块寒冰,只要他的体温就能融化、落泪。她已经看透爱如潮水、心如死灰。把自己从里到外化成一块磐石,谁也再难给她温暖,甚至她自己。
三儿给小麦拿宣传册,送安全套,给他和他的兄弟们讲爱滋病的传染途径。有些人想听,有些人认命。“谁得了爱滋又没写在脸上,那些客人个个不愿意用套。”三儿就开始苦口婆心,小麦也在一旁帮腔。这些年,小麦确实帮了三儿很多。
画儿和小麦都喝了点啤酒,三儿坚持不喝:“小麦,你知道我从来不沾酒。”他们两个人就不管她,边吃边喝。
画儿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他没白照顾她这么多天,衣不解带。她醒转了,这是他的功劳,别人抢不了。好了,以后又有好日子过了,连她父母都认定他了。钱啊,又要排着大队来迎接我了。钱堆,你终于醒了。
三儿又想起来当年她生病时爷爷跟她讲的话:“厚德载物,命里不虚。”这也是庞爷给她起名字的原因,她是女人,为地,为阴,为坤。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 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 安贞,吉。
那年,三儿为了宣传爱知会,去九风遇到小麦。小麦跟三儿一见如故,小麦告诉三儿:“你以后要来就早上来,你晚上来老板不高兴,你这是砸他场子。这就是来玩的,谈爱滋,谁还敢来。你以后来就找我和我几个兄弟,我们来的早,就在后面里屋。”
她再醒来,画儿就躺在她身旁,睡的很甜,外面的晨曦洒在他的侧脸上,也比上他青春的光丽。一会,画儿睡眼惺忪的起来,看到她醒了。
三儿从冬至日开始大病,冬至日阴气盛极,始弱。阳气衰极,始强。转年一月,因画儿的照顾,三儿已痊愈,阴阳初调。
醉画仙
MB是多性伴侣的高危易感人群,三儿不能不去九风。所以三儿每次到九风,都点小麦,都给小麦几张大票。
她一直静默地呆在九年前,守侯他们爱情的残骸,不需要谁来打扰。偶尔,她能感到有人对她释放温暖、发出暧昧的信息,她接受并把那些温暖变冰变凉。
三儿躺在病床上走进阴晦的山谷,一路湿滑泥泞。可洞口透出微弱的光,几个泛着金光的篆字在黑暗里发亮。三儿使劲去看,分辨着念出声来,转眼又忘记了内容。她就把那几个字想了又想,还是拿不准、记不得。
三儿偏过头,轻轻吐出两个细碎的字:“牛奶。”画儿以为三儿会喜欢吃西瓜,他知道三儿很少喝牛奶,早餐多是喝豆浆。
转眼到了过年,三儿带着画儿正式到家里过年。三儿拉着画儿的手说:“这是我同学的弟弟,现在学画画,准备考北京的艺术学校。”全家人都夸,长的就像画儿,还会画画!连打扮都那么艺术,还一气儿打那么多耳朵眼!
那天她又站在病房的窗口,望着窗外。天光微漏一线,一切方兴未艾。
难道是“明明已相聚,瞬间又失去”还是“明明已失去,瞬间又相聚”,三儿把这几个字、这几句话在心里念了个颠三倒四、没头没尾,纠结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