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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被篡改过功德的人，投胎转世后会替小偷抗下因果，担业障，而如今才明白，那些人不止是承担了这些东西，同样因为书被修改，所以对阴晦之物更加敏感，慢慢的也就成了组织里的那些较为特殊的人群。
如此一来，重九彻底明白长孙愬所说的礼物是怎么回事。
重九听此一愣，下意识看向长孙愬身后那些人。
烟头处火光明灭，重九深吸了一口，像是闲聊般说：“当初书店来了个鬼跟我说功德能改时我还挺惊奇，毕竟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到，跟生命挂钩的黑皮书本来就是用来书写主人一生，也是投胎的依据，行为和言语便是笔，每动一下，书上都会留下一行字，这样的内容如何能改？这种东西一般人不能随便碰，若是碰了说不准双方就要一起魂飞魄散。”
虽然有些事情并不是重九现在所处这个位子能做的，但不得不承认，若是所有扰乱秩序的生灵消失，包括小偷和受害者在内，那他这个现任看门人也就不会再被推出去当“补天石”，换句话说，只要这些人都死光，重九就能继续安稳地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待下去。
烟草的味道是重九身上唯一一个能沾上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在书店呆的太久，长时间浸泡在阴冷的环境里，骨子里都沁上了冰霜。
长孙愬的目光越过重九，看向他身后的人。
白眼缭绕升起，模糊了重九的脸，微微眯起的眼睛掩藏了里面的光。
他弯下腰靠近长孙愬，眼尾处疤痕红的妖冶，嘴角捻起一个似笑非笑表情：“如果我直接吃了他呢。”
还好他家小猫咪不是狼心狗肺。
“当时你藏在哪了？哪具尸体下？还是附着到了老鼠身上？”
长孙愬仿佛没有发觉，继续道：“想必您也知道，阴阳秩序乱到一定程度，就会将看门人拉出来顶罪，虽然我赞同这种方式，但是却也无法阻止，便只能帮着九爷查缺补漏，保住您在位期间不会被天道拉出来当替死鬼。”
长孙愬：“我要当然有我的道理，残魂而已，九爷放心，我既不会做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也不会损了您的道，总归是我自己的一点小事。”
“我可以替您代劳解决这些麻烦，只想从您那里得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好在他背对着窗，电闪雷鸣都照不亮他的脸，即便表情露出破绽也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长孙愬摸猫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着眼皮将眸子里的光全都遮了起来，挂着的笑容尚且没有全都收回去，只是翘起的嘴角有一点僵硬。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个头，就听重九接着说了句：“神明的命到你嘴里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书店这些年出了很多问题，零零散散很细碎九爷可能注意不到。一来您毕竟是后接手，跟阴阳因果的联系不如第一任那么紧密，二来生死太多，偶尔出现一点问题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容易发现，所以我将出了问题的送到您面前，虽不至于所有的都找出来，但眼皮子底下总不能一直晃悠着碍眼不是？”
重九嘴唇一抿，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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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确实没搞明白事情始末，如今看来问题确实出现在我的身上，没想到当初那个战场上的冤魂竟然没有吃干净，竟落下了个残废。”
“只是我没想明白，这么个招数是怎么想出来的？为了苟命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你想开玩笑，那我们就好好开开。”重九直起身子，掏出跟烟叼到嘴里，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撮，青色的小火苗立刻窜了出来将烟点着后消失无踪。
能将这些拉到台前，足以证明长孙愬要的东西也不简单、
重九说到这话音一顿，透过烟雾垂眼看着轮椅上的人。
“要不你先跟我详细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到改功德这条路子的？”烟已经吸了一半，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细小的残渣。
一直安静在身后当透明人的方未噗嗤一下笑出声，随后摆摆手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你不用管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跟方未多说一句，好像方未真成了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
“不过后来看见那个叫许萍的女人后，我隐约有了些猜测，估摸着是哪个老鼠在地沟里待了太久，便哄骗着其他人为他偷窃，赢了自己吞，输了有替罪羊。”
重九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问：“你要他做什么？”
“什么？”
“您不可能亲自动手去处理乱了阴阳的东西，前有天谴拦着，后有天道堵着，让您陷入这种境地的正是身后那人，将他交予我一切皆大欢喜岂不更好？”
“小事？”重九冷哼了一声，“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算他碎成渣也不是你配碰的。”
“九爷说笑了，能有什么路子。”长孙愬又开始慢慢摸着猫，他依旧半低着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能知道九爷这样的人物也是阴差阳错，今天说这些一来是真的想帮九爷做些事，二来我毕竟也是个普通人，希望生活顺遂，这不算过分吧。”
长孙愬甚至还能对着方未温和一笑，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黑猫说：“九爷您也知道，那个人早就已经消失了，您身后的不过是一缕残魂，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多久尚且不好说，又何必为了个残魂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听到此处，方未在后面摸着下巴点点头。
长孙愬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一闪而逝。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重九问。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笑着回道：“九爷真会开玩笑，这要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