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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顺遂也是要靠几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报来换取。
重九咬着烟蒂,眼睛里红光里夹着一丝墨绿色,那是眼睛原本的颜色,跟长孙愬腿上那只黑猫一模一样。
“这怎么能算是过分呢?人本来就渺小的生物,谁一生没有做过一两件被定义为‘坏’的事,可这个坏也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对本人难道不算好吗?怎么就成了业障压在身上,还要为此付出几世的代价?”长孙愬似乎陷入了一个思维怪圈里,不再是和重九谈些什么,自言自语想要说服的对象变成了自己,“所以为自己争取应该是正确的,既然天道都能将神推出来,不就说明神的存在就是为了人服务的吗?人再怎么渺小,神也是人的营养剂……”
营养剂三个字一出,四下突然想起轰鸣声,脚下地板连带着周围的墙壁开始剧烈晃动。
重九被晃得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要拉出方未向门的方向躲去,却见一道黑色比他动作还有快上许多,直接越过他的肩头直奔方未。
黑色的东西像一根长矛,尖锐处对准方未的胸口直取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方未一直捏在指尖的符咒迅速挡在了胸口处。
轻薄的黄纸遇到利器没有瞬间被撕碎,反倒是抵挡了片刻,给了方未错身躲开的机会。
长矛擦着方未的衣袖飞过钉在身后墙上,重九面色一凛,拉着方未的手腕将他甩向门口吼了句:“快走!”
而后冲天的阴气自周身升腾而起,重九像是一个来自幽冥的恶鬼,所过之处皆是地狱。
阴气在手上汇聚成一把乌黑的长剑,重九直取长孙愬喉咙,一句多余废话没有,带着直接将他脑袋斩下的气势。
长孙愬虽坐在轮椅上,此时轮椅却好像成了他的手脚,在剑锋触碰的前一刻迅速闪到了一旁,而原本他站着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身影出现的突然,重九察觉时却也容不得他选择。
若是强行收剑,再去防着长孙愬去动方未肯定来不及,但若顺势不收剑,则会杀了面前这个死活不明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这个决定连一个呼吸间都没有用上,剑刃顺着原来的轨迹直劈而下。
这一剑下去意味着什么重九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旁的长孙愬见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 98 章
◎。◎
限制在重九身上的天谴,绝大多数都是针对他本人的行为,包括不能随便对生灵动手。
这种规则单独拿出来看并没有什么,毕竟在这样一个敏感的环境里,稍一插手,出现的就是关于生死存亡的改变。
但细想下来又觉得这中规定过于死板,毕竟人死后阴魂出现重大问题,依旧需要看门人出面解决,这时候大多是已死之人对生者有执念,说完全不触碰基本不可能。
为此重九没少吃天谴,或大或小。
毕竟看门人一共就两任,如今看来倒是时矣刻意留给重九的一个“纪念品”,生怕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过当重九知道事情始末后,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毕竟他当初只是个来路不明的精怪,随便就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奇迹了,若换成他是时矣,也会下一个这样的禁制。
他跟时矣的相遇看起来像是偶然,又好像是必然。
一个守在生与死边界的神明,一个是介于阴阳的秽物。
只是到了现在这一刻,这层约束就成了一
时矣不愧是天生地养的神明,即便当时已经灯尽油枯,给重九留下的禁制依旧足够囚困他这么多年,至今效力没有丝毫减弱。
如今站在这个地方,这一剑下去引动的不仅是困住他的天谴,还有披在身上的神格。
神亲手杀人,连天道也容不下他。
若重九真的不管不顾,那他便没办法再回到书店里,书店门口的铃铛可不是放着好听的。
长孙愬自然是懂这一点,故意在避过一击后将一人送到重九面前。
直面重九,长孙愬心里并没有谱,况且他现在腿脚不方便,总归是落了下风。
若重九此时收了攻势,慢了一招后他便会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长孙愬就有把握在这个空档中先取方未。
长孙愬控制着的长矛已经蓄势待发,擎等着重九这边露出破绽,先钉住重九后再取方未。
但凡重九有一丝犹疑,矛头都会分出两道身影,一道困住重九,另一道收了方未。
然而重九此刻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长剑裹着阴风只劈而下,欲将人劈成两半再取长孙愬,完全没有考虑这样做完之后他将面临怎么样的境地。
就在剑身即将碰到人的瞬间,一道黄纸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轻飘飘的纸张贴到了剑刃上,竟直接阻挡劈下去的势头。
重九只觉得手上一阵发麻,像是直接劈到了石头上。
叮一声,长剑停下的同一时刻,另一道黄纸则飞向长孙愬。
轻飘飘的一张纸并没有入长孙愬的眼,然而在黄纸要碰到的瞬间,他心里突然生出一道寒战,下意识侧头躲开。
然而长孙愬动的还是有些晚,纸边缘擦着他的脸颊飘过去时看似不痛不痒,实则所过之处火辣辣一片,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他脸生生割开,疼得他直接破了功,脸上的微笑终于保持不住,阴沉着脸咬紧牙关才没哼出声。
黄纸飞过身后直接没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远处一阵笑声响起,长孙愬顺着声音看去。
就见门口那人手抱胸靠在木门上,细长的眼尾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一是长孙愬进门后给的方未第一个正眼。
是了,神本身就是为了造福人,自然是按照着人们最喜爱的样子捏出来的,即便是天道,有时候也是违背不了人的心愿,比如方未的样貌。
只是现在方未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个身子,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双眼睛长孙愬极为熟悉,当初也是他看了无数次的眼睛,曾嫉妒过羡慕过,即便到了现在都没有得到过。
长孙愬眯着眼睛看向方未。
对于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长孙愬内心很复杂,他如今虽与普通人无异,却也经历过那个时期,见过方未的真面目。
而这些复杂的情感经年累积下就只剩下不甘心和怨妒,当初一点点贪婪到现在已经发酵得快要压抑不住。
所以在他知道时矣重新出现后,那种兴奋让他根本压抑不住颤抖的心,像一个饿了许久的乞丐见到了一块香味四溢的蛋糕。
后来他放出那些小鬼出去搞事情,一边想要试探着时矣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神,一方面又在试探着重九的态度。
只是没想到那些小鬼一点都不争气,甚至惊动了他藏匿在人群中的试验品。
方未:“长孙先生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既然对我这么感兴趣却不跟我说一个字,是已经志在必得?”
黄色的方形纸夹在手指骨结的位置,纸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自从回到人间后,自身力量消失便只能借助这些外力。
然而符咒同样消耗着施术人的精神,对于普通人来说,每天能使用的符咒次数有线,有些像游戏里的技能CD,按照一般情况来看方未应该已经坚持不住了。但之前他与重九接触的时候,偷偷从重九那里渡了点阴气藏匿在自己身体里。
虽说阴气对活人来说伤身体,但到了这里,即便还没有将所有事情摸清楚,也知道要紧的人要出现了,需要留一手傍身。
果不其然,见到了长孙愬。
重九虽说在书店里混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当初他捡回来那只懒得思考的猫,接触过这么多事情也应该懂了不少人情世故。
却没想到还能被忽悠一通,真是哭笑不得。
方未低笑两声,那笑容明显不是对着长孙愬,但是长孙愬总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你笑什么?”长孙愬脸色不悦,脸上依旧疼的厉害。
“没什么。”方未摇摇头,“你不是对我视而不见么?管我做什么?你们接着打,我看热闹。”
这话出口,连重九都觉得有些微妙,在将剑上的纸撕下来后,扭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方未。
两个人视线碰撞上的瞬间,重九瞧见方未眼尾的弧度更弯了,像极了当初在花丛下,偷偷往他尾巴上贴花瓣时的表情。
重九表情一凝,转身长剑直取长孙愬的脑袋。
长孙愬注意力被方未吸引,只感觉到脖子一凉,随后控制着轮椅向旁边划去,长矛同时挡在身前和重九的长剑交锋。
叮叮声不绝于耳,方未依着门看着。
这种战斗持续不了多久,就算长孙愬和轮椅之间默契再足,他到底是个残废,一来一回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若是重九不准备留活口,估摸着要不了就变成肉泥。
这种情况的打斗实在是没什么趣,不知道长孙愬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方未想着一会儿怎么拦着重九下狠手时,身后的门突然传来轻微的碰撞声,而后门被人向外拉开。
方未侧过头,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脑袋正鬼鬼祟祟的往里探。
“什,什么情况。”那人大半视线都被门挡住,剩下的那点就只看见站在门口的方未。
“你什么情况?”方未惊讶地看着来人。
这人他认识,只是印象不深,只知道跟他前后进组的,胆子很小,又不知道到底擅长什么,被晏子晋带回去时他还惊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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