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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的木屑所散发出的扑鼻清香渐渐安抚了每一个因贵客莅临而躁动不安的心,工坊内除却必要的交谈,其余时间漫溢着刀具没入木料的闷声。沉浸在磨制榫眼过程中的里昂忘却了两道起初紧咬着他工作身躯如芒在背的目光,一道偶会时不时移向他人,但另一道的热度几近每时每刻停留在他的身上,虽不似剖肉露骨地剥开灵魂叶瓣,却也在灵魂上留下了足够深的刻痕。
似乎与他待在一起,本就稀少的耐心可以勉强地稍微延长那么一点点。
天呐!我怎么可以用脏兮兮的手去碰他的脖子?
久违而又珍贵的午餐铃终于敲响,塔楼上的铜钟足足撞了十二下整马约特才肯将他的庞大身躯从门口移开,饥肠辘辘的学徒们立刻放下工具,欢呼着冲向饭堂。罗斯布里奇也慢条斯理地将画笔置于水桶中,随身后一直静默寡言的贵族男子朝外走去。
罗斯布里奇掏出手帕擦了擦怀表的表面,捻着胡须钻入侍从新打开的伞中。
一进入马车厢,派蒙便将帽子摘了下来,盯着他耳后流淌的汗水,里昂突然为自己只顾聊天的行为感到无比自责。他情不自禁抬手擦去后颈上的汗水,指尖感受到细腻的皮肤后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这家伙不会又回宿舍看书了吧?”
“佩派先生,您的用餐地点在别处,请随我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金主牵起身旁学徒的右手就往外走,举着伞的仆从已经完全跟不上派蒙的步伐,只能将伞的边缘试探地遮住落在里昂肩膀上的阳光。
潘德还未来得及将中午有柠檬烤鱼排的好消息分享给里昂,转头却发现他的工位上早已无人,回旋吹拂着的夏风连友人的去向都未告知他。他困惑地摸了摸脑袋,踏着鹿皮靴兀自走出了门。
而派蒙将视线下垂少许角度,状似不经意的扫过开襟处。
派蒙转头便看见懊悔到快要抓狂的里昂,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狼茄。
“嘿我们中午要不要……”
古怪的想法。
“已经到这个点了,真是不好意思派蒙阁下,打扰您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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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正脱下锦缎外套的派蒙,宽袖丝绸白衬衫因为潮湿热气已经部分粘在姣好的身躯上,晕出□□的贝粉颜色。金发已经脱离帽子的束缚与遮蔽,肆意布洒在肩膀上,可主人在这炎热天气内仍嫌弃它的碍事,简单潦草地用发带宽松扎了起来,几缕发丝不遂人意地低垂在餐盘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毕竟燃灯的蜡烛虽不说价格高昂,但也是绝对无法将需要不断补充更换的考验置于平民百姓的肩膀上的。
端起自己的保温杯看小年轻(?)谈恋爱
“该吃饭了。”
“这真是贵族们才能欣赏的来吧!”
两人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咚”的脆响声打断,无法理解地看着向树荫下走来的派蒙。
罗斯布里奇掏出衬衫前兜的怀表,咯哒作响的老旧指针已经走过了最底下的数字,艰难地准备向上攀爬。
创造艺术的人总会在某些方面有惊人的相似和共同语言。在连黑伞都无法遮挡正午的滚滚热浪下,相谈甚欢的两人竟然跑到树荫底下继续进行对创作内容的讨论,耐心本就只有田纳豆大小的派蒙终于忍无可忍,用手杖恶狠狠地敲击路面上的鹅卵石,企图引起里昂的注意。
目光直视着他藏于浅层皮表下的暗处,恣意游荡在焦糖与灰色并行的河流中。他曾听异乡的吟游诗人提及到一种奇怪的鱼类,鱼身全是透明的,可以清清楚楚地直接看到里层的肉脏,需要人为使用额外的光源补充才能产生观赏价值。
“您好,佩派先生,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您的那幅《瓦因河上的鱼鹰》和《黑夜》我都看了很多遍!每次都会有新的感受……”
最后一笔平刷,木匠流淌着汗水的结实背部绘制已经近乎圆满地结束,那被打湿的橄榄衣衫切实能够让人体会到旺盛的精力。
方桌上的菜肴还散发着腾腾热气,半边被帘布遮盖住的车窗渡来足以照明的阳光,点亮眼前的香软白面包溢出的升旋白烟。里昂看着身前的美食,想要说出口的话全数随分泌出的唾液吞咽回喉咙中。
23、改变
里昂几乎是用险些撞上路人的速度冲到闻声回头的二人面前,粗衣下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只要身高略高一些便能很轻易地窥见衣领下肌肉的弧度。
……
而他口中那个匪夷所思的,会在饭点学习的家伙,此时此刻正气喘吁吁地追上往工坊外门走去的两人。
刚刚与他如同多年至交好友般的小学徒起初好像对派蒙这种不管不顾的行为感到羞郝,但连续几次挣脱无果后却是保持了牵手的状态,乖乖地走进了派蒙的马车中。
里昂听完描述后,曾这么感慨道。
“请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