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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人歪歪嘴,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大概吧,应该是这个吧。”
“你……到底为什么做这种事……”柯林一屁股坐在土上,背靠着石碑,感觉稍有放松。“对死人这样,可是要遭报应的。”
那人下不去手。他的手高高地颤抖着,像是强风里的树,瑟缩着是找不到避风口的小苗。他的眼里大概映出什么影像,从那水潭一样的眼里溢出,他像个被水潭的藤条缠住的人,蹒跚着挣扎,被涌出来的水扑倒,呛着水,艰难地从水与空气之间的间隙呼着气。柯林见他抱着头缩成一团,蹬腿把这颗球踢远,好不容易地喘口气。四处望,见树丛被扒拉开一角,顺着过去,是一处新鲜的土坑。看那人暂时指望不上,柯林抱着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新家。
柯林扶着墙转起来,脸撇到一边。他感到异常烦躁和愤怒,以至于没有立即感到悲伤的存在。
柯林若有所思地,把土从指缝里漏出来。那鸟灵巧地躲开了,胆子挺大地跳到柯林凹陷的掌心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有一瞬间,他的手指要伸向袋子的口子,但实际上他只是一直在把土往里推回去,石头和土块哗啦啦地掉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人也蹲在旁边,他默不作声地帮着忙,看上去在做一件非常不习惯的事,动作生疏,情绪难抑。
“这和耶西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那人先是叹了一口气,就着那一声气笑出来。
可谁都知道这医院是什么样的。谁都知道艾瑟雷特的病人要怎么处理。
24、“死即新生。”
“怎样?”柯林啧了一声。
“什么!”
“怎么?”柯林咬着嘴唇地拽着那个人破破烂烂的衣袖。“你不会没登记之类的?抢来的床?”
他甩甩手上的泥土,向后仰着坐下,双手环在嘴上,呼出一段奇怪的腔调。树顶的空气旋转起来,树叶连接成一段鸟尾,腾空飞出一只青鸟,呼啦啦地掠过柯林,停在稀松的土上彷如平常地向下啄食着。
“哎!不行!”那人叫起来,给柯林肚子上来了一脚,没轻没重,柯林吃痛地坐到地上。“人死了,装进袋子就没有打开的道理——你以为你在哪里啊!这可是艾瑟雷特,可别犯浑!”
“……礼物?”
柯林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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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埋头就要去扯那袋子。
柯林死死拽着他的衣领,这人看着身形排骨,骨头却不轻,因为呼吸困难扯着领子摆动着脚挣扎。柯林的脚板硬生生地勾住一块大石碑,那力量往上窜,把一朵枯萎的花震动得打落在他脚边。那人倒是有闲情,憋红了脸地往下瞅,学着那条水流咧着嘴笑。因为笑得很厉害,他的眼角挤出一些水,搞得鼻子红红的。
“那算什么……”他自言自语似的,“这不一样……”
柯林翻身一扯,先是衣服嘶啦一声,他从身下抽出另一只手卡住那人的胳膊,好像拖着一个毫无知觉的尸体。等那人咳嗽着躺平,胸脯起起伏伏,柯林忍不住踹在他腰间,一直让他疼得翻了几个身滚远了。
“……青兆花?你是说西市的药材……”
那人又傻笑着,突然抬起那双空洞洞的眼,“什么?你说西市……”
柯林知道这绝对不是他平时走的路,但一旦跟不上就让他得逞了,所以咬着牙也翻上去了,石头和土块哗啦啦地掉下去。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看那人狰狞着拿脚一下一下踹着那身体,一下一下的呜咽声音。他嘴里还吞咽着嚼碎的脏话,眼里净是绷紧的红丝。柯林跌跌撞撞地摔过去,压在他身上,咕噜咕噜地要滚到山崖旁,山崖下水流咧着嘴笑。那人眼里突然失去了什么情绪,先是因为失衡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好像沉入睡眠,他闭着眼睛,好像大不了就从床沿摔到地板上,翻个身还能凑合躺一宿。
“说话呀!”那人反手拍在柯林的后颈上,弄得他一踉跄。“真的假的?那不就是早死晚死的事了,没准现在在后山躺着呢——去那儿找吧。”
“……啊?那倒也不必勉强自己做这种事。”柯林以为这个人大概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倒也无所谓,就顺口接了下去。
“杀人有什么大不了。”柯林说得很快,“这种事在西市不是很常见吗。”
“哈……”那人被吓了一下,还是硬撑着不怂,“有本事说个,名字之类的。我哪管的了那么多——”
“谁知道!你不会去问医院的人嘛!”说着扭屁股就要趾高气昂地走。
“我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柯林扯了一根草含在嘴里嚼,“我也在西市就是了。”
“什么关系!”他气势汹汹起来,“你果然——”
“……我。”柯林挣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声音冷得没什么波动,“我他妈问你这里面是谁。”
他点点头。“我被一个年轻人找到了,他说他很熟,可以帮我……临走前他送了我礼物,说之后会联系我,帮我。”
“哈哈……”他突然猛扑过来,膝盖撞上柯林来不及挡住的胸口,“你们一伙的……”
身体卡在一个凹进去的斜斜土坑里,那个人哼哧哼哧地,倒是怎么拽不上去。柯林在土坡下面抱着布袋里的脚,往上一扔,自己哐啷啷地蹭着土梭下去,一些碎石头硌着他的肚皮磨出一些血印子。他吸着气拿手背揩了几把,挤着一边的脸,舌头抵着后牙槽。那人喘着气瞅了他一眼,继续费劲地拖着布袋子向前。
“……耶西。”他的声音还混沌不清带着哭腔,“他让我去邦德瑞,好像那边离青兆花的源头很近。”
“你说啊!”柯林提高了音量,“这分明是你做的事。”他看见那人的眼里闪过一阵绝望。
“放、放开……”柯林扭着身体,一只手推着那强势的膝盖,另一只拳砸向那人的裆下。那人吃痛地捂着,扬起手往下挥,柯林撇过脸去闭着眼睛,他甚至感受到一股集中的气流冲向他的侧脸。
“嗯。”他吸吸鼻子,“这只鸟消失了几天,再见时脚上绑着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种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一张纸条,叫我研磨碎了,只取一点混进去就足够……我当时在东市,听说东市的那人来了,手忙脚乱地不知道丢在哪去了。”
“东市的香囊用的是爪格花,那气味和青兆花极为相似。那几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比青兆花的气味还要浓烈……那是恶魔的种子——”
“亚伦。”柯林瞪大眼睛,“他叫亚伦。”
“行,行。哎哟——”那人阴阳怪气起来。“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
“你懂什么!”他张牙舞爪地大吼,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掉,就像眼睛里的水流进嘴巴。“你懂什么……”他顺着柯林的手指望向远处一动不动的布袋子,张张嘴,始终反驳不出什么。
“因为,”他把脸转向柯林,皱着眉头却不显凶恶,“因为我杀了人。”接着把脸埋进脏兮兮的手掌里。
“你也在西市——你不会认识耶西吧!”他警惕地有些夸张,“你不会认识耶西吧!”
“……”柯林喘着气,上下晃着脑袋,“好、好。你,你带我一起去后山。我要看你把他埋在哪儿。”
柯林又把名字念了一遍。